第14章 祁山

天市垣大陆乃群星铸就，诸族并存，百域通达，其繁盛尚在紫薇」太微」之上。 因其繁盛，故而，在起源神朝覆灭，神风侯不知去向後。 无论是紫薇垣的紫薇皇朝，太微垣的三大圣地，天市垣五大洞天，都无法真个统摄天市垣。 也因此，天市垣宗门林立，比之其他界域更为复杂许多。 「呼！」 天市垣西南处，处星斗群山与日陨大漠之间，一座巍峨巨山上，祁运长身而立，远眺烈阳星系。 见那萦绕九彩之色的星辰於星轨中稳定下来，心下抬了抬手，一枚通识球正自绽放光芒。 「天市垣，以天市垣大陆为核心，外有九重星环玉带，灵机由内而外，分为十个层级，大陆第一————」 「那烈阳星系处於第一条星环玉带的边缘，灵机虽稍逊，受天市垣大陆的牵引之力也相对较弱————」 「烈阳星系，有奇景万余，师弟母星的生灵久待此间，诞生禀赋超然，乃至於种种体质的可能远胜之前————」 良久，确信没有缺漏後，祁运方才将这段留影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抹光幕亮起，一其貌不扬，形容木讷的灵傀躬身回应：「主人尚未出关，通识球由我代持，主人闭关前曾言，若祁运师兄来讯，则转告他，务必将请柬送去大运星————」 「我明白。」 祁运点点头，收起通识球，视线落在脚下的大山。 为了铸此山，他耗费了近百年之久，此外，请人采集星辰精华耗费也让他肉疼不已，却又不得不为。 无他，天市垣大陆虽巨，可其上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有主的。 外来者想要开宗立派，只能自己铸山。 「挪移星辰虽是个苦差事，却也免了租用生命星辰，雇佣牧民者的花销。」 祁运心下琢磨着。 大陆上的草木有其主，天上的群星也有主，外来者想要招收弟子，要麽自己名下有生命星辰，要麽，就租用其他人的星辰。 正是因此，他当年才爽快应下为黎渊搬运母星的请求。 「师兄。」 这时，两道遁光如长虹落地，通黑虎与乾王孙先後行礼，前者大踏步而来，後者则打量着略显荒芜的大山。 「辛苦两位师弟了。」 祁运笑着回礼。 「辛苦什麽？」 通黑虎大笑：「师兄你是不知，自黎师弟登顶入室第一後，不知多少师兄弟联络於我，但凡我口松一些，愿意顶替我们俩的，不知多少。」 「入室第一啊。」 回想起当年初见黎渊时的场景，祁运颇觉唏嘘。 这才几年？ 居然已经是入室第一了。 这可不是洞玄山的入室第一，二十三家维天道宗，上百座道场，所有入室弟子中的第—！ 「什麽入室，已是真传了！」 乾王孙也不免有些感叹。 对於他们这些旁听挂名弟子而言，入室弟子已然是高不可攀，遑论道宗真传？ 「可惜啊。」 通黑虎叹了口气，引得两人都看了过来。 「可惜什麽？」 祁运有些诧异。 「若早知黎师弟短短百年就要晋位真传，当年小宴时，某家非得将诸般法术尽数施展一遍不可————」 回想起当年小宴，尤其是宴上演法时，黎渊满目的惊叹与艳羡，通黑虎就不禁扼腕叹息。 「不知这辈子是否还有在道宗真传面前演法的机会————」 通黑虎故作唏嘘，三人对视，都是大笑。 「山门不急着开，寻些人，该修葺修葺，该采买采买，目前，黎师弟的真传大典，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乾王孙正色道。 「自改如此。」 祁运微微颔首，通黑虎面上也泛起笑容。 真传大典定下那天，三人就收到了黎渊亲自发来的请柬。 「咦？」 这时，乾王孙有些惊讶的低下头。 他脚下轻踩，只觉山体极为踏实，受他一踩居然丝毫晃动也无，不由惊讶：「师兄，你这祁山份量不轻啊！」 「一万两千颗陨星、一颗大日的星辰精华，三千八百多种奇景交错，莫说是你，便是我唤起法天，也难以撼动。」 祁运瞥他一眼，他的身家几乎都砸在这座祁山里了。 「师兄真个舍得。」 莫说乾王孙，通黑虎也有些咋舌，更多的却是好奇：「师兄，师尊可是应承了你什麽？ 」 「此山尚需修葺，无甚可看。」 祁运摆摆手，事关师尊他可不敢多言，转而看向烈阳星系：「虽已接入星轨，但稳妥起见，还是再去看一看，顺便，也见见黎师弟为我等挑选的弟子————」 「嗯。」 通黑虎两人自无不妥，对视一眼，三人当即化虹而去。 「轰隆！」 大运星归入星轨的瞬间，整颗星辰於外看，似只微微一颤，星球之内却是天惊地动。 龙虎山巅，庞文龙蓦然抬头，只觉星光滚滚如海，照彻天地，九重罡风天外，无数颗星辰滚走，相隔不知多麽遥远，大地已在剧烈震颤。 —— 他极目四顾，可见水汽蒸腾，四海扬波，群山林木之间，百鸟惊惶，或飞或落，万兽嘶吼，或惧或哀。 好似末日将临。 庞文龙心惊却不乱，扫了一眼自龙虎山各处腾起的人影，视线已望向了那好似矗立於天地最高处，几无边际的庞然大物。 「那便是天市垣吗？」 龙夕象来的最快。 他就居於後山，天动的瞬间就已察觉，只是速度比不上已然炼就数十道星斗法力的庞文龙。 「蔚为壮观，蔚为壮观啊！」 云雾翻涌，龙应禅化龙而至，长长的白眉抖动，看着那好似无边无涯的巨陆，哪怕早已对天市垣有所了解，却仍是震惊难言。 与那座雄踞於群星环伺之中的巨陆相比，莫说是大运星，便是穹天高处的那九颗烈日，也如微尘般渺小。 「天市垣，传说中群星汇聚之地————」 两人之後，是多年前就已居於龙虎山的元庆道人、大定禅师等人，再之後，则是斗月和尚、龙行烈等人。 而无论是已然炼就法力的龙应禅等人，还是尚未炼就法力的斗月和尚等人，在看到那座巨陆之时，无不心中骇然。 天市垣大陆相距此间不知多少亿万里，却似有无形的巨力降临，直压的大地震颤，群山折腰。 已炼就天龙法力的龙应禅，甚至要化为天龙才有腾空之力。 「不好！」 元庆道人神色陡变：「如此巨力，你我之辈尚且难以忍受，寻常百姓岂非————」 「嗯？！」 闻听此言，因得见天市垣而心生惊喜的一众人无不色变。 只有庞文龙、龙夕象、龙应禅三人神色未改，他们三人见过通黑虎、乾王孙两人，深知那两位道宗弟子的可怖。 「嗡~」 龙应禅正要说什麽，就觉天地间色彩陡然浓烈，好似一盆染料扑面而来。 啥时间，天地间色彩氤盒，几成九彩之色。 「这是————」 庞文龙心头一震。 他的境界修持高过在场众人，目力也是最佳，极目远眺之下，隐隐可以看到了一朵色呈九彩的云霞极速而至。 以超乎他此时认知的速度，将天，不，是整座大运星裹了进去！ 「嗡~」 九色充斥天地，那无形的巨力也陡降十倍，虽仍比之前重些，对於山巅众人而言却已毫无影响了。 「那九色霞光是什麽？」 「莫非是传说中的灵宝？龙道主，可是道宗前辈出手？」 「瞬息间充斥天地，此等威能，天运玄兵怕是远不能及————」 山巅众人望向山门，见龙虎寺中一干门人弟子都可站立行走，当即心下一送，纷纷望向那充斥天穹的九色霞光。 哪怕尚未炼就法力的斗月和尚等人，对於天市垣也并非一无所知，虽看不到九烟罗，却知晓这必然是一件威能极为可怖的法宝。 「法力，乃蕴法之力，以其催动的灵宝，威能自非玄兵可及，但若以法力催动，天运玄兵的威能必也远胜当年吧？」 元庆道人摇头，他对八方庙记忆深刻，认为天运玄兵必然不只是武道神兵，甚至可能就是法宝，乃至於灵宝。 「也不知黎渊身在何处？是否就在天市垣？」 大定禅师突然开口，一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龙夕象、龙应禅两人身上，神色各异。 星辰挪移这等大事自然瞒不过人，但除却如龙夕象在内的极少数人外，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黎渊於天市垣为众人谋求了一条生路而已。 可仅从挪移星辰，以及这些年龙虎寺发生的巨大变化，就可知黎渊必然得了天大的机缘。 也正因如此，如大定禅师、元庆道人这等一宗之主才会常年客居龙虎寺。 「他————」 龙应禅正欲搪塞几句，突然心有所感般闭口。 「既无事，诸位且自去吧。」 庞文龙适时开口。 他的境界最高，身份最为尊贵，一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暗自叹气，回返客房。 「斗月，你与行烈领一众内门弟子下山一趟，巡查诸州府，若有趁机作乱者，格杀勿论！」 龙应禅捏着长眉：「请黎林一家来龙虎寺小聚。」 「弟子遵命。」 龙行烈躬身应是，倒是斗月和尚眉头微皱：「黎家祖孙六代近千人，都，都请来？」 「」 龙应禅眉心微跳：「主要是黎林夫妇，以及黎翊、黎瑜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