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渊

呼~ 身形如虹，划过云天，似只一瞬，乾王孙已落在一处大城之外，上书高柳」二字。 此城占地颇大，城区一座套一座，人口兴旺，热闹非常。 「高柳府————」 对於此城，乾王孙自不陌生。 事实上，他对於大运星的关注远在通黑虎与祁运之上，挪移星斗之前，就已搜罗了大量有关黎渊的情报。 最初，他只是想以此来判断这位入室弟子是否可交，知其生平後颇觉赞赏，对於他的故旧也颇多照拂。 包括且不限於收黎翊兄妹为徒，传下诸多真形图以及对应神纹，或神纹采摘法，以及一应延寿之物。 百年来一扩再扩，由县升为府的高柳府，自然在他的关注之中。 「黎师弟是个念旧的，想必对此城也颇为挂心————」 把玩着通识球，乾王孙缓步入城，沿着宽阔热闹的街道而行，不多时，已行至一座烟火气浓郁的店铺之前。 这自然是锻兵铺。 昔年黎渊拜入洞玄山後，孙豪离了蛰龙府，回返高柳县，接替张贲打理起了锻兵铺。 这一打理，就是近百年。 高柳府、衡山道，亦或者整颗大运星的发展变迁在心头流淌而过，乾王孙迈步走进锻兵铺。 铺子占地颇大，打眼一扫，摆满各类兵器的兵器架就有数百之多，一应夥计穿梭其间，或取兵刃，或为客人介绍。 乾王孙把玩着通识球，将所见所闻悉数留影，而他稍稍驻足，就有一颇为富态的老者迈步而来。 「这位客人————」 那富态老者拱了拱手，有些迟疑：「咱们是否在何处见过？」 「禀赋不行，记性倒是不差。」 见其满面错愕，乾王孙提示道：「八十六年前，也在此间，我买了一柄披风锤，留下一瓶「塑体延寿丹」。」 「是，是你？！」 那老者大惊，忙躬身行大理：「晚辈孙豪，拜谢前辈赐丹之恩！」 对於那瓶延寿丹，他自然记忆犹新。 若没有那瓶丹药，他如今即便还活着，只怕也早已离死不远了，更不要说年岁更大许多的张贲。 「受人之托，不必言谢。」 乾王孙摆摆手：「倒是你，一晃八十多年，居然还未入道？」 ，" 孙豪老脸涨红，心下却不由腹诽。 入道者可称宗师，这天下才有几个宗师？ 他一个做大锅饭的厨子，能换血有成已是侥天之幸了，自觉已颇为知足了。 以他今日的武功，随手一巴掌就能拍死当年的锻兵铺大掌柜曹焰———— 乾王孙知其心思，却也懒得再说：「行了，领我去见见张老。」 「是。」 」 孙豪十分恭敬，也不理店内众人的错愕，领着去了後院。 後院，一须发花白的老者正自缓打拳法，其招式并不精妙繁琐，徐推之时，血液奔流声却透体而出，可见筋骨强健。 乾王孙驻足观看，对大运知之甚详的他，一眼就认出老者推的是神兵谷的兵体势，且已然圆满。 「呼！」 未多时，张贲徐徐收势。 「张老，这位便是昔年赠丹的前辈————」 孙豪快步上前，为其介绍。 张贲顿时动容，快行几步，躬身就拜，却被乾王孙搀起。 「前辈————」 张贲拜了几次都拜不下去，也只能起身，着侍女奉茶後，方才询问其来意。 「我此来，乃是为人送请柬。」 乾王孙伸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方才自怀中掏出两枚渊始令：「两位持之可往。」 「请柬？」 张贲与孙豪对视一眼，皆伸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其质似玉，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这令牌？」 张贲下意识一捏，只觉手指生疼，心下不由大惊。 受限於禀赋，他也未能入道，但到底修持百年，换血有成，发力一捏，就知晓这令牌材质好到不可思议。 他平生所见的兵刃，怕是只有昔年黎渊离开之前，让他监赏过的天运玄兵可比！ 「两位有心前去时，只需观想此令即可！」 乾王孙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孙豪两人抬头，却哪里还能看得到人影？ 「大宗师？」 孙豪踏步而出，不多时回转屋内，却是连其去向也未看清。 「张老————」 孙豪正欲说什麽，神色陡然大变，却见屋内一抹神光进发，张贲的身影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 孙豪先是骇然，旋即反应过来，看向了手里紧捏着的令牌，没有犹豫，立刻存思观想。 「嗡」 「~ 似只一刹。 待得感官回归，孙豪猛然四顾，骇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山峰之上，目之所及，草木青翠，怪石嶙峋。 「这，这————」 孙豪瞠目结舌，他虽在高柳府颇有名望，却哪里见过这等改天换地般的伟力，几乎呆在当场。 「小孙！」 这时，张贲的声音传来。 「张老。」 —— 孙豪回过神来，才发现张贲就在自己身後，而他们所在的山峰，只是一片连绵山脉的一角。 而这山脉之巨，穷其目力也难望其边。 「这里，只怕不是大运————」 张贲抬头望天，孙豪循之望去，只见云海翻涌间，日月同时高悬，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那大日之中，似有神鸟起落。 「这，这是什麽地方？」 孙豪气血上涌：「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外天？」 「这是渊始界。」 突然，有声音传来。 「谁？」 孙豪将张贲护在身後，警惕望去。 只见一朵九色仙云自天而落，其上一做管家打扮的中年躬身道：「两位客人，请随我来。」 「你是谁？」 孙豪十分警惕。 「黎二。」 那中年回答：「两人客人，请随我来。」 孙豪还想询问什麽，张贲却按了按他的手臂，踏步走上那朵九色云霞，前者咬了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此处名为渊始界，乃是主人开辟的法界————」 云霞很大，且很稳，那自称黎二的中年则沉声为二人介绍：「此间云雾山，是主人圈养灵兽之所————」 「云雾山，由四千三百道法术交织而成，法禁已然圆满————」 法术交织而成的山？ 法禁？ 灵兽？ 孙豪与张贲面面相觑，似乎听懂了，但又完全不能理解。 什麽叫法术交织而成的山？ 「唳~」 这时，鹰啼炸响。 孙豪望去，只见一道金光纵贯而来，所过之处，万里云海为之二分，声势之大，令他骇然不已。 却不想下一瞬，那金光已落在那黎二肩头，仔细一瞧，居然是一头羽翼灿金色的神鸟。 「此鸟飞鸟，而是昔年主人炼就的一道乾金剑气。」 黎二抬手一拍，那金鸟寸寸崩散，露出内中流转的繁复神禁：「法禁一为始，一百零八则是圆满。」 孙豪看的眼都直了，张贲则默数了一下，那金鸟身躯下，赫然是圆满的一百零八道法禁。 「嗤！」 黎二抬手将剑气放出，那剑气立了云霞立时化为金鸟而去，回归了远处那一片灿金色的鸟群。 「这，这麽多，全，全都是？」 孙豪汗毛立起来就没落下去过，到底是换血有成，他敏锐察觉到那道剑气有着超乎想像的恐怖威能。 却没想到，如此可怖的剑气，那片云海里居然有一大群？ 黎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头顶。 孙豪下意识望去，只见云天高处，那一轮大日震颤，一头大到不可思议的火凰振翅而出。 相隔不知多麽遥远，孙豪都觉得自己要室息了。 「那，那也是法术？」 孙豪低下头，不敢看了。 「那是主人的九大法相之一，圣极火凰。」 黎二回答，又指向大地：「那座湖泊名唤玄元湖」，由玄元重水所化，内中圈养着多种灵鱼————」 「那片万法平原，则种植着多种灵植————」 「那座山，名唤白骨人魔山」，由无尽妖魔的屍骨所化，是主人培育道兵之地—— ，」 九色云霞不快不慢，黎二一一介绍。 张贲还好些，孙豪几乎定不住心神，视线不经意停留在一片沼泽中，就看到一头生有九头的恐怖存在。 「那是圣极九婴————」 黎二适时介绍：「那处沼泽之中，有一道通往天魔界的门户，九婴镇守於此，负责擒杀魔头，并将之投入火凰炉————」 天魔界———— 火凰炉？ 孙豪越听越是心惊，也越发疑惑忐忑了。 开辟世界，圈养神兽，此间主人简直比神话传说中的神明还要可怖。 而这等可怖的存在，居然将他们请了过来———— 孙豪越发谨慎，倒是张贲，在默默观察良久後，突然开口：「此间天地内的一草一木，皆由法术所化吗？」 「是。」 黎二点头回答，脚下轻轻一点，九色云霞陡然加速腾空，好似要飞向日月。 「那是————」 孙豪还未惊呼出声，就听到张贲震惊的声音，循之望去，只见极其遥远之地，一道大到不可思议的神山。 神山如天柱，连通天地。 相隔不知多麽遥远，一股苍茫之气已扑面而来，令两人心神皆颤。 「那是天柱？」 张贲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是主人修行之所————」 黎二回答的同时，九色云霞速度激增，直冲山巅而去：「渊始山！」 >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