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欲望乃混乱之源

「你们这些混蛋！从我家里滚出去！」 精瘦的少年宛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手提一把长撬棍，恶狠狠地对闯进家中的「恶客」咆哮着。 「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在他身後，一位面带病色的柔弱少女正害怕地揪紧他的衣角，低垂头颅一言不发。 闯入的三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顿住了脚步。 他们的眼神在简陋得几乎一览无遗的屋内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竈台，几张破旧的板凳，角落里堆着些不值钱的杂物，唯一像点样的可能就是兄妹俩身上还算整洁但明显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这绝不是他们想像中能发笔横财的地方。 为首一个下巴留着稀疏胡茬、身材相对壮实些的男人皱起了眉，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失望和不甘的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就这麽退出去？外面乱糟糟的，再找下一家也未必容易，而且这少年的倔强反而激起了某种扭曲欲望。 他们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越过少年紧绷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这丫头虽然年幼又纤瘦，但宽松的旧棉衣下，那正在抽条的身形已隐约透出青涩却动人的曲线。 而且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那如同受惊幼鹿般的大眼睛和苍白的脸蛋，反而有种让人格外想要施虐的脆弱感。 为首的汉子犹豫了一下，挤了挤脸上的横肉，忽然换上了一副与之前凶恶截然不同的「和善」表情。 「嘿，小子，别激动，别激动！」 他向前微微探身，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安抚姿态。 「你看你，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冲，有什麽话不能好好说？」 「外面乱成那样，我们哥几个也是没法子，就想找点吃的、用的，好歹能撑过这一阵儿，真没想跟你拼命，不值当，是不是？」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少女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头滑过，喉结难以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也瞧见了。」 壮汉继续用他那貌似「推心置腹」的语气说着，下巴朝窗外扬了扬。 屋外隐约传来哭喊和物品碎裂的声音，火光在透风的窗户缝隙间跳跃闪烁。 「现在这镇子已经彻底乱了，就算我们几个现在扭头走了，你敢保证下一波来的，会像我们这麽好说话？」 「到时候，别说你这点家当...」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再次瞟向少女，意有所指。 「你这妹妹，怕是也...」 「你——！」 亚伦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撬棍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妹妹莉娜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细微的呜咽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所以啊，小子。」 壮汉捕捉到了少年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动摇和恐惧，心中暗喜，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咱们不如打个商量，你多少给点吃的、喝的，最好再有点能换东西的小钱儿。 「」 「我们哥几个呢，也不是白拿你的。」 他顿了顿，挺直了些腰板，声音也提高了一点。 「我们帮你守门！怎麽样？这买卖划算吧？」 「我们就在你这门口守着，谁来捣乱，我们替你挡着！保证再没人敢来打扰你们兄妹！」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眼珠乱转的瘦高个立刻帮腔道。 「对啊，小子，你可别犯浑！」 「咱们兄弟还是讲道理的，换别人，早他妈动手抢了，还跟你废这话？」 「就是就是！」 另一个身材矮壮、一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也瓮声瓮气地附和，他摩挲着拳头，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目光在莉娜和亚伦之间来回扫视。 「你想想，外头那些饿狼要是冲进来，就凭你这小身板挡得住？」 「到时候你妹妹落到他们手里...啧啧，那下场，可就不是几块乾粮能打发的了！」 「还是听老哥的，你破点小财，我们卖把子力气，你妹子也安全，多好！」 三个暴徒你一言我一语，口必称「买卖」，言必说「保护」，看似苦口婆心，然而那赤裸裸的贪婪目光，却一次次舔舐着少女惊恐的脸庞和单薄的身体。 亚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从小就在工坊区混生活，什麽三教九流没见过？ 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什麽「求财」就能打发的？ 他们口中的「保护」只不过是企图用最小的代价瓦解他的抵抗，然後..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妹妹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几乎站立不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背上。 他怎麽可能妥协？又怎麽可能放弃？ 哥哥得了大人物的赏识，好不容易做到大商会的执事，妹妹的病有钱治，一家人刚刚要过上好日子...他怎麽可能允许这几个家夥来破坏来之不易的幸福？ 「滚...」 亚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手中的撬棍再次微微擡起，手臂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指关节捏得死死的，青筋暴起。 「我说了...滚出去！我们什麽都没有！再不走...我跟你们拼了！」 然而，这色厉内荏的威胁，在三个早已被混乱和欲望扭曲了心智的暴徒眼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壮汉脸上的伪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冷和即将得逞的残忍快意。 他不再掩饰眼中那令人作呕的贪婪，一双眼睛死死地钉在莉娜身上，仿佛已经穿透了亚伦单薄的阻挡，看到了品尝「美味」的时刻到来。 「小子，看来你是真给脸不要脸啊。」 他不再废话，缓缓地向前踏了一步。 他身後的乾瘪瘦子和矮壮光头也狞笑着，呈半包围之势，向屋内步步紧逼。 每逼近一步，都像踩在兄妹二人濒临崩溃的心弦上，那三双眼睛里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即将撕碎一切伪装的兽慾和凶光。 莉娜似乎预感到了什麽，将脸死死埋在哥哥的後背上，纤细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细弱蚊蚋的呜咽再也压抑不住，断断续续地逸出唇边，像是濒死小兽的哀鸣。 亚伦的嘴唇失去了最後一丝血色，几乎变得和妹妹的脸一样惨白。 但他仍然紧咬着牙关，恨声道。 「滚！滚出——！」 话音未落，屋外陡然传来一阵骚乱，接着，本就被壮汉三人撞开过一回的木板门轰然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