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深度合作的前提，信仰与信仰

「麻烦...你是说述利山脉中的那些永霜教徒？」 「他们真的能威胁到你？」 贝莉娜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眼乔恩。 「以你现在掌握的力量，就算将他们剿灭也不是什麽难事吧？」 「是这样没错，但倘若它们信奉的那个【冰龙神】真的存在呢？」 听乔恩这麽说，哈维惊讶道。 「您是说，那些邪教徒信仰的神明真实存在？」 「是的，我前不久进山打击永霜教徒期间，遭遇了隐世的冰雪女神信徒，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事实乔恩看着三人，语气幽幽。 「有一头临近升华界限的霜鳞亚龙隐藏於述利山脉最深处，经营永霜教派，窥伺神位。」 他说得轻松，但其中的信息量却让三人瞳孔紧缩。 临近升华界限、经营邪教、窥伺神位！ 这三个词语单独摘出来都足够震撼，居然能被凝聚在一句话里！ 一时间，圆桌周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塞西莉亚无意识地揪紧了膝上丝滑的裙料；哈维手指在雕花扶手边缘缓缓收紧。 而贝莉娜则最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猛地向前倾身，双臂「砰」地撑在圆桌上，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乔恩。 「这份情报有几分可信度？」 「以我的人格担保，十成十。」 乔恩迎着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身体向後靠进椅背。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提前回来。」 此乃谎言。 他从述利山脉回来并不是因为担心埃利奥特跑出来干他，他的情报来源也不是冰霜教会。 但在场的另外三人并不知晓这些事。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乔恩的实力足够剿灭等闲邪教徒，但在得知这一事实後，出於安全考虑撤退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临近升华之位的存在——整个哈维亚帝国也找不出多少这种等级的强者。 哈维眉头紧锁，似是对这件事仍有疑虑。 「对干永霜教派，帝国情报部门一直有所关注，但这麽强大的存在，为什麽从来没有得到过相关情报？」 「自然是因为它很胆小。」 乔恩耸耸肩，姿态松弛。 「害怕自己的图谋被外人所知，被真正的神明，或是凯觎它一身骨肉鳞爪的强者扼杀在摇篮里" 0 「在真正达成它的野望之前，躲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据冰雪女神的信徒所言，它维持这种局面起码已经有了近两百年，帝国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难怪了...」 塞西莉亚喃喃道。 「毕竟，帝国成立也才两百余年...这实在是...」 一旁的贝莉娜冷哼一声。 「哼，徒有这般实力，却龟缩至今，我看这所谓的冰龙神终究难成气候。 「即便如此，它也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掀起覆盖整个北境的暴雪。」 乔恩看着三人，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动。 「而我给它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一足够让它不顾一切地报复我。」 「这才是我说的，真正的【麻烦】。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贝莉娜紧绷的脸上。 「如何，在知道这一事实之後，你们还愿意继续交易吗？」 面对乔恩隐含挑衅的视线，贝莉娜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帝国自然不会畏惧一头野兽，哪怕它再强大，也终究会倒在军团的铁蹄之下。 「倒是你，乔恩，你能为这个麻烦，开出多高的价码？」 「足够让你们满意。」 乔恩微微一笑，凭空拿出三枚剔透的水晶，推到三人身前。 「这是巨神工坊的核心技术之一【晶能】，一种全新的能源。」 「掌握它，足够让一个国家跃升为大陆第一强国。」 这番话堪称狂妄。 一项技术，就能让一个国家的国力提升到碾压其他国家？ 哪有这麽简单的事情？ 但在场三人却没有任何看轻的意思。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从赫塔郡的战争中看到了一丝苗头。 而现在，乔恩终於揭开了他的一张牌。 哈维的视线集中在面前的水晶上，目光闪烁。 塞西莉亚则有些好奇地将其拿起，打量着水晶内部的细小线条。 而贝莉娜则没有碰她面前的那枚，只是大略扫了一眼，就重新看向乔恩。 「你先前展示的那两台构装体，【龙骑兵】和【游弋者】，就是利用这种核心来驱动的？」 「正是。」 乔恩坐直身体，认真介绍。 「它不光是让凡人驭使超凡之力的优秀选择，而对干职业者来说，它也能够带来极大的提升。 9 塞西莉亚放下手中水晶，重新看向乔恩。 天生的敏锐让她捕捉到了乔恩刚才话语中的关键词。 「乔恩殿下...您是说，这种晶能」，可以像赋予构装体力量那样...直接增强职业者本身？ 9 「当然，巨神工坊早已围绕这一技术，开发出了多种适配装备，不仅限干构装体。」 「无论是更强劲的力量输出，更持久的魔力供给，还是不限职业的魔法释放能力...如果你们愿意与巨神工坊达成交易，这些都将向你们开放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低沉的诱惑。 「想想看，一支由装备了晶能驱动护甲与武器的凡人」和骑士们组成的钢铁洪流，或者由它供能的、更强大的战争构装体集群...」 随着他的话语结束，会议室内再度陷入寂静。 三人都在权衡。 涉及到强大怪物，技术变革，其中利弊不得不察。 然而，还未等贝莉娜或是哈维开口，塞西莉亚就抢先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乔恩。 「乔恩殿下，我...我代表我身後的汉密尔顿家族，愿意与巨神工坊达成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我方愿意提供一切您需要的东西...只要...只要您真的愿意向我们开放这一技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维与贝莉娜几乎同时侧目。 这位一向以温和亲民示人、在选干仪式的角逐中势弱低调的妹妹，此刻展现出的决断力、孤注一掷的魄力着实让人高看一眼。 而有了她打破局面，剩下的两人也没什麽犹豫的。 贝莉娜一把抓起面前那枚剔透的晶能核心，看也不看便塞进深灰军装的口袋里。 「乔恩，你给出的价码，足够让帝国保证你的安全，但我有一个提议。」 她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哈维和塞西莉亚。 「深度合作，必须在选王仪式结束之後才能继续推进。」 「在那之前，我们三方可以为巨神工坊提供一切便利，而巨神工坊也需要向我们三方供应小批量的晶能技术产物。」 「这场交易仅限於我们三方。」 她刻意加重了「三方」这个词，无疑是要将其他参选者联手踢出局。 哈维的目光在贝莉娜与塞西莉亚之间游移，仅仅只是片刻的权衡後，便微微颔首。 「我同意贝莉娜的提议。」 「技术开放，尤其是如此颠覆性的晶能技术，其冲击力绝非当下的帝国所能平稳承接，贸然推行，只会引发更剧烈的混乱与撕裂。」 「相反，在选王仪式尘埃落定，胜者以帝国之力统筹全局之後，再稳步推进这项变革，阻力会小得多，也更利於帝国力量的整合与提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塞西莉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声音放轻了些许。 「而且这样做，也能为所有参与者，包括可能的败者，留下一份可以预见的利益保障，不至於让一时的胜负，彻底断绝了未来的可能。」 塞西莉亚湖蓝色的眼瞳微微颤动。 她明白的哈维的意思。 以她的势力，即使得到巨神工坊的支持，也绝不会是最後的赢家一这是现实。 但亲耳听到，尤其在这种场合下，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难言的刺痛和屈辱。 她紧紧咬住下唇，苍白的唇瓣被咬得泛白，没有接话。 乔恩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轻轻拍了下手，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圆桌周围显得格外清晰。 「好，既然在这点上达成共识，那麽这第一桩交易，就此敲定。」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第二个交易的主题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关於...信仰。」 「信仰黄沙卷过神殿斑驳的石基，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带着暗红色痕迹的锈蚀兵器与风化的铠甲残骸散发出沉凝的腥气—沉甸甸地淤塞在每一寸空气里。 一道高大的身影跪在神龛前，粗粝的指节深深抵住冰冷石砖的缝隙。 在他面前，神像高耸。 祂四臂擎着刀、斧、链枷与战旗，怒容在摇曳的火把映照下扭曲如咆哮的熔岩，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石料的桎梏，将毁灭倾泻在这世间。 「吾主阿什顿啊99 男子的声音低沉。 「您教导我们，手中刀兵需为了有意义的事业而起，而非在无谓的杀戮中蒙尘、腐朽。」 「而现在男子的背脊绷紧，肌肉在粗布罩袍下虬结如盘根错节的老藤。 「这事业已然来到在他身後，数道身影如同石柱般沉默矗立在阴影与火光交织的边缘。 他们身披各色长袍，带着不同的气息—赭红如乾涸的血，靛蓝如沉凝的夜，灰白则如同被烈日反覆炙烤的骸骨。 赭红长袍者向前踏出半步，廊柱投下的阴影覆盖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那片盘踞北方的无信国度，异端与伪信者的巢穴，已然存在了太久随後靛蓝长袍者接续向前。 「放任其沉沦於凡俗权柄的争夺，任由灵魂在迷途徘徊，这绝非正途灰白长袍者最後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沙暴摩擦岩石。 「吾等将倾尽所有，每一滴血，每一分力，都将为信仰而燃烧高大的男子缓缓起身，动作带起甲叶摩擦的轻响一原来粗布罩袍下，是暗沉无光的鳞甲。 他转过身，火光终於照亮了他的面容：深刻的五官如同被风沙与刀剑雕琢而成，一道旧疤斜斜划过左额，没入浓密的鬓角，冰灰色的眼眸里没有狂热，只有近乎实质的杀伐意志。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位圣职者，最终定格在神像那燃烧般的怒容上，声音斩断风沙的鸣咽，清晰地宣告：「吾等将开辟一片信仰繁盛的土地。」 「如果他们拒绝，那就为他们带去毁灭，於废墟之上重建诸神的殿堂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良久之後，一道仿佛刀剑交鸣的宏大声音响起，令殿中之人齐齐垂首。 「可。」 而在神殿之外，一位身披金色长袍的老者似乎听到了这道声音，不禁慨然长叹。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在他身边，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柔声道。 「信仰之重要，不是凡人所能理解，如果柔和的手段无法取得效果，那就只有靠强硬的方法令他们接受。」 「更何况，战争亦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拉塞尔他们是对的。」 「我知道...只是...」 老者看向北方，面露不忍。 「那些生活在无知中的人何其无辜，要遭刀兵之害？」 「吾主珀奥在上，生死之间...他们的灵魂又将归向何方？」 蒙面女子跟着他看向北方，声音中也带上了些许怜悯。 「那就只有主上们才能知晓了...但愿不会落入那些邪恶存在的手中... 「唉...」 金袍老者默然伫立，片刻之後，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玛塞琳，我意欲以保护神眷者的名义，派出太阳骑士团先行前往哈维亚帝国，做最後的尝试，你觉得如何？」 「保护神眷者吗...这的确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名为玛赛琳的女子想了想，但还是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 「但像太阳骑士团这种层面的力量，那位持剑大公爵恐怕不会同意他们入境...」 「那如果不入境，只是派代表呢？这能否给帝国带去一些压力，让他们认识到局面的严重性？」 「派代表...」 玛赛琳略微迟疑了一下，旋即从手中升起一抹月光，仔细查看着。 「如此似乎可行...等等月相变了！」 她的声音拔高几分，带着讶异。 「吾主涅索降下喻示「残月晦正，变革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