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在上滚不开

帝皇在上

第351章 行走在阳光下

滚不开 · 更新时间未知

记忆的画面依旧停留在苦行僧死後。 大多数人会被她的面容吓退。 要麽在看到布巾边缘露出的可怕疤痕後露出厌恶或恐惧的神情,然後匆匆摆手赶她走。 偶尔有善良的人,从她瘦小佝偻的身形判断出是个孩子後,则会选择远远扔过来一小块黑硬的面包或是一团煮烂的豆子。 但在行善之後,那些人都会立刻转身离开。 夜莺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诅咒的念头像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 她害怕自己的停留会给那些偶尔施舍她一点食物的人带来厄运。 就像那位老苦行僧一样。 她不停地走。 沿着大路,穿过田野,绕过森林。 吃野果喝脏水,靠乞讨和跟在旅人与商队屁股後头拾荒为生。 就连盗匪看到她都直皱眉头。 春夏还好,冬天最为难熬,寒风像刀子一样透过单薄的破布割进来冻得她浑身青紫。 旧伤疤在寒冷中又痒又痛,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咬。 有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大概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冻死在某个黎明前的黑暗里。 但她总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身体的求生本能超乎她的想像。 或者正如她在阴暗时所想的那样,是诅咒的降临让她必须要活着去承受更多痛苦。 她逐渐向南流浪。 偶尔会从擦肩而过的旅人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听到关於南边土地更暖和也更富庶的消息。 在那里或许活下去会变得容易些。 路途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她经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城镇和码头。 而码头上总是喧闹的,上边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 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水手的喝声和商贩的叫卖声混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那里人多,也更混乱。 对於她这样一个裹着头脸始终沉默的乞儿来说,反倒是更容易藏匿并得到果腹的机会。 她曾在某个海港码头的鱼市帮一个老渔妇收拾了一下午乱蹦的杂鱼,换来了几条几乎没人要的鱼仔。 当时饥肠辘辘的她却也忍着腥气生嚼了下去。 她还曾在某个海港的卸货区,趁着监工不注意,从散落的货堆旁捡拾掉落後被车轮碾碎的乾果与谷粒。 在往南边去的一些地方,确如旅人们所说的那样日子要更平和一些。 或许是因为气候温润,物产相对丰富。 人们的脸上少了些北地常见的严酷和麻木。 夜莺还遇到过一个在集市边摆摊卖粗陶碗的老婆婆。 那位老婆婆看见她蜷缩在角落就默默递过来一个掺了麸皮的饼子。 但她什麽也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还有个赶着驴车送货的年轻夥计在路边歇脚时,把自己水袋里最後一点清水倒进了她捧着的破瓦罐里。 这些微小却不求回报的善意,像黑暗里偶尔闪烁的微弱火星。 虽然不足以照亮前路,却让她在冻得发抖或饿得发昏时能勉强支撑着不彻底倒下去。 只是每次接受这样的善意,她心里的负罪感和恐惧就会加深一分。 所以她总是很快离开,不敢回头。 生怕「诅咒」蔓延。 就这麽一年又一年。 时间在饥饿、寒冷、病痛和毫无希望的行走中模糊地流逝着。 她长高了许多。 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脸上的疤痕随着年岁增长似乎彻底定型了,至少不再有新的溃烂。 她的生命坚硬得胜过钢铁。 但丑陋可怖的程度则丝毫未减。 喉咙还是那样,每次尝试发声就会有剧痛。 嘶哑的气音伴随始终。 因为丑陋,也因为哑病和她身上属於流浪者的肮脏气味。 她没有遭遇过流浪女子容易遇到的侵犯。 男人们看到她露出的疤痕或嫌恶地避开,要麽就是带着一种看怪物的猎奇眼神远远打量。 只是没人愿意靠近她。 这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命运的又一次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後。 她流浪到了南域一个较大的沿海城镇码头。 当时她依然是又饿又渴的状态。 她习惯性地躲在堆放缆绳和旧渔网的角落阴影里。 有几个穿着略显污浊但布料还算结实的男人注意到了她。 他们面容精悍,互相交头接耳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厌恶的神情。 而是用一种带着诱哄的语气对她说:「可怜的小家伙,你饿坏了吧?」 「跟咱们走,有饭吃,有地方睡,还能给你找点轻松的活儿干。」 夜莺记得自己当时警惕地向後缩了缩。 但「有饭吃」这几个字抓住了她的大部分意识。 她那个时候已经两天没吃到像样的东西了。 疤脸男人能看出她的动摇,从怀里掏出半块酸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 「瞧,我不骗你。」 「咱们的船就在那边,正要招些杂工,干些洗洗甲板和刷刷锅子的活儿,虽然工钱不多,但路上管饱。」 酸面包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痉挛。 这时,旁边另一个高个男人也帮腔道。 「看你这样子,在外面也是等死。」 「上了船,好歹有条活路。」 「咱们船长心善,专收你这样的孩子。」 饥饿与对进食的渴望压倒了她的警惕。 她看着那半块面包,又看看眼前这两个似乎并不特别害怕她容貌的男人。 他们甚至都没要求她摘下裹脸的布,而她最终还是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 夜莺很快被带上一艘中等大小的旧帆船。 这船上全是霉味和劣质菸草的气息。 疤脸男人把她推进底舱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他扔给了她一件更破旧的罩衫。 「先换上,遮住你晦气的脸和胳膊。」 然後就锁上了舱门。 底舱闷热昏暗。 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船很快起航,舱内颠簸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舱门才被打开,那个瘦高个男人下来扔给她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和一碗浑浊的冷水。 那个瘦高个男人有些不怀好意地咧开嘴笑道。 「你好好待着,到了地方,把你卖给马戏团,还能给咱们赚几个酒钱。 「就你这张脸,不用化妆就能当地狱归来者的展览,保准能吸引很多人!」 她这才明白,自己是被拐骗了。 就像牲口一样被卖掉。 夜莺试图拍打舱门,还用身体撞击,却也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和嘶哑的气音。 她的动静都不足以盖过海浪和甲板上的喧嚣声。 船在海上航行了几天,她蜷缩在角落里,靠着那点可怜的食物和水维持生命。 心里一片灰霾。 马戏团? 她在流浪的这几年里听说过,也在集市见过那种地方。 其中有被展出的畸形人和怪胎———— 这难道就是她注定的归宿? 但大概是诅咒再次显灵了,也许只是海上常见的一次意外。 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船撞上了什麽东西,剧烈的震动和木材断裂的巨响传来。 海水疯狂地涌进底舱。 惊恐的呼喊、哭叫、奔跑声在甲板上乱成了一片。 她所在的舱位被第一时间撞破,海水灌入其中,而她则随着後续回涌的水流被卷到了海里。 肺中的空气和体内残留的空腔让她浮浮沉沉。 狂风暴雨裹挟着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不断落下。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地淹死在这片黑暗的大海中时。 有一只粗壮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拖上了索缆爬梯。 救她的是一艘路过的大型货船。 船上的水手们在风暴中救起了几个落水者。 其中就包括奄奄一息的她。 那艘拐骗她的船连同上面大多数恶徒都沉入了海底。 货船的船长是个严肃的中年人。 在查看了被救起的人後,对於她这个明显是受害者且容貌骇人的哑女,他只是皱了皱眉,同时感到有点不太舒服。 因为这位船长是一位白银级的淬魔者,在接近夜莺的时候他感到魔素运转极其不畅。 所以他吩咐下人给她准备了一套乾衣服,当然是粗糙的旧衣。 但基於海上互助的原则,还是为她提供了基本的食物和水,全程并未对她多问。 这艘货船的目的地,正是银沙城。 她在货船上度过了余下的航程,状态好转後就自觉做些清扫甲板和擦洗器具的杂活,来换取食物。 没人欺负她,但也没有人去特意关照她。 她像是船上一个透明的影子,只存在於航行的背景里。 这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货船抵达银沙城後。 船长没有为难她,丢给她几枚铜子後就让自行离去了。 她站在了陌生的码头上。 咸腥的空气和灰白色的盐垛是这里的主调。 经历了海上的生死劫难和被贩卖的惊恐。 她对诅咒的恐惧被一种深沉的麻木所取代。 活下去,仅仅是活下去就成了她唯一的目标。 转悠到第二天,她看到码头上有人在大声吆喝着招募洗衣妇。 那是一个小工坊主的管事。 他需要人清洗工坊里工人们沾满盐渍和油污的衣物。 此外,管事还要求她负责日常清洗工坊主家人的衣物。 要求是勤快并能洗得乾净,给的工钱却很低。 但会提供固定的一顿早饭。 她举起手走了过去,拉下了一直裹着脸的破布。 那名管事看到她脸上的疤痕时明显倒吸了口凉气,露出嫌恶的表情,但看到她比划着名愿意接受这份比市价低两成的工钱後,管事还是点了点头。 「丑是丑了点,但能接受这个工价也行吧。」 「记住,只准在後院水井边干活,不准到前院来吓到夫人和孩子们。」 她有了一个落脚处。 工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经营着一个不大的制桶作坊。 不过他却有着足足三位妻子和十七个孩子—— 工坊主的家境在银沙城中算是殷实,只是还没有到大富大贵的地步。 夜莺住在作坊後院紧邻杂物间的一个狭窄棚屋里。 那里阴暗潮湿,好在至少能为她遮风挡雨。 每日的工作就是从早到晚地清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床单和抹布。 双手长时间浸泡在硷水与污渍混合的冷水里很快就变得更加粗糙,还会重复开裂,到了冬天更是冻疮累累。 工坊主对她的要求就是便宜和乾净,其他一概不问。 那三个妻子对她视若无睹,只当是件会干活的家具。 不过那十几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几个年纪稍大正处於顽劣时期的男孩与女孩。 他们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那样常常结夥跑到後院对着她指指点点。 叫她「疤脸鬼」「哑巴怪物」。 还朝她扔小石子与泥块。 或是将她刚晾好的乾净衣服扯下来扔到地上踩踏。 夜莺总是低着头,加快手中的动作默默忍受。 每次她尝试反抗就只会招来更过分的戏弄和污蔑式的告状。 只要被工坊主认为她在惹事,那麽就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勉强餬口的工作。 她就像个影子一样活着,机械地重复着洗衣、晾晒与收拾的动作。 用微薄的工钱换取一点黑麦粉和咸鱼干勉强果腹。 脸上的疤痕是她最好的保护色,隔绝了大多数恶意,但也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温情。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名字、有过父母,还有过一个虽然贫苦却完整的家。 记忆的回响里,她只是作坊後院里一个沉默的丑陋洗衣妇。 转折发生在前些天。 那几个最大的孩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死掉的小蛇偷偷塞进了她摺叠完毕的那件属於工坊主宠爱的小儿子的衬衣里。 然後那些顽童大声叫嚷起来,引来工坊主和那位恰好抱着小儿子的妻子。 当他们看到蛇屍後,小儿子顿时被吓得哇哇大哭。 那位妻子厉声质问她。 而那几个大孩子异口同声地指着她,补充说她偷了布料去换东西,被他们发现後怀恨在心,故意用死蛇吓唬弟弟。 她惊呆了,徒劳地摆着手。 她忍着喉咙剧痛,发出急切的「啊啊」声想要辩解。 可是根本无人在意。 工坊主看着地上那条死蛇,又看看她因委屈而更显可怕的脸,再想起她平日里沉默阴郁的样子,心中信了七八分。 那位妻子在旁边哭闹,孩子们七嘴八舌地作证,这一切都让他烦躁地一挥手。 「找治安队来!」 「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夜莺试图靠近想用手势说明真相,却被工坊主一脚踹开。 有几个家仆喊来了治安队。 她被以偷窃和恐吓的罪名扔进了地牢。 地牢的日子暗无天日。 潮湿、恶臭、拥挤。 每日只有一点点发霉羹汤与浑水。 同牢房的囚犯对她这个丑陋的哑女要麽漠视,要麽就嘲笑。 她蜷缩在角落,伤口在恶劣的环境中隐隐作痛。 高烧时来时退。 她以为自己终於要走到人生尽头了。 像无数无声无息烂在地牢里的可怜人一样,成为银沙城繁华盐垛下又一具无人问津的白骨。 直到那天,牢门打开。 那个年轻且气度不凡的老爷出现在昏暗的光线里。 他的目光看向牢房,落在她身上时没有厌恶只有淡淡的怜悯和额外的审视。 然後,他指向了她—— 回忆如浪潮般缓缓退去。 留下的是此刻房间里的宁静和窗外真实的月光。 那些颠沛流离、备受欺凌的岁月,与这几日的安宁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是诅咒的阴影依然存在。 她好害怕一觉醒来,如今的生活又成了泡影。 身边的人都受到「诅咒」的祸害。 情绪的激荡再次让她感到困倦,她回到了船上,蜷缩着入睡。 清晨时分。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房门被打开了,刚睁开眼的夜莺看到了艾拉探进头来的笑脸。 她手里拿着新的小册子。 —— 「今天我们要学新东西!」 「我想老爷也快得胜而归了。」 「在他归来前,我希望你能学会写他的名字。」 艾拉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的快乐。 夜莺看着她,主要是看着那双清澈到没有杂质的眼睛。 心里那个关於诅咒的冰冷壁垒慢慢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点了点头,起身穿衣服,动作生涩地用粗麻布沾冷水洁面,然後重新在木凳上坐下。 开始了学习,今天学的是一个名字罗德·奥尔德林。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在平静和舒适中度过。 她跟着艾拉学认字,每天都吃乾净的食物并睡在乾燥温暖的床上。 罗德老爷的船队还未归来。 但其他人会过来看看,确认她的需求。 夜莺除了学习外,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恐惧。 艾拉成了她与外界温柔的联结。 那些简单的手势和字句,在一点点搭建起用文字沟通的桥梁。 第三天下午,她正在窗边试着用炭笔在石板上重复书写光和夜这两个艾拉新教的字。 房门再次被敲响。 但这次来的却不是艾拉,而是那位在招募处负责文书工作的年轻人托姆。 夜莺记得他。 罗德老爷走後就是托姆安排了艾拉与她作伴。 也是托姆作为联系人负责她的日常需求。 今天的托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他脸上带着不失礼貌的表情走进房间,对夜莺点了点头。 然後将布包放在桌上,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副精心铸造的面具。 这副面具由金属制成,颜色呈沉郁的暗金。 它是由古铜和精铁熔铸精修而成的特殊合金,表面泛着低调而坚固的光泽,造型贴合人脸的基本轮廓。 顶部从额头覆盖到鼻梁上方,而两侧则延伸至颧骨附近,在眼睛的位置留出了两个椭圆形的孔洞。 面具边缘被打磨得光滑,没有任何可能划伤皮肤的毛刺。 它表面没有华丽的花纹装饰,只有金属本身的质感和几道用於增加强度的凸起线条,却让夜莺第一次有了收到礼物和被挂念的感觉。 托姆看着夜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夜莺姑娘,这是老爷吩咐为你打造的。」 他指了指面具。 「用的是掺了少许古铜的精铁,非常结实,还不太容易锈。」 「老爷临走前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 「你只要戴上面具,就不必再为容颜自卑。」 「在黑滩镇,在为老爷做事的时候,你唯一的身份就是罗德·奥尔德林的侍女。」 「而罗德老爷的侍女理应坦然行走在阳光下,从此无需躲藏。」 夜莺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副暗金色的面具,又抬头看了看托姆。 初时,她还没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随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面具上,那沉郁的金属光泽泛起一层温润的暖意。 她突然流下了眼泪。 活在阳光下———— 托姆在这时又补充道:「老爷还让我告诉你,这面具是你的第一份礼物。」 「以後好好跟着艾拉学认字,等回到了黑滩镇之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戴上面具就要服侍并保护老爷,明白了吗?」 「这是一份荣誉,成百上千的少女都渴望的荣誉。」 他语气温和,不带催促,顺手将面具轻轻往她面前推了推。 夜莺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具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 那触感坚实而光滑,与她脸上粗糙凹凸的疤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小心地将面具拿了起来。 这东西比想像中稍沉,後边有箍住上方和两侧的皮筋。 佩戴的重量倒也并非不可承受。 「你唯一的身份就是罗德老爷的侍女——你理应行走在阳光下————」 这些话在她的脑海中反覆回荡。 多年来,因为这张脸,她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隐藏在阴影和破布之後。 更是习惯了被人视为怪物、垃圾和不祥之物。 行走在阳光下? 这是她早已不敢奢望的事情。 但罗德老爷已然站在了她身後,无尽的光辉驱散了所有的阴影。 以往那些对她而言无法承受的难题,对罗德老爷来说不过是小事。 他的伟岸似乎前所未有。 而他对自己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只是让自己行走在阳光下。 夜莺颤抖着捧起那个面具戴在了脸上。 窗外的阳光映照而来,她缓缓起身,那些阴霾和沮丧似乎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