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西境的稳中向好

在索恩爵士离开之後。 这处大帐内只剩下拜伦伯爵独自一人。 自从罗德的母亲离世後，他其实有过不少情人。 但他格外注意与情人相处，确保不会留下私生子，对他这麽一位贵族中有名的鳏夫而言，已经算是难得的自律了。 而近两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寂寞。 或者严格来说，拜伦伯爵又重新找回了年轻时对战争的敏锐直觉。 跟动辄就能牵扯成千上万人生死的战争比起来，女人和生理上的消遣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此刻，拜伦伯爵没有选择去休息。 他重新来到那张悬挂起来的地图前，背着手再次盯着代表纳恩河的那条蜿蜒曲线，然後看向那些标注了隘口、堡垒和渡口的标记。 最後，才看向铁砧堡的位置。 那里虽然还保持着抵抗的态势，但是整体的堡垒外墙已有多处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复的严重破损。 而且他所安排的守军轮换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因为防御缺口正在被布莱库人定期的进攻给一点点扯开。 直到今天拜伦伯爵都还记得风吼隘口失陷的那天。 传令的信使赶了整整一夜的路，马匹都快累死在了营门外。 那是攻守形势的第一次逆转，也是拜伦伯爵察觉到布莱库人的攻势正在因为血怒而变得无法按常理揣度的时候。 自从那天之後，拜伦就再也没有对短期内群山防线的稳定抱有幻想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回简陋的木桌旁，拿起一根已经被削尖的炭笔，在一张纸张上写下了一道道新的指令。 他命令传令兵连夜送往金穗渡口，要求那里的守军将防线向西岸前沿再推进两百步的距离。 然後利用此前囤积的石料和这三个月来运送来的剩余水泥抢筑三道胸墙。 然後在胸墙的後方挖掘出深沟，沟底插满削尖的铁蒺藜。 同时，他还要求驻紮在前沿的黑金新军随时准备有序撤离，在撤离前抽调四个连队的兵力携带转轮步枪、手摇式机枪和抬炮，来到铁砧堡後方约五里处的高地上。 他们将在高地上构筑观察哨和火力阻击点。 拜伦还会派出一半的柳风弓手，配合五个中队的血狮重步兵在那里一起设防。 还会有一位坚钻和一位三色耀光级的军官负责压阵。 如果铁砧堡最後失守，他们的任务就是依托高地，在布莱库人追击溃兵时打出一波阻击，为溃兵撤离和纳恩河主防线争取至少半天的缓冲时间。 他们到时候有机会从高地後方的山路撤离，前提是阻击阵地没有提前崩溃。 命令发出之後，外边的天色就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不过即便在天黑之後，营地中仍然处於忙碌状态，远处是大铁锤敲打木桩的闷响，民夫在趁夜轮班加固河岸两侧的拒马。 河面上有几艘巡逻艇在缓缓移动着，船头的火把迎着河风摇曳，照出水面上一道道沉入水中的铁链的影子。 这些都是拜伦从上游调来的沉锁，每五十米就一道，用来横跨河面，链上绑着倒刺铁钩，水下还有巨石。 这玩意在己方往来两岸的时候，可以用来临时铺设浮桥，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拉起来形成阻隔，并围绕着铁链区打一波防守战。 如果布莱库人没有合适的渡河舟桥部队，想要强渡纳恩河就必须先清理这些障碍。 因为宽约两百多米的河面，即便是坚钻级的强者也无法凭藉肉身力量直接跳过来。 至於那些体魄媲美古铜级的常规疯血战士就更别想肉身横渡了。 疯血只是让他们不用经历淬魔修为也能获得相当强势的体魄，但没办法让他们不死不灭。 在拜伦的布防下，布莱库人想要渡河就势必要花费时间和大量的伤亡。 只不过拜伦心里很清楚，这些准备还远远不够。 他走出营帐，站在高台上望向西岸。 夜色中，从群山方向吹来的风带着秋日的草木气息，多少显得有些萧瑟。 他忽然又想起了罗德在信中交代过的那些注意事项。 血怒可不是一般的诅咒，而是能够通过战场上的死亡和杀戮不断凝聚和强化的特殊力量。 布莱库人用牺牲换来了更深层的蜕变。 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不用顾忌牺牲，毕竟他们的士兵不用经历以年为单位的淬魔修行和训练。 哪怕是用多个疯血战士来换走一个普通士兵的命，对布莱库人而言都是划算的。 这种伤亡换算是非常不对等的。 己方的兵力成本要高得多，对於损失後的恢复速度也远不如布莱库人。 就如拜伦伯爵所说的那样，布莱库人正在将人口潜力转化为另类的战争潜力。 而托拜厄斯绝不会满足於现有的战果。 他肯定会趁王国全域动员完成之前，在纳恩河寻求一场决定性的突破。 拜伦伯爵微微蹙眉，握住了高台的木栏。 他必须尽快让纳恩河变成一道当之无愧的真正的铁壁。 无论是靠工事、靠兵力，还是靠人命…… 接下来的几天，纳恩河东岸变得更加繁忙。 南域先遣队之後，第二批援军还在陆续抵达。 来自中庭西部古精树梢地的九百名步兵和三百名钢弩手，来到了东岸营地外。 带队的是年过五旬的男爵本人，冯·格林特。 这也是少数在第一期动员就由本人亲自带队到前线的贵族。 他的这一千多兵力，整体装备精良，步兵配备了圆盾和砍斧，身穿镶甲，而那些钢弩手所用的都是军品钢臂弩，需要至少黑铁级的淬魔臂力才能轻松上劲。 此外，还能加装腰环来协助上劲。 随後到的是白河郡的骑兵，总计有六百骑，其中约有四百骑都属於轻装骑手。 配备长刀和弯弓，适合在河岸平原地带巡逻和策应。 另外还有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具装骑兵，实力都有古铜级，算是一波小精锐。 不过这可不是白河郡的全部骑兵编制。 白河郡附近有优质马场和天然的开阔地，自古以来都擅长培养骑兵。 那里有一支千人左右编制的重骑兵团，还有数量更多的轻骑手。 所以白河郡算是这次动员贵族的领地中颇具特色的存在。 而由此也能看得出王国耗费巨资培养出的赤焰龙血骑士团所具备的含金量。 即便站在罗德视角，以索拉斯大陆的异世界背景来进行分析，想要培养出这些军团来也确实是不小的负担。 所以倒也不怪拉格纳原来的时候会主动削减精锐兵团的编制。 这些精锐兵团作为王族和各个贵族们博弈的筹码，数量的多寡完全取决於王族的财政状况和各地贵族的制衡状态。 白河郡的这些骑手来的正好，可以替代一部分原先由赤焰龙血骑兵所负责的侦查任务。 所以拜伦把他们给拆分成了四支小队，分别部署在纳恩河和金穗河之间的几个关键地点附近，负责警戒原本稍显薄弱的侧翼，防止布莱库游侠渗透到东岸後方。 在白河郡骑兵抵达的第三天，铁木领的步兵队才到来。 总数约为八百人，携带了坚固的包铁橡木重型盾牌和长度超过两米的精钢长矛。 这支步兵完全是按照对抗阵线步兵的标准进行武装的。 因此，拜伦将他们安排在主防线的中段，後续会与血狮兵团第七大队的幸存士兵共同驻防，作为抵御血怒疯子冲击的主力之一。 而风语邦派来的兵力跟长柳郡一样都是弓箭手。 这些风语弓手以射术而闻名，据说他们的教员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耀光级精灵游侠。 而风语邦也是少数供奉着精灵族耀光级强者的贵族势力。 拜伦亲自检验了他们的射术，发现这些射手确实算得上精锐。 不过他们的风格和长柳郡来的柳风弓手们不太一样。 後者是长弓与短弓搭配，属於重射型的暴力射手。 而前者则是传统的精准射手，主打的就是兼顾准确性和机动性的游侠射法，看来确实得到了精灵游侠强者的传授。 这些射手配合长柳郡的柳风弓队，防线的远程输出算是有了充分的补充。 他们还能作为新军火力之外额外远程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枪械火器在连续作战後的短暂疲软期。 反观石炉堡的兵力就要少许多，只有区区四百人，都是配备弧面方盾、刺矛和砍斧的阵线重步兵。 只不过带队而来的是石炉堡贵族的次子，那位名叫亨德的年轻骑士。 这个年轻人倒是态度积极，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承担危险的前沿阵位。 拜伦没有答应，因为最危险的位置，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位置。 但是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拜伦把石炉堡的人马安排在了纳恩河西岸偏北方向的一处阵地上。 那里视野开阔，同样也最容易成为布莱库人试探性进攻的目标。 随後就是金穗河东岸的两位男爵，帕尔默和奥克斯。 他们各自带兵抵达。 帕尔默男爵出动了一千零五十人，奥克斯男爵派了九百人。 两支部队合在一起，直接被拜伦部署在金穗渡口南边的河岸线上，负责填补南翼的防区缺口。 整个防区预留了後备队，目前算是完成了查缺补漏。 至少可以有效阻止布莱库人长驱直入。 在南域先遣队抵达的一周之内，第三路动员贵族们的兵力陆续到位，加上南域剩下的五千精锐，纳恩河东岸的联军总数很快就突破了拜伦此前的预期。 按照索恩爵士的统计，第三路军加上拜伦手中原有的血狮、赤焰龙血、囚徒军和新军，总数已经超过了五万人。 这还不算第二期动员兵力和後方各地正在徵召与整编训练的补充力量。 如果布莱库人可以一次性拿出对等的兵力，那麽就完全可以在这个区域完成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集结了。 只不过说回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拜伦很清楚，人多可不意味力量就会指数型地增强。 抵达的援军来自不同地域，彼此之间缺乏配合，还存在生活习俗上的隔阂。 所以最关键的还是如何在规矩之下最快地进行集训与磨合，而不是仅仅只是分配防区。 还要把各地的兵种优势和兵力配置充分调动起来。 因此，拜伦在每日清晨的军官会议上总会反覆强调指挥的重要性。 教导队也在按之前的计划那样分批对各支新到部队进行轮训，教他们如何识别疯血战士的冲锋特徵，如何保持阵型不乱。 还传授了夜间防御时配合信号火箭和摇晃火把来传递简单信息的方法。 这些都是在前线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与此同时，最忙碌的当属民夫们的队伍。 纳恩河两岸的工事在昼夜不停地建设加固。 上游运来的木料被用来垒成了一座座新的箭塔和了望台。 石料和水泥砂浆则被用来加固塔基和墙根。 河岸上，反冲用的拒马阵被不断延伸，看上去层层叠叠，形成了多道密集的屏障。 胸墙之後就是深达两米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刺，上面还覆盖着薄木板和泥土伪装。 拜伦甚至还让人在防线後方挖掘了多条隐蔽的交通壕，连接各个阵地，确保部队在交战时可以快速机动。 非必要不暴露在布莱库神射手和游侠的视线中。 而射手与游侠也是布莱库人少数几个没有被疯血化的兵种。 还有各种消息在援军之间流传着。 那些来自不同领地的贵族士兵们，在休息时谈论着最近听到的种种传闻。 拜伦伯爵特意让索恩爵士在军官会议上透露了一些利好的消息，包括後方即将运抵的辎重，还有战帅和国王正在做的努力。 这些利好消息包括後方即将运抵的更多辎重、战帅和国王正在做的努力，以及第二期、第三期动员後说不定还会有新的生力军加盟等内容，都能提振士气。 动员的力量开始显现，无论如何，现在西境纳恩河防线的局势都要比拜伦伯爵当初设想过的好上太多了。 强而有力的手段正在王国各处发挥着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