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响阿波罗潜水

第九回响

第451章 人为的破坏

阿波罗潜水 · 更新时间未知

阳光从海面洒下来,在船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维爬上船的时候,那个人还站在船头,背对着他们,望着远方。海风吹起他的衣角,那衣服是深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锐爪的砍刀已经出鞘。她的独眼盯着那个人,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露珠按住祖灵骨片,嘴唇翕动着。那骨片没有发光——来的人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 艾琳握紧陈维的手。她的手很凉。 那个人终于转过身来。 陈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瘦削,苍白,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郁。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盯着陈维,盯着那双左眼中流转的光芒。 奥利弗·埃德温爵士。 皇家科学院的首席顾问。 那个在王都邀请他们参加“银色沙龙”的学者。 那个对第九回响的研究有着狂热兴趣的——疯子。 “陈先生。”埃德温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好久不见。” 陈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埃德温看着他,看着他身边的艾琳,看着锐爪和露珠,看着他们身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维胸口——落在那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上。 “你成功了。”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惊叹,是嫉妒,也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你真的成功了。” 陈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怎么在这里?” 埃德温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阴郁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跟踪你们。”他说,坦率得让人意外,“从王都开始,一直跟踪到现在。” 锐爪的砍刀向前一指。 埃德温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那姿势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看看。” 他看向陈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光芒在闪烁。 “看看传说中的‘归途者’,到底能不能成功。看看第九回响,到底是不是真的。看看那个‘母亲’——”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陈维盯着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 “你看到了。”他说。 埃德温点头,又摇头。 “看到了一部分。”他说,“但没看到全部。那道光,太强了。我的仪器全坏了。我的船也沉了。我只剩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屏幕,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最后一个记录仪。”他说,“录下了那道光。录下了裂缝合拢的过程。录下了——” 他看向陈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虔诚的光芒。 “你。” 陈维没有说话。 艾琳向前一步,站到陈维身前。 “你想干什么?”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埃德温看着她,看着那双银金色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从不熄灭的光芒。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想知道真相。” 他把那个金属盒子收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盖着一个陈维熟悉的印记——三片叶子和一个齿轮。 公司的标志。 陈维的心猛地一沉。 埃德温把那封信递过来。 “你们在海底找到的那些东西,”他说,“那艘沉船,那些仪器,那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些器官,只是冰山一角。” 陈维接过那封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霍普金斯,你成功了。母体样本已经确认可用。第二批采集队将在三个月后出发。目标:北境冰原。那里有我们需要的——另一滴血。” 另一滴血。 陈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还有另一滴? 埃德温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第九回响当年被剥离的时候,不止一滴血落进海里。”他说,“至少有三滴。一滴落在海里,成了那个‘母亲’。一滴落在北境冰原,被冰封了一万年。还有一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下落不明。” 陈维握着那封信,手在颤抖。 那个“母亲”,等了一万年,终于可以安息。 但还有另一个。 在北境冰原。 被冰封了一万年。 也在等。 也在等一个人——去带她回家。 艾琳的手在他掌心猛地握紧。她的脸色苍白,那双银金色的眼睛中,带着恐惧,也带着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我们刚送走一个,”她喃喃道,声音发颤,“还有一个?” 埃德温点头。 “还有一个。” 他看向陈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同情,是期待,也是某种近乎冷酷的好奇。 “你会去吗?” 陈维沉默了很久。 胸腔里的那颗种子,轻轻跳动着。平稳,温和,像一颗真正的心脏该有的样子。但它跳动的节奏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是悲伤,是无奈,也是某种更深的责任。 它知道。 它是那滴血的一部分。 它必须去。 陈维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海平线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灰白色的光芒——那是冰原的方向,是北境的方向,是那个被冰封了一万年的“母亲”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去。” 艾琳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他的手,站在他身边。 锐爪收起砍刀,走到船舷边,望着那个方向。她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担忧,是决心,也是某种近乎悲壮的东西。 露珠双手合十,轻声念起祖灵的歌谣。那歌声很轻,很柔,像风吹过冰原,像雪落在地上。 埃德温看着他们,看着这个小小的团队,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看着那四双同样坚定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敬佩,是羡慕,也是某种近乎嫉妒的东西。 “那我跟你们一起。”他说。 陈维看向他。 埃德温举起那个金属盒子。 “我的仪器坏了,我的船沉了,我的人全死了。我一个人回不去。再说——” 他看向北方,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光芒。 “我也想看看,第二个‘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头。 “可以。但有一条。” 埃德温看着他。 陈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不许记录。不许研究。不许——打扰她。” 埃德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船缓缓转向,向北方驶去。 身后,那座海底城市越来越远,那些欢呼的海族越来越模糊,那些金色的光点渐渐消散在阳光里。 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冰原深处,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能带它回家的人。 陈维站在船头,望着那个方向。 艾琳站在他身边。 锐爪和露珠站在身后。 埃德温靠在船舷上,手里握着那个金属盒子,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冰原。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那个被冰封了一万年的“母亲”,正在冰层之下,缓缓睁开眼。 它在等。 等了一万年。 等那个能听到它呼唤的人。 等那个—— 归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