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流泪猫安头

第一玩家

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96/184)

流泪猫安头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96/184)

苏明安织完了梦,立刻闭上了双眼。

……

北望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是森林里的小猎人,从小生活在森林里。

猎人是个小哑巴,总是被路过的动物欺负。蛤蟆蹲在石头上瞪他,麻雀在他头顶丢下果核。它们叽叽喳喳捉弄他:

“哑巴!哑巴!”

“不会说话的木头人!”

猎人抱着木盆,在溪边浣纱。

传说,不会说话的孩子如果能在月圆前浣出一匹完美的纱,就能让一个人得到幸福。

猎人想让妈妈得到幸福。

纱是妈妈旧裙子上拆下的线,他学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将纱浸入水中,轻轻搓揉。水很冷,指尖冻得通红。

忽然,溪对面的灌木丛动了。

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蓝色身影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熊——湛蓝如晴空的皮毛、深邃温柔的蓝眼睛,爪子厚实得像两团云朵。

熊歪头看他,他也抬头看熊。

在熊的威压下,蛤蟆和麻雀一哄而散,不再敢捉弄他。

熊慢慢地蹚过溪水,水花溅得很高。走到他面前时,它从背后拿出一朵花——淡金色的,花瓣像阳光织成的绒绒花。

它把花递给他。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熊说。

猎人点了点头,接过花朵,闻到了蜂蜜与青草混合的香气。

熊坐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把巨大的爪子伸进溪水,笨拙地模仿他浣纱的动作,却把纱搅成了一团。

他忍不住笑了。熊也咧开嘴,露出两颗可爱的门牙。

那天傍晚,熊送他回家。

在森林边缘的小木屋前,熊从自己蓬松的毛发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件小小的、金灿灿的棉袄。

它把棉袄披在他肩上。

奇怪,明明看上去很薄,却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

妈妈推开门,看见他和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你交到了了不起的朋友。”

……

后来,有了熊的日子,森林不再可怕。

熊会带他找最甜的野莓,用宽厚的背驮他过河,在雷雨夜蜷成温暖的窝让他躲在里面。

有一天,他们在森林深处遇见一片沼泽。

泥泞的路上,一只漆黑的猫正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它走得极慢,每一步都陷进泥里,拔出时带起浑浊的水花。

奇怪的是,每当它走到沼泽中央,身影就会模糊一下——然后,又出现在起点,重新开始走。

一遍,又一遍。

黑猫察觉到来者,抬起漆黑的眼睛,却没有停下脚步。

小猎人蹲下来,在泥地上画了一个问号。

猫看懂了,一边继续走一边说:“这片沼泽有个诅咒——第一个走过的,会永远循环。但每循环一次,路就会结实一点点。”

它的声音很平静:“我在等,等到路足够坚实,后面来的小鹿、兔子、刺猬……就不会陷进去了。”

小猎人挠了挠头,挥舞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房子,意思是问:猫,那你不回家吗?

猫摇摇头,舔了舔爪子:“等它们都成功过河了、回家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他怔怔地看着猫。

猫的爪子已经磨破了,泥水混着血丝。

又一次循环开始时,猫在沼泽边停下,低头看着水面倒影。

水面映出它沾满泥污的脸,映出岸边一丛开得正好的白色野花。猫伸出爪子,想去够那朵花——身体却越来越前倾,眼看就要栽进深水。

他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猫,心中无声呐喊:

不要溺死,你还要回家,我可以陪你一起,我想做你的好朋友。

猫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那天,猫跟着他们回了小木屋。

夜里,猫蜷在壁炉边,舔干净皮毛后,从自己项圈上解下一个小小布袋,掏出一块金色披肩。

披肩轻如蝶翼,披上时,小猎人感觉不到冷了。

猫说:“这是谢礼。”

……

猎人在森林里生活着,帮助弱小的动物们,打跑残忍的坏人。

熊和猫也在做这一切。

后来,灾难来得毫无预兆。

那是个干燥的秋日,森林里着了火,动物们的家乡危在旦夕。

猎人看见了浓烟。他冲到溪边拼命打水,可木盆的水泼上去,连一丝白气都没激起。

火势蔓延得极快,像一头失控的赤红巨兽。

他急得团团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就在这时,熊用厚掌拍了拍他的肩,让他不要害怕。

——然后,聪明的狐狸蹿到火场边缘,用尾巴勾住掉进深坑的小动物,奋力将它拉了上来。

顽皮的小浣熊蹦上燃烧的枝头,用锋利的小爪子撕碎天空上的铁网。

活泼的熊猫顶着黑眼圈,在浓烟中穿梭传递消息。

勇敢的火精灵逆着本能冲进火场,引导火焰改变方向,为动物们撕开一条逃生通道。

英武的金雕低空掠过树冠,用利爪开辟出隔离带。

熊跃入了河流,摧毁了可怖的深渊。

狸猫瞪视着偷猎者,令偷猎者踩入罗网。

蛇悄悄窜到偷猎者身边,一口咬上咽喉。

白色狼犬守护着木屋,令火焰无法近身。

猫冲在火海最深处,用锋利的爪牙杀死纵火的坏人。

猎人与动物朋友们,一起平复了这场浩大的灾难,他们在森林的废墟上重建了家园。

他们一起玩鸭鹅杀,一起在山洞里吃饺子,即使身边永远是冬日,也是温暖的。

……

某一日,一个普通的清晨,妈妈离开了。

床头多了一封信,信上说:“我去找让你能说话的药,等我回来。”

木屋突然空荡起来。

但熊会生火,猫会叼来野果,他们挤在壁炉前,冬天似乎也不那么难熬。小猎人渐渐习惯了妈妈不在的日子,他学会了自己生活。

直到某个雪夜,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墨绿长裙的女士,头戴一顶精致的蕾丝帽,帽檐簪着几朵含苞的铃兰,她的面容被岁月轻柔雕刻,笑容像融化雪的阳光。

“我是你妈妈的旧友,”她说,“你可以叫我‘养母’。”

外面太冷了,小猎人让养母住进了阁楼。

她在摇椅上织毛衣,给他们讲星空的故事,烤出散发着肉桂香气的苹果派。

她教会猎人认字,在沙地上书写。

有一天,养母带着他走进森林最深处的空地,将一柄黄金的法杖轻轻放在他掌心。

“孩子,这是我的祝福。”养母的声音很轻,“有了这柄法杖,你就会变得更强,什么也不用害怕。你还会获得永生,像我一样。”

猎人握住法杖的瞬间,感到暖流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仿佛整片森林的心跳都与他同步,

但他却在养母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与愧疚。

她像走了太长太长的路,终于找到可以歇脚的屋檐,终于可以放下连绵不绝的痛苦。

“对不起,孩子,原谅我。”养母不知为何这么说。

……

养母是在摇椅上睡去的。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墨绿的长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帽檐的铃兰似乎真的开了,散发着淡淡的香。她的表情安宁,像只是沉入了一个美梦。

她将黄金法杖给了猎人后,她就死去了。

猎人没有哭。

他握着养母渐渐冰凉的手,在沙地上写:“谢谢您曾照顾我。”

阁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猎人抬头,看见楼梯尽头站着一位白发少女——长发如初雪流泻,眼眸像封存的冰晶。少女戴着女巫帽,模样竟与养母有七分相似。

森林里有传说,女巫面容丑陋,心如蛇蝎。可眼前的少女美得不似凡人,眼神却藏着深重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