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万国皆为内苑！

殿内群臣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有人冷哼出声。 两名言官立刻跨出队列。 “荒谬！” “海外皆是蛮荒未开化之地，岛民茹毛饮血。” “大乾天朝上国，去那等不毛之地作甚！” 许清欢根本不予理睬，直接面向老皇帝。 “陛下。这些读死书的官员不知天下之大。” “臣却知晓，海外藏有两样大乾如今急需的救命之物。” “哦？”老皇帝的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哪两样？” “第一件，便是银山。” 许清欢缓缓道来： “东洋与南洋诸国海岛之上，藏有巨量露天银矿。” “其储量之大，远超我大乾国库百年岁入的总和。” “甚至有些岛国，白银就如石头一般裸露在山野之中，只因那些夷人不懂开采冶炼，便视作无用之物。” “若大乾能造海船出海，将那里的白银运回，别说填补北境的苦寒……便是将九边防线全用银砖包起来，也不在话下！” 百官顿时被“百年岁入总和”这几个字震得头晕目眩。 大乾缺银子，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死穴。 可是至于怎么解？谁又能提出个好法子来？ 如今听到这等海量财富，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凝。 短暂的心动之后，他立刻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许清欢，你有此见识，朕很欣慰。”老皇帝沉下声，“但你要知道，北境苦寒，入冬之后寸草不生。” “纵然你有万两白银，若遇上大灾之年，江南运河结冰，粮食运不过去。” 老皇帝紧紧盯着她：“银子是不能当饭吃的。” “这安抚之资，终究缺了底气。饿着肚子的兵，有了银子一样会反。” 许清欢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嘴角一笑，平静说道： “所以，臣才说，海外还有第二件神物。” 她目光灼灼。 “海外不仅有银山，更生有神仙之粮。” “若得此物，大乾天下，无论南北，再无饥馑饿殍！” 此言一出，奉天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百官交头接耳。 连徐阶这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臣，也觉得许清欢这话说得太过不可思议，顿时神色惊讶地看向许清欢。 “神仙之粮？” “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这女子莫不是在边关染了邪气！” 老皇帝满眼疑虑，沉声追问：“许清欢，这朝堂之上，不可妄言神鬼。世间何来此等神仙之粮？” 许清欢郑地有声地回答： “臣绝非妄言！此神粮分两类，一曰番薯，一曰洋芋。” 许清欢讲述： “此二物，不挑地力，耐旱耐寒。” “不管是江南的肥沃水乡，还是北境贫瘠的沙土地，甚至是山间石缝，只要种下，便能扎根生长。” “更要紧的是，大乾如今的水稻麦子，一亩地丰年也不过两三石。” 许清欢稍作停顿，抛出了一个足以震碎满朝文武心智的惊天数字。 “而这番薯与洋芋，亩产可达数十石之巨！” 当“数十石”这三个字在大殿内回荡时。 砰！ 老皇帝面前的金樽被他猛然碰倒。 他自认为自己喜怒不形于色，上一次如此失态，已是得知自己的侄子死去之时。 那时，他终于如愿上位！ 但此刻，听到这等神仙之物，豁然起身。 老皇帝声音发颤，连平日里的帝王自称都顾不上了。 “你……你说什么？亩产多少？” 大殿内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农耕文明最大的痛点，就是粮食。 亩产数十石？这等数字，连他们做梦都不敢去想！ 许清欢直视处于震撼中的天子，立下毒誓： “臣所言，句句属实！” “若陛下遣使造船，出海寻不回此等神粮，臣愿以许家满门项上人头，向陛下谢罪！” 许战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萧景琰目瞪口呆。 大殿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满朝文官看着许清欢以全家性命立下这等惊天军令状。 再也无人敢发一言，无人敢出声反驳。 ……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老皇帝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在脑海中疯狂翻找大乾三百年的皇室秘档，试图找出许清欢信口开河的证据。 帝王多疑，尤其是面对这种颠覆认知的事物。 “以满门性命作保。”老皇帝威胁道，“许清欢，你可知欺君之罪，要剐多少刀？” 皇帝的目光直视而下。 他在等，等这女子露出一丁点慌乱。 只要她有片刻的怯懦，他便会立刻下令将许家打入天牢。 许清欢宛如雪中青松，迎着皇帝的视线，缓缓开口。 “臣敢立此誓，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许清欢笃定道，“前朝《四海异闻录》卷七有载。” “南番之南，有万里大洋，巨舟渡之，逢一岛。” “岛民不知粟麦，以地中根茎为食，其色黄白，味甘。” “一亩之获，足养百人！此言历历在目！” 她停顿半息，余光瞥见几名文官正要出列反驳，抢先一步封死退路： “前朝虽亡，但南疆沿海一带，至今仍有番商往来。” “臣在北境时，曾救治过一名流落关外的泉州老卒。” “他早年跟随海商走过南洋，亲眼见过那些夷人将白银当做石块垒墙。” “那老卒说：夷人不知冶炼，不知货币，只因白银在他们那地界，多如泥沙！”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将前朝残存的海事秘档与南疆番商的见闻巧妙缝合。 那层历史外衣披上去，逻辑自洽，连最挑剔的翰林院学士，一时之间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于那书？依旧是许清欢编的罢了！ 内阁首辅徐阶站在文臣队列最前方，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他在算。 若许清欢在撒谎，许家今日满门抄斩，朝堂格局洗牌。 江南派大获全胜，皇帝迁都之议再无阻碍。 可若是真的呢？ 徐阶的心跳猛然加快了半拍。 若世上真有亩产数十石的神粮，真有遍地白银的海外孤岛，那将是颠覆大乾国祚的三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大乾的死穴在于无钱无粮，一旦这两条被打通，什么边患内乱，通通迎刃而解！ 许清欢敏锐捕捉到了大殿内群臣急促的呼吸声。 知道，火候到了。 “陛下！”许清欢陡然抛出终极宏图，“若真得此银山镇压国库，若真得此神粮铺满中原，那老农的家业，何止是翻了十倍百倍！” 大殿内只有她的声音了。 “届时，大乾铁骑日费万金亦不觉痛！北境风雪再大，也有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养！何惧赫连人叩关？” “我大乾的兵马可以长驱直入，直捣黄龙！胡人王庭，不过是替大乾放牧牛羊的草场！” 武将队列中，许战听到这里，只觉得气血直冲头顶。 但，何止是许战！ 那些平日里被文臣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武将们，个个面红耳赤，呼吸粗重。 没有粮饷，他们只能据城死守；若粮饷充足，谁不想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许清欢并没有停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群处于震骇之中的文臣，最终再次落在老皇帝身上。 “有了这等底盖八荒的底气，这天下何处不是大乾的疆土！”许清欢字字珠玑，“到了那一日，还要想什么漏水的祖屋！还要想什么偏安的高处别院！” “还要想什么老家！” 许清欢直接掀翻了之前那个无解死局。 “这四海八荒、万国疆域，皆可为陛下的内苑！皆是大乾的老家！” “一统天下，再也不是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