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66章 此局无解!?
杨雪凌 · 更新时间未知
大殿内极度安静。 天盛帝懒得再批这些臣子。 “工部尚书何在!”他忽然发问。 工部尚书慌忙跨出队列:“老臣在!” “朕问你!若朝廷即刻调集天下能工巧匠前往四大船坞,打造足以远航万里的大海船。” “三个月内,能造出几艘?半年内,又能成军几许?” 可天盛帝根本不等工部尚书作答,便自顾自地说道: “此事不可耽搁。传朕旨意,户部即刻核算钱粮,兵部抽调精锐水师,朕要立刻出海!朕要立刻见到这银山!” 这番话落下,奉天殿内的文武百官皆是面色涨红,心头狂跳。 没有人站出来阻拦天子。 满朝文武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遍地白银”四个字。 江南籍的官员们更是互相交换眼色,激动得宽大袖袍都在微微发颤。 只要朝廷牵头,这块肉饼他们必定能咬下最肥美的一口。 “陛下。” 一道清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清欢微微欠身说道: “臣以为,当下由朝廷出资,官派造船出海。绝无半点可能。” 此话一出,整个奉天殿骤然惊愕! 天盛帝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盯着许清欢,语气陡然转冷:“许清欢。这图是你拿出来的,这万国宏图也是你向朕描绘的。” “如今朕欲举倾国之力谋取这通天财富,你却说绝无可能?你是在戏耍朕吗!” 许清欢神色自若地开口:“臣不敢戏耍陛下。” “臣只是在陈述一个大乾当下面临的死局。” “陛下想要造船,想要水手,想要船队。这其中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真金白银去填补?” 她继续补充道:“陛下请听臣细算这笔账。” “一艘载重三千料的三桅福船,要在狂风恶浪中稳如泰山,单是龙骨所需的百年楠木底料,便价值连城。” “再加上数万根生铁铆钉、数百斤防腐避虫的桐油、数千丈的帆布。” “光是一艘空船的物料造价,便绝不下五万两白银!” 许清欢手指在不断比划着:“船造好了,还得有人开。” “陛下也知,出海是去搏命,招募熟稔水性、胆大心细的水手,每艘船难免至少需三百人。” “这三百人出海前,朝廷难道不给安家费?不给卖命钱?每人少说一百两安抚,这便又是三万两!” 天盛帝微微皱眉,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慢慢收紧。 “除此之外。” “海外并非坦途。” “茫茫大洋之上,有深海巨浪,有吃人不吐骨头的蛮夷海匪。” “每艘远航巨舰,必须配备十门千斤红衣大炮,火药、铅弹配置无数。” “这武备开销,又是数万两。” 许清欢的算账没有停下,更是最致命的风险: “最关键的是,海图初辟,航线未稳。” “十艘船出海,遇上滔天风暴,能安然返回大乾港口者,或不足六七。沉一艘船,便是十几万两白银打了水漂。” 她拱手行了一大礼,接着说:“陛下若要组建一支足以抵御风暴、带回银山的远洋大船队。” “至少需造巨舰百艘!这笔前期的造船、募兵、武备开销,加上出海沿途必定发生的沉船折损率。” “臣粗略一算,若要填平这个窟窿,起码要用掉大乾一年岁收的整整四成!” 许清欢语气加重:“可如今……北境风雪连天,九边将士每日耗费钱粮无数。 “江南水患刚平,数十万流民嗷嗷待哺,安顿百姓尚且艰难。” “户部的太仓里,都能跑老鼠了。” 大乾拿什么去赌这一年岁收的四成?朝廷根本无力承担这大航海的先期投入!” 天盛帝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他不信这个邪。 大乾三百年基业,怎么可能连打造一支船队的钱都凑不出来。 他怒喝道:“户部!” 户部尚书许有德已经拿着天子剑下了江南。 崔侍郎是个挂职的。 此时,另一位户部侍郎只能硬着头皮,拖着两条发软的腿跨出队列。 李清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微臣在。” “户部管着度支天下钱粮!你告诉朕,这许清欢算得对是不对!” “户部现在,到底能不能拨出这造船的银子!” 天盛帝死死盯着他。 李清源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回陛下……许大人所报账目,分毫不差,甚至还往少里算了。” “造大船的楠木,江南的木行早已囤积居奇,价格翻了倍。” “如今户部太仓的现银,连五十万两都凑不齐。” 李清源已是不知如何说下去为好了,暗地里咬了咬牙说道: “莫说是一年岁收的四成……陛下,便是拨出一成去造船,下个月九边将士的口粮就要彻底断绝,京城内外的禁军便发不出半两饷银啊!”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天盛帝最后的一丝幻想。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怒天子。 天盛帝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户部侍郎,足足过了十息。 他挺直的身躯突然萎顿下来,整个人颓然地瘫靠在宽大的龙椅靠背上。 他眼中的狂热彻底熄灭了,满脸灰败。 明明那座通天金山就在眼前,图纸就摆在案头上。 他甚至连怎么花那些白银填补国库、怎么用神粮喂饱饥民、怎么发兵扫平北漠都想好了。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朝廷,居然连走到金山脚下的路费都凑不齐! 一种极大的无力感笼罩了自己。 他闭上眼睛,胸口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朝堂上安静得只剩下官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老皇帝终于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群臣,落在了站在殿中从容不迫的许清欢身上。 天子的眼神变了。 天盛帝看着年轻的许清欢,语气破天荒地缓和下来,甚至在这百官面前,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恳求。 “许清欢。”老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你既然能拿出这幅海图,既然敢在这奉天殿上构筑这等宏图。” “你必定也算到了今日朝廷无钱造船的困境。” 老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她:“你,定有破解之法。” “教教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