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杨雪凌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75章 这大饼虽香,且看谁有牙口能啃得下来

杨雪凌 · 更新时间未知

马蹄踩碎长街积雪。 许清欢勒住缰绳,身下的坐骑打了个响鼻。 只见前方诚意伯府的朱门外,各式华盖车马首尾相连,将路都堵了个严实。 身着青袍、绯袍的京官们揣着拜帖,三五成群挤在阶下。 十几个家丁挑着担子,担里装着名贵的樟木红箱。 许战从后方跟上来。 他目光扫过那群人,眉头立马一皱。 长街上众臣或是家丁,都在大声讨论着今日朝堂上许郡主的表现。 言语之间,是不断地夸赞。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郡主回府了!”。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许福则满头大汗,从人缝里生生挤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马前。 “我的祖宗,郡主您可算归了。”许福压低声音向许清欢求救,“这阵仗老奴生平未见。” “似乎全是在朝堂上听了风声,求着劳什子市舶司契券来的。” “好说歹说死活不肯散,非要在这冻着,说是瞻仰郡主尊容。” 许战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在朝堂上参咱们许家的时候,这帮官叫唤得比狗还凶。如今闻着海贸的腥味了,全跑来摇尾巴!” 许福一听这话,立马断定是真事了! 随即一脸呆滞地看着许清欢,问道:“这这……小姐!真要搞海贸啊!” 许清欢点点头。 许福差点双腿发软,站不住了。 他刚刚可是听这些人议论完了! 说贵府府上的许小姐,已被封为了郡主。 当时许福听闻此言,鼻子里也就仅仅哼哼几声。 我家小姐封个郡主怎么了? 哪怕是封个侯奶我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紧接着,他们说今日在大殿中,许郡主提出了海贸亦或称为海银的计谋。 他们更是号称,民间也可以参与! 并且可以拿运来的七成银子! …… 许战挡在许清欢马前。 前排几名太常寺的小官被这杀气一激,腿肚子转筋,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许清欢轻轻拍了拍马颈,翻身落地。 她抬手理了理狐裘的领口,原本清冷的面容上迅速换上一副和煦的面容。 哎呀哎呀!这么多钱,必须“收下”啊! 太常寺少卿周明仗着官阶高,率先抢出几步,直接一揖到地。 “下官太常寺少卿周明,携诸司同僚,恭迎宛平郡主回府!”周明声音洪亮,“郡主御前献图,实乃国之大幸!下官等特备些许土特产,权作给郡主贺喜的添头。” 周明这一带头,后面的官员按捺不住了,急忙往前涌动。 “户部给事中刘安,求见郡主!” “下官这有一株百年雪参,正适合侯爷补身子。” 喧嚣声简直要掀开伯府的门顶。 这些平时满嘴清高的人,此刻都急不可耐地想把名字塞进许清欢的耳朵里。 许清欢脚步不停,径直踏上石阶。 视线扫过台阶下黑压压的人头。 许清欢轻笑一声,开口道: “诸位同僚的心意,宛平领了。” “只是今岁寒冬,北境将士尚在饮冰咽雪。” “陛下圣明,立这市舶司,当以充盈国帑、安抚边军为先。” 底下安静了些许,周明直起腰,赔着笑脸准备接话。 许清欢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微微抬高音量: “诸位若真有报国之志,这礼单上金银玉器,我伯府是万万不敢收的。” “不如这样,诸位直接将这些重礼折算成海船的木料、水师的生铁,全数送往工部造册入库。” 她双手揣在袖中,俯视着众人:“待到市舶司放发契券之日,本郡主自会拿着工部的册子,按图索骥。” “谁造的船多,谁出的铁多,这契券自然优先考虑。诸位觉得如何?” 这话扔出来,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周明脸上的笑容僵住。 工部造册?那这钱不就成了明面白给朝廷的捐项? 走私疏通的贿赂,变成了朝廷记录在案的税捐,这买卖谁做? 自己家族造船还嫌钱不够,哪有白送工部的道理。 许清欢看着那一张张变色的脸。 “既然诸位还要再想想。”许清欢转身,“那我们来日找个地方议一议。” 长街上的冷风吹过。 一群官员面面相觑,手里捏着拜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门内,世界清净。 许清欢脱下大氅,递给身旁的青雀。 许战走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小妹!还得是你。” 许清欢没有接话,她脑子里还在盘算徐阶在文渊阁的那些敲打。 第一批出海的钱,三成归九边,这事必须落实,否则首辅那关过不去。 穿过前院,两人来到后宅。 水榭暖阁的门扉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紫铜炭盆的红光,混合着新沸茶水的清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许战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木门。 屋内,长兄许无忧正盘膝坐在矮案前。 他手里拿着长竹夹,正悠闲地翻动着泥炉上的陶壶。 而在许无忧对面,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玄色常服,不着玉带,头上仅用一根木簪挽住发髻。 但他坐在那里,周身那股闲雅的气度却压得整间暖阁都显得有些局促。 听到推门声,那人转过头。 许战刚迈进门槛的腿倏地顿住。 他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殿、殿下?” 屋里坐着的,正是当今三皇子,萧景琰。 饶是许战,也心中大惊。 毕竟这是皇家啊! 哪是外面那些官员好随意应付的! 许无忧放下竹夹,看了弟妹一眼,没吭声,只是示意他们进来。 萧景琰搁下手中的白瓷茶盏。 他没有摆皇子的架子,从席垫上缓缓站起身。 萧景琰的目光越过壶口升腾的茶烟,直直落在许清欢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刚在朝堂上搅动风云的郡主。 “许小姐,许久未见了。犹记得上次来府上,还是许小姐去镇北之前。” “而如今也该改口叫宛平郡主了。”萧景琰啧啧两声,声音清朗。 “郡主今日奉天殿上一席话,真可谓悬河泻水,教那满朝朱紫尽数失色。” “景琰在旁听得惊雷贯耳,快哉至极!” 这话没有市井的糙味,却把那种惊艳与欣赏赞到了骨子里。 堂堂皇子起身相迎,这礼遇放眼整个京城也是独一份。 许战此时也是看愣了。 没想到咱许家还有这层关系?! 不对!小妹这是…… 许清欢神色殊无波动。 她没有诚惶诚恐的谢恩,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推诿。 而是直接在萧景琰侧首的空位上落座。 许无忧给她倒了一杯刚煮好的新茶。 许清欢端起茶盏,向着萧景琰举杯。 “殿下谬赞。”许清欢看着萧景琰,“这奉天殿上的风头是出了,陛下也点过头了。” “只是这块画在海图上的烙饼,殿下打算怎么陪许家一起啃?” 此言一出,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许战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 许无忧则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抽动。 小妹真是太直接啊! 萧景琰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看着许清欢那张清冷坦荡的脸。 心头微震。 他深知京城里的官员说话都喜欢绕弯子,三句不离忠义,实则全是算计。 但许清欢,哪怕是从镇北回来,也依旧不走那些虚头巴脑的路数。 在这之前,萧景琰实则一直以为许清欢是个愣头青。 萧景琰重新坐回原位。 他将手探入袖口,摸索片刻。 “饼自是要啃。”萧景琰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但这海路,恐怕不如郡主在御前说得那般轻巧。” 他抽出一卷泛黄的水文舆图。 这图比许清欢在朝堂上呈交的那份要小很多。 边缘破损,显然是某位老水手私藏的旧物。 萧景琰将舆图推至许清欢面前。 “许小姐,这东海之遥,拦路的不仅是风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