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杨雪凌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661章 边患为借口

杨雪凌 · 更新时间未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徐子衿总算是放下了狼毫,将几页写满筹谋的笺仔细折好。 “郡主,写好了。”徐子衿将信封双手递过。 许清欢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伸手接过,借着烛火扫了一眼,满意地颔首。 “许福。” 门轴轻响,许福掀开厚实的毡帘入内,恭敬地立在下首。 “把这封信连夜送去靖王府。”许清欢将信件递出,声音清冷,“记住,务必亲手交到萧景琰手上,旁人谁也不许过手。” “小的明白!”许福将信件贴肉揣入怀中,拢紧蓑衣斗篷,转身没入漫天风雪里。 徐子衿立在窗棂旁,隔着缝隙看向院中渐渐被白雪吞没的背影,原本紧绷的后背终于松缓下来。 许清欢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打趣道:“今夜熬到这个时辰,真是难为你了。” “云婉还在西跨院等你呢,快去陪陪她吧。若是去晚了,倒显得我这个做得不是了。” 徐子衿耳根子登时红透,连连作揖:“子衿告退。” 他推开门,沿着抄手游廊快步朝西跨院走去。 江南江宁那头的局势已经天翻地覆,陈、方两家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此前,谢阁老倒也不介意,连夜拍板,借着“陪伴郡主”的名头,直接让谢云婉在诚意伯府长住下来。 不仅没半句微词,还遣人送了好几车名贵土产…… 谢云婉知道之时,也是疑惑。 前去问讯,也只得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暖阁的槅门被徐子衿轻轻推开。 临窗的紫檀木绣架前,谢云婉正低着头,借着一盏明亮的罩灯,读着史书。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波盈盈,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徐子衿大步走上前,直接攥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心头一紧。 “更深露重,怎么不去里间歇息?”徐子衿满眼疼惜,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揉搓取暖,“让你久等了。” 谢云婉顺势放下书本,摇了摇头:“不妨事,听着外头风大,想着你还在书房里替许郡主费神,我哪里睡得着。” 两人相携走到软榻旁挨着坐下。 谢云婉提起泥炉上煨着的铫子,倒了一盏滚热的姜茶,双手递到他面前。 谢云婉看着他疲惫的面庞,叹了口气:“凡事也要顾惜着自己的身子。” 徐子衿接过茶盏,仰头喝下一大口,茶水立马将四肢百骸的寒气驱散大半。 他反握住谢云婉的手腕,温声回道:“大局到了要紧关头,总算没有辜负郡主的栽培,这点累算不得什么。” 谢云婉垂下眼睫,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悄咪咪地问:“方才你让管家送去靖王府的密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若是朝廷机密,便当我不曾问过。” 徐子衿见她神色拘谨,出言宽慰:“你我之间无需避讳。” 他细细向她分说: “皇上在江南布下这般大局,图的是江宁平稳过度,绝不愿看到皇子们在金銮殿上互撕体面。” “所以我让靖王顺势而为,全力支持皇上南迁的大计,展现出顾全大局的格局与忠诚。不争,便是争。” 谢云婉听罢,心中不断思虑:“嘶!这确实是上上之策。” 徐子衿摇头,如实相告:“这等高明算计,全在郡主脑子里装着,我不过是照着她的思路落笔成文罢了。” 谢云婉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可是……大皇子从底子上来说,是要反对南迁的。靖王殿下若是顺着皇上的意,两人势必要在御前当面对上,靖王真能应对得当?” 徐子衿目光灼灼,断然吐出两个字: “必赢。” …… 丑时已过,风雪更急。 大皇子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宽大的黄花梨木长案上,堆满了从江南各处飞鸽传回的情报、江宁会审的卷宗抄件,以及各方势力的动向汇总。 长史与几名心腹幕僚分列两侧,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死寂,唯有更漏的水滴声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良久,萧景行终于动了。 他用力搓了搓僵硬的面颊,嗓音里饱含疲惫与不甘:“这一次,江南这盘棋,本王输得彻彻底底。” “陈、方两家覆灭,周明修那个蠢货收了三百万两银票,非但没把事办妥,反而把刀柄亲自递到了许有德的手里!” 萧景行猛地一拳砸在案面上,震得笔架滚落。 “如今本王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北方根基,又在此时面临崩塌!而父皇南迁的决心,已然无可撼动!” 长史见主子动怒,赶忙上前一步,出言劝解:“殿下息怒!江南一役固然失利,但咱们在北方的兵权、人脉尚存,只要稳住阵脚,未必没有机会!” “稳住?”萧景行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拿什么稳?父皇既然铁了心要在这时候下狠手清理江南,就说明他南迁的决心不容辩驳!本王这个时候若是强行阻拦南迁,只会加速自己的覆灭!” 幕僚们面面相觑,皆是不知所措。 萧景行呼地站起身,绕开长案,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萧景行停下脚步,霍然转过身。 “虽然大势难挽,但本王绝不能就此坐以待毙!”他眯起双眼,眸底透出野兽临死反扑般的凶光。 “父皇虽定下南迁大方向,但具体进度和安排尚未完全明确!新都建造岂是一朝一夕之功?本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猛地转头盯住长史,声音沉得发坠:“明日早朝,本王要做最后一搏!” 长史打了个寒颤,赶忙问:“殿下打算如何破局?” “以退为进。”萧景行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本王要以北方边患和草原威胁为由,上奏恳请放缓南迁进度!” “恳请父皇保留北方中枢力量,以镇压草原各部!用国家安危的大义,来为本王争取时间和空间,重新在江南布局!” 幕僚们闻言,顿时脸上显出通透,纷纷点头。 一名幕僚拱手上前:“殿下此计甚妙,但需要充分的论据支撑。否则若是被皇上看穿是在为己谋私,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说得对!”萧景行挥动宽袖,厉声下令、 “你们现在就去整理赫连王庭的军事实力、草原各部的动向、边关防务的空虚等情况细列出来!” …… 萧景琰一袭素色常服,手里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兵书。 府内侍卫隔着门缝轻叩两下,低声禀报:“殿下,诚意伯府的管家许福求见,手持密信。” 萧景琰心中大震,立刻放下兵书,沉声喝道:“快!将人引进来!” 不多时,许福浑身挂满雪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连身上的斗篷都顾不得解,两步抢到书案前,恭敬呈上那封火漆封好的信件。 萧景琰双手接过,转头吩咐侍卫:“带许管家先去后厢歇息驱寒。” 等房门重新关严,萧景琰走到烛台前,挑开火漆封缄。 他抽出里面的薛涛笺,就着烛光,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越看着下去,他攥着信纸的手愈发用力,眼底精光大盛。 片刻后,萧景琰大喜,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且看他萧景琰,如何在这狂风骇浪之中,稳坐钓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