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购买军舰（1）

次日，港岛半岛酒店套房内。 此时的林致远带着一副墨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唇上贴着一撇修剪齐整的假胡子，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在港岛做贸易的中年商人。 不多时，门被敲响，周慕云带着一个穿着深蓝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 待周慕云关门离开，房间内只剩两人时，男子才摘下礼帽，“雪山千古冷？” 林致远笑道：“独照峨眉峰！” 男子又道：“海山潮，水涨未？” 林致远继续道：“西陇月，照归人。” 男子快步上前，双手伸出，和林致远重重握了握，“曼谷一别，本以为是有生之年唯一一次见面，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克公和首长都希望能见一见你。” 此人便是原泰共侨党总书记，李华。 从得到街头暗号的那一刻，林致远便知道是对方，因为暗号内容和当年的一模一样。 “会有那一天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后，林致远走到客厅角落两个箱子面前，用脚踢了踢，“这是我从日本给你带来的礼物。” 李华见状连忙上前，掀开箱盖，只见两个箱子里满满当当堆着泛黄的纸张，一股旧纸和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随手拿起一张，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手中的竟然是日本最先进的‘秋月型’驱逐舰的横剖面，图纸的右下角还盖着“日本海军舰政本部”的印章。 他又拿起几张，分别是日本巡洋舰的装甲布局、锅炉构造和潜艇的鱼雷发射管设计图。 他的手有些发颤，他虽不是技术人员，但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他看着满满两大箱的图纸，不可置信道，“难道这些全都是……” 林致远微微颔首，“除了日本军舰的设计图，还有日军在东北的一些大型钢铁厂、煤矿、兵工厂的设计图和掩埋点。” 日本战败后，对于带不走的设备，关东军和满铁做了爆破和掩埋，设计图在日本的军部和大藏省都有备份。 满铁的岩永茂树曾把一些掩埋点告知了林致远，剩下的，是他从大藏省的档案室慢慢搜集来的。 军舰的设计图更不用讲，他现在就是海军的希望，无论是吉田善吾还是高田利雄都对他无条件信任。 林致远顿了顿又补充道：“东北的很多设备都被苏军搬走了，你们可以先对着图纸看看主要缺那些东西，汇总给我，我在日本本土找找有没有通用的设备。” “您能搞到？” 林致远再次点头，但没有对李华解释太多。 很快，美国就要扶持暹罗作为东南亚的反共桥头堡，届时他就可以打着援助的名义，把横滨租界的一些落后设备运到暹罗。 海上风急浪高，运十船设备，丢个一两船也很正常。 李华把图纸轻轻放回箱子里，合上箱盖，站起身看着林致远，“您把这些东西送回国，比送美元和黄金还值钱。” 林致远招呼对方到沙发上落座，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李华，“虽然有了图纸，但以国内现在的工业基础，估计短期连驱逐舰都造不出来，更不用说巡洋舰和其他的了。” 林致远的话并非虚言，现在鞍山钢铁刚恢复生产，先不说舰用高强度合金钢，就连普通钢的产量都少得可怜。 而锅炉、蒸汽管道、高压油管，全都要高压无缝钢管。 就拿日本的秋月型驱逐舰来讲，一共需要两台舰本式蒸汽轮机和三座舰本式重油专烧锅炉，功率高达五万二千匹马力。 这套动力系统对加工精度的要求极高，减速齿轮箱的齿面精度要达到微米级，而国内当时连一台像样的大型滚齿机都找不到。 更不用说建造军舰需要的大型龙门吊、万吨水压机、精密镗床等设备。 李华闻言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有总比没有强，我还是要替国内的同志们谢谢您。” 林致远却笑道：“这次见面，不止是这些图纸，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和首长沟通，我希望国家能趁这个机会从英国皇家海军手中购买一些军舰。” 李华本已经沉寂下去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但很快他又摇头道：“不可能的，渡江战役的时候，英国的‘紫石英’号在长江上和我们交了火，因为这事，我们和他们闹得很不愉快。” 1949年4月20日，当人民解放军即将渡江之际，英国轻型护卫舰“紫石英”号无视警告，强行在长江上逆江而上，并将舰炮瞄准北岸阵地。 解放军首先开炮，双方展开激烈炮战。 “紫石英”号中弹搁浅，挂起白旗。 英国远东舰队先后派出“伴侣”号、“伦敦”号和“黑天鹅”号前来增援，均被解放军炮兵击退。 此次事件中英国海军死亡四十五人，其中包括“紫石英”号舰长斯金勒，失踪一人，伤九十三人。 事件发生后，中英关系一度变的十分紧张。 林致远却不以为意，“英国人并不是真的想帮国民政府，他们只是想保住在国内的特权。二战英国欠下巨额外债，战时紧急造出来的大批驱逐舰、护卫舰全都属于封存状态，这些军舰的维护成本很高。” “外交归外交，生意归生意。我们完全可以拿英国在华贸易作为筹码和对方谈判，特别是港岛，英国如果想继续维持在远东的贸易，一定会想办法极力缓和矛盾。” 李华皱眉道：“可是我们现在还不打算收复港岛，西方国家正准备成立‘巴黎统筹委员会’，限制向所有社会主义国家出口战略物资。国内现在的局势您也知道，首长们想把港岛作为对外物资的窗口。” 林致远笑道：“我知道首长们的考量，可英国人不一定这么想，这完全可以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 “您的意思是，拿一件我们本就不打算做的事，作为谈判的筹码？” “是的，你可以理解为‘虚空造牌’。英国人不是怕我们打港岛吗？我们就摆出解放军随时可能……的姿态，让他们觉得我们随时可以打。这个时候，他们就会觉得，用几艘退役的军舰换港岛的安宁，这笔买卖划算。” 在后世，美国在全球发起贸易战，老特头喜欢突然宣布要征收某种关税，把对方吓一跳，逼对方坐下来谈判，把关税降下去。 看似退让，其实这关税完全是他凭空造出来的，什么都没损失。 （家人们，只是正文完结，十月会爆更番外的，大家不要弃书，林致远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十月每天都会三章，等十一月会变为一更，同时发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