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爱情故事
第268章 未完待续
廉颇老矣 · 更新时间未知
「小野寺」 「二十一岁」 「稻川会社员」 「……」 泷泽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秋叶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总明白自己想知道什么。 在自己没有问的时候,就把有关小野寺的事情全部告诉自己了。 只有关于她的信息,没有劝告,没有建议。 他反复观看着他发来的讯息。 秋叶的LINE头像是一只黑猫,瞪着它大大的眼睛。 很深、很亮的黑色。 像之前见过的一个女人的眼睛。 可一个东京大学的法学院大三高材生是冒着被戏弄的风险去追求一个有文青的京都女人; 还是选择心安理得的接受一个钢琴天才,温柔体己的同校可爱女孩儿的爱慕。 这几乎是想也不用想就能做出的选择吧。 脑子没有问题的话,都能做对选择的吧。 又下雨了。 打火机丢掉就好,她实在要的话,赔她一些钱就是。 书包不要了就是。 那附近最近都不再去好了,反正她过阵子要回京都的。 本来就是不同的,不该有际遇的,两个世界的人。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用那个带着少女馨香的手帕擦干自己手上的水渍。 镜子前,泷泽寿看自己实在不顺眼,不是已经看习惯的短发; 好像也不是穿的很不得体的校服; 他只是好像没有办法再看自己的眼睛。 盘子里的牛排已经被居间银树细心的切成小块,绝对不会再在嘴角上沾上酱汁。 泷泽寿鬼使神差的问:“居间同学,你喜欢吃炸鸡吗?” “为了保持身材,我实在很少吃那种食物。” “如果不必保持身材的话,居间同学喜欢吗?” “也不是很喜欢,因为它实在容易让我很狼狈,毕竟吃那种食物很容易弄脏脸颊和衣裙。” 泷泽寿没有再问居间银树爱不爱喝啤酒。 可以想见她绝对不会失礼,就算她实在不喜欢。 但他觉得炸鸡和啤酒实在是很好的食物。 以前会吃父亲油乎乎的手递过来的油乎乎的炸鸡,然后一起被妈妈训斥:“为什么不给我留一点。” 然后叫外送送来更多的炸鸡和啤酒。 和秋叶一起吃的时候,啤酒就变成可乐了,毕竟在学校之外想要找到他实在是难如登天。 再有就是昨晚和那个女人一起吃的冷掉的炸鸡,同喝一杯的罐装的廉价的快要过期的啤酒。 见泷泽寿突然沉默起来,居间银树用餐叉将切好的牛排送到泷泽寿嘴边。 这样的行为是很容易引来瞩目。 居间银树的头垂的更低,露出的耳朵愈发的红。 少女羞怯的勇气实在也是另一种风情不是吗? 实在是无可挑剔不是吗? 大不了以后不吃炸鸡,不喝啤酒了。 “不必如此,银树。” “泷泽君也喜欢吃七分熟的牛排吗?” “是,七分熟的牛排要做到好吃,技术难度更高,它需要厨师对时间和温度有极其敏锐的判断力……” “泷泽君懂得真多。” “没有没有,一般般。” “泷泽君,放学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吗?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可能会耽误你比较多的时间,所以,晚饭由我请回,我们再看个电影好不好?” “好。” “泷泽君不喂一下银树吗?” …… 服部音像店。 小野寺决定不再扰民,把竹箸“投”到那个最小的容器被子里。 只投进去一根。 另一根跌在地上,她没有捡。 玻璃门上系得铜铃响了一声,小野寺的目光穿过楼梯缝隙朝一楼看去。 “抱歉,今天不营业。” 冬天即使有阳光也总觉得很冷。 暖意好像整整一个上午好像才渗进屋子里。 落在漫画架的最高处,落在楼梯扶手上,落在盘卧在地的小野寺的身上,落在那盆放在窗台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的花上。 花瓣是深红色的,边缘还带着露水,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小团还没被点燃就被掐灭了的火。 他还没有来,这很正常,小野寺本就没指望他会来。 中午了,他没有吃早饭,会不会很饿?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第七十二个上班族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匆匆走过,塑料袋里装着午餐便当,三明治,罐装咖啡,他的领带被风吹歪了,没有人去正。 第十七位主妇推着婴儿车从店门口经过,婴儿车里的小孩儿瞪大眼睛观察世界。 …… 第一百二十四和第一百二十五个学生讨论《你的名字》和《千与千寻》到底哪个好看。 下雨了。 他还没有来,这很正常,小野寺也没有指望他会来。 而且现在才一点钟,放学最早也还要三小时三十分钟。 他没有带伞,会不会淋湿? 她面前摊着一本《葬送的芙莉莲》 芙莉莲坐在海边,看着太阳落下去。 她看着那格画面,看着芙莉莲的背影,看着海面上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波浪,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还没有来。 街道对面的花店橱窗里摆着几桶鲜花,玫瑰、百合、满天星,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在雨里显得有些疲惫,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洗脸的人。 没有风信子。 小野寺很喜欢风信子。 托子句于纸张叫「书信」; 托人带去礼物叫「手信」; 托人带着话语叫「口信」; 所以风啊,你带来他的信息了吗?或者把我希望他来的信息告诉他。 下午了,雨越下越密,楼上重新开始奏乐。 这么大雨,你不回来了,对吧。 “好大的雨啊,泷泽君。” 所以约会什么的实在是需要下场雨,刚好再有一把伞,不能是两把,一把伞,一把足够小的伞。 小到两人要肩并肩挤在一起,甚至男生还要露出半边身子; 小到女孩儿担心男孩儿淋雨,故意离男孩儿越来越近。 泷泽寿和居间银树被一种名为浪漫的氛围笼罩。 笼罩着踏进图书馆。 居间银树向泷泽寿述说着她的志向。 「让法律不再为强权低头,让公义庇护每一位民众。」 外面虽然下着雨,但泷泽寿觉得她站在光里,亮的他看不清。 他觉得这样的志向真的很好。 “你打算怎么做呢银树?” “继续攻读东京大学法学院的硕士学位,博士学位……我父亲说我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官。” 她明显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她甚至没有搞明白她能不能成为优秀的法官的关键因素不在于她考取的学位高低,而在于她的父亲。 她父亲把她保护的多好啊,好的让人难过。 “加油!” “你呢?泷泽君。” “我啊,我想尽快毕业,考取律师从业证明,先用法律武器告诉我的母亲家庭暴力是不对的,虽然我知道她很爱我的父亲还有我。” “泷泽君,你好风趣。” 泷泽寿也陷入了认真讲话被别人当做开玩笑的境遇。 “我可以告诉我父亲,让他帮你……” 泷泽寿有些诧异的看着居间银树。 原来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啊。 泷泽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觉得和面前这个漂亮女孩儿相处太有压力了。 他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坚硬的东西,但他忘了,打火机已经被他放进教室抽屉里了。 小野寺在找那个打火机。 那个很重要,是生日的时候几个老东西凑钱半买半抢大家长的东西,据说是件纯银的古董,给自己做嫁妆的。 只是她实在忘记昨晚放在哪里了。 那时她的脑袋也很乱。 铜铃又响,小野寺头也没回说道:“抱歉,今天不营业。” “姐姐,你这里有吃的吗?” 几个小孩儿抱着一只秋田犬,被雨淋的够呛的,哆嗦的秋田犬。 “你是说你们,还是它?” 最后三个小孩儿怀着虔诚的感激之情拿起竹箸吃泡面。 秋田犬埋头苦吃着牛奶泡狗粮。 这几天的营业额全搭进去了。 但一位纽约吊索男的叔叔曾经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姐姐,您能不能收养它。” “小鬼,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 “谢谢姐姐。” 铃铛响起,小鬼们吃完就跑,就这么把这条狗留在了漫画店。 “喂!” 她越喊,小鬼们跑的越快,直到转过街角。 “至少带走两本滞销漫画挡住脑袋,不要被雨淋到啊。” 小野寺和那条秋田犬四目相对。 “反正你已经湿透了,给你洗个澡吧,你最好乖乖的,不然……不然我也拿你没办法。” 它实在太乖了,直到小野寺给它擦毛发上的水的时候都乖乖的不动。 她突然有点气恼,她觉得这条秋田犬有点像昨晚那个人。 她用毛巾盖住它的头,独留它和毛巾战斗。 “社团里已经有条太郎了,你就叫次郎吧。” “汪……” 泷泽寿和居间银树离开图书馆打算共进晚餐然后去电影院。 毕竟已经说好了的。 这个时候父亲大人的电话打来。 “我的儿子,昨晚你在哪里过夜?我的妻子,也就是你的母亲已经完全原谅……” 完了。 父亲已经撑不住了。 但父亲作为他最亲密的朋友与在家庭战场互相托付后背的战友,泷泽就算顶着来自母亲的恐惧,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如你所见,银树,我今天要先回家一趟。” “那好吧,泷泽君,我们明天再约。” 泷泽寿冲进雨幕,他还是觉得下雨天这样才舒服。 天黑的有点早。 小野寺给秋叶雨发去讯息。 “若头,你输了。” 秋叶雨摁住饭桶还有妹妹的脑袋宣布自助餐比赛暂停,然后编辑短信回复: “别着急,小野,今天可还没结束。” 泷泽是会有点犹豫,但秋叶从来相信自己的朋友。 便利店的灯亮了,白惨惨的,和在晨光里亮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花店的老板开始收摊,把那些没卖出去的花一桶一桶的再全部罩住。 小野寺站在窗边,额头抵着玻璃。 玻璃很凉,她得不停的擦掉玻璃上的雾气才能看清外面。 凉意沿着眉骨蔓延到太阳穴。 她看着那些经过的人。 一辆辆经停的车。 每一张脸都不是他的。 每一辆车载的也都不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张脸了。 一开始她还会数。 现在她数不清了。 雨太大了,她要上楼去把容器里的水倒掉,早就该倒掉了。 劣质的人总是渴望接受偏执的爱,美其名曰「别扭的人」,然后心安理得的画地为牢。 看着别人赴汤蹈火,去圆满自己一生关于爱的话题。 小野寺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劣质的人。 她只要在LINE上发个讯息就好。 「我需要你」 「你今晚能不能来找我」 她觉得自己这么做了,泷泽一定会来。 她犹豫了很多次。 次郎叫了起来。 这座城市开始进入夜晚的白昼,所有的大楼一盏盏炫目的灯光亮起。 像有人在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摁下一个一个发光的琴键。 泷泽寿家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母亲,小姨的事待会儿再说,我恋爱了。” 泷泽寿亲眼看到母亲攥紧的拳头放松下来,眼神开始泛起了慈爱与和善。 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瞠目结舌,眼神里带着叹服和遗憾。 他实在叹服儿子抓住了他自己能唯一能够「安然无恙」的生机。 此招儿虽险,胜算却大。 遗憾是这招儿自己没法儿用。 “父亲母亲,你们先别问,我想先问问你们……你们心目中儿子理想的女友是?” “生物学上的雌性/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回家。” “你们的儿子很受欢迎,得两个女孩儿青睐。” 泷泽寿清楚的听到,母亲的指节发出的脆响,大人的拳头又硬起来了。 泷泽寿的父亲知道,此时自己的儿子站在了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人生路口之一。 “要有自己的判断,儿子。” 电视上在播放新闻。 河间医院附近的一处漫画店因为年久失修…… “希望没有人受伤,我们二楼房间也要修缮一下了,前几天我还看到有白蚁……” 家里刮起了一阵风,泷泽寿不见了,顺便拿走了父亲的外套。 “儿子,你干什么去?” “我有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