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夜泣岩

堆雪人流下的汗被山风吹冷，大人小孩儿都捧起那碗特意准备的鱼腥草汤，赞美山间野味的浓郁。 “晚饭过后，有要一起参加试胆大会的吗？这里距离燕温泉是非常近的，我们步行就可以到达。” 清水杏梨并不喜欢蜻蜓队长的这个建议，应该是吃完晚饭各自回去休息，然后尽快的把留香哄睡着，之后像上次来妙高一样，和秋叶一起共浴温泉，这次绝不喝多…… 可刚刚输给留香的石川侑子明显想要扳回一城，用出了最为直白又管用的激将法：“我说清水，你不会不敢去吧。” “你还是会输的。” 清水杏梨垂头丧气的，无论如何总要先陪留香玩儿尽兴才好。 秋叶抬头看看澄澈的夜空：“如此难得的好天气，待在旅馆是不是太遗憾了，一起躺在雪地里看星星也不错。” 其实有些大人也是怕黑的，比如某位金发教授，更别说是在这种野外的环境，鬼神之说盛行的地方。 但不能让小孩子们知道自己怕黑是大人们必须要维护的自尊，所以即使再害怕也都要上了。 目的地还有传说中乳白色的天然温泉就更是一种激励了。 一众人员拿着手电一齐往山脚爬去，燕温泉只是地名，因为曾经有岩燕成群结队地在温泉附近的岩壁上飞舞、筑巢，所以得名 “燕温泉”。 最为有名的是其中两处露天风吕「露天温泉」河原之汤与黄金之汤。 旅店婆婆提示河原之汤路途太过陡峭，并且吊桥已经断裂，千万不能前去； 而黄金之汤正是很好的季节。 路两旁是杉树林，深绿色的杉树被雪压弯了枝，像一排驼背的老人沉默地站着。 雪从树枝上滑落，偶尔砸在谁的头上，引来一声小声的惊呼。 晚上看到什么东西都往人形靠拢是没办法克制的本能，恐惧也在慢慢滋生。 为了打破这种氛围大人们开始闲聊。 “名字黄金之汤是因为温泉底有黄金吗？” “我想可能是秋季时金黄的叶子落在温泉池里与周围的地上，像铺满黄金一样。” “秋叶君像是诗人一样啊。” 听到有人夸秋叶，清水与有荣焉，几乎忍不住要和旁人讲他做饭如何美味，自己生病的时候照顾的如何细心，以及留香在学校遭遇不公时霸道又智慧的模样。 可很快前方就传来惊呼，路上真的出现一个和人十分相似的黑影。 所有人举着手电才看清是一尊石地藏。 大野姿势都已经摆好了，虽然很遗憾没有变身巨山超力霸，但大家都很欣赏他的勇气。 大家都比较虔诚，有带洁净之水的都会上前洒在地藏脚边，或捡起路边干净的小石子供奉，有带点心水果的也会奉上……恭恭敬敬的合十鞠躬。 他们决定原地休整一会儿。 一来是待会要取走食物类的供品「户外供奉有严格的规矩，供完后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必须带走，不能留下，因为食物会招乌鸦、老鼠、虫子，会腐烂，会弄脏环境，佛供过的食物吃了会有福气，绝对不要把食物留在那里就走」； 再有就是既然是试胆大会，那自然讲鬼故事的环节是不能少的，没有比在地藏菩萨身边讲鬼故事更有安全感的了。 大人小孩儿围作一圈，导游把手电对着自己的下巴打开，几乎让所有的孩子一阵恶寒往身旁的大人怀里钻。 “大家都知道前面是燕温泉，里面有一处露天温泉叫黄金之汤了，黄金之汤是男女有别的温泉，中间只有一块大石头隔开。 这块岩石，叫「夜泣岩」。” 大家都安静了，远处溪谷里有流水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气氛又凝重起来。 “很久以前，燕温泉还没有温泉街的时候，这里只有几户人家。有一个女孩，她父亲是登山客，每年冬天都去爬妙高山。 有一年冬天，父亲上山后就再也没回来。 女孩每天晚上都来这块岩石下面等父亲。 从傍晚等到深夜，一边等一边哭。 冬天的山里很冷，她的眼泪落在岩石上，立刻冻成冰。 村里人劝她回去，她不听，说‘父亲会回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 留香连忙抓住秋叶的手，好像怕他某一天也消失不见。 声音发颤的问蜻蜓队长：“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早上，村里人发现女孩不见了。 岩石下面只有她的一件外套，和一只冻僵的小燕子。 从那以后，每年冬天的夜晚，这块岩石就会发出‘啾啾’的声音，像燕子在叫。 村里人说，是女孩变成了岩燕，还在这里等父亲。” 留香把脸完全埋进秋叶的胳膊，只露出一只眼睛：“那…… 那现在还会叫吗？” “啾…… 啾……” 留香的手猛地收紧了。 “是夜泣岩！” 大人小孩儿顿时都有点惊慌，朝着石地藏靠近。 秋叶雨疑惑道：“可我们离黄金之汤还有很远呢，在这里怎么都能听到？” 四野寂静里，那个声音还在，“啾…… 啾……”从前面的黑暗里传来。 “难道是岩燕吗？”石川侑子也顾不上压留香一头，给出了比较科学的论断。 “冬天燕子都走了。” 秋叶耳力极好，察觉到那东西忽远忽近的位置，拿着手电照过去。 在前面的一棵杉树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棕色的、小小的，在树枝之间爬。 手电的光照过去，那东西转过头，是一只猴子。 它蹲在树枝上看着他们，嘴里发出“啾…… 啾……” 的叫声。 不是夜泣岩，不是岩燕，是猴子的叫声，只是在夜里听起来像鸟叫。 它的毛上落着雪，鼻子冻得红红的，眼睛在灯笼光里闪了一下。 那只猴子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身在树枝间跳跃着消失在黑暗里。 “看来黄金之汤要被猴子捷足先登了啊。” “那这么看来，所谓黄金之汤的夜泣岩是冬夜在那里的猴子的叫声了。” “那些猴子真是聪明啊，是想把人吓走，独占温泉吗？” 秋叶察觉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苦笑道：“感觉已经不仅仅是聪明了。” 其余几只猴子把他们给菩萨的供品也全都“偷”走了。 队尾清水杏梨把自己的红围巾取下来系在石地藏的颈上，虔诚礼拜。 “菩萨祝我今晚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