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破门

“五十岚，你觉得父亲会把稻川会大家长的位置传给谁？服部还是渡边？” 望月时雨身穿银菊服，这次父亲命令还是由她代替母亲主持盃事。 五十岚少见的一身和服打扮，正用檀木梳子理顺自己的头发，温婉的像一位大和抚子，只是双目无神钉在空处。 “五十岚？” “我猜测应该是渡边先生。” 按理说五十岚这个非稻川会，亦非黑道成员，是没有办法参加这种黑道集会的。 可她是可以作为代行小河明空意志的关键人物，因此被邀请前来观礼。 “最近怎么感觉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秋叶。” 望月时雨看着身边的冰块女，她好像又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 是个绝无争议的好人，只是待谁都冷冰冰的。 心情不好吗？ 因为秋叶雨那家伙遇到危险了？ 还是想到她在陪清水母女而不开心？ 望月时雨拿过她手里的梳子走到她身后。 “冰块女，你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女人了。” “正常的女人？” “不是那个强大的没有感情的唯命是从的家臣，而是一个会难过会悲伤会嫉妒会狂喜的普通的恋爱里的女人。” 五十岚如今再也说不出“我永远忠于家主”这句话。 她抹了抹眼角端坐着。 “梳好了房租全免。” “果真吗老板。” 同一场寒流裹着细雪，掠过琵琶湖的冰面，翻过奈良的山棱，落在清水寺参道的青石板上。 京都市东山区，花见小路深处。 石板路被雪盖了半层，踩上去咯吱轻响。 路两旁的茶屋都卸了暖帘，格子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热闹的羹店也落了锁。只有最尽头的一间老料亭，檐下挂着藏青色棉暖帘，角上绣着小小的纹路—— 稻川会的家纹。 隔着纸障子仿佛已经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气。 门侧的雪地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双黑足袋与一双木屐。 五十岚和望月时雨将木屐放在唯一那双木屐旁边。 十畳的和室里，神龛设在壁龛正中，供着稻川会的信仰——稻荷神明。 神像前一字排开洗米、粗盐、三盏酒盏。 十二名直系组长沿左右正坐，清一色黑纹付羽织袴，腰际佩着短刀。 “媒酌人「婚姻是媒妁人」与见证人到了。” 「…… 袭稻荷之杯，继三代之迹，领关西二十一处寄合，守任侠之道，不易约誓……」 先代大家长望月百狩，伸手取过神前的大杯，温过的清酒泛着细波。 他饮了半盏，倾出半分注入小杯，指尖扶着杯沿，递向新大家长。 在此之前，没有谁知道大家长会把这杯酒推给谁。 只是任谁都知道，这是莫大的责任。 同一时间，织田刚雄接到了中岛次郎的命令：带领所有的白鸟众在港区旧事务所集合。 织田刚雄皱起眉头，不仅是他自己和真由美婚期将近，对于黑帮集会无比抗拒，而且他也不想再让手下社员和黑道牵扯太深，现在的生活很好。 只是，自己和稻川会以及稻川会的若头秋叶雨、稻川会的老板小河明空实在纠葛太深。 对于大家长可能找麻烦这件事，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还是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告诉小河明空。 “见机行事。” 这就是小河夫人批准自己前去，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先的意思。 山口组这边排场更大，几乎所有山口组的头目都到场了，所有若中、若头、舍弟坐在一个相当大的会场里。 舞台上跪坐的是大家长中岛次郎。 黑西装，领带打得死紧，脸像刀刻的。 桌上摊着一张雁皮纸，黑字写着「破門状」，以及一瓶清酒。 鸿门宴啊鸿门宴。 极道驱逐社员按严重度分三档四级：最轻“謹慎”「内部禁足反省，不算真正驱逐」； “勘当”「轻罪逐出，保留复归可能」； “破門”「正式开除，断绝义理父子关系」； 最重的是“絶縁”「彻底绝缘，全业界封杀」，所谓封杀并不是像演员一样，不给你资源演戏，这里的“封杀”在之前本土的夜最黑暗的时候，黑道最为野蛮生长的时候，它和“杀无赦”并没有什么区别。 核心仪式在干部集会「寄合」上进行，首先宣读罪状行「逆盃 / 割盃」； 其次断义理，宣告处分后果； 最后通报全组织及友好团体。 等级越重，仪式越严苛。 现在织田刚雄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带自己的社员们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