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精灵眷属

会议室，广末英理走了进来，可能是为了表示严肃，难得把喜欢的双马尾垂放下来。 她身後没有跟太多人，只带了两个神花使徒。阵仗不大，可就是这麽三个人进门，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立即跟着有了很大变化。 靠後那几排有人起身，连带着旁边的人也不得不起。 他们不需要被记住有多恭敬，可就怕被记住自己是唯一一个不如别人恭敬的人。 於是前排也站了起来，磕磕碰碰的声音接连响起，很快又归於安静。短短几秒，整间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坐着，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说是注目礼，其实已经有点接近觐见了。 广末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前方。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视线大多不是给她的。 他们真正看中的，是神花使者这个身份，是那株悬在纽约上空，让整座城市得以存活下来的彼岸花，是那份足以让全世界在半天之内把大人物们一起塞上飞机赶来纽约的神花启示。 至於她本人，只是承接和传达那份启示的人。 所以她没在这件事上浪费心思，只是走到岛津星光身边，从这个紧紧张张的小姑娘手里接过那份最终筛出来的十处林地资料。 今天要传达的内容比较重要，她只能自己亲自来讲，不然肯定丢给下面的使徒。 胡佛已经主动让开了主持的位置，还特地搬来一张没被坐过的椅子。 「谢谢。」 广末道了声谢，落座。 会场也随之重新坐下，比胡佛开场时还要安静。先前会议开始时候，周围好歹还有翻纸或者低声确认资料的声音，这会儿全都不见了。 她没理会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热切得来甚至带点谄媚的目光，只拿起那份整理好的名单和详细说明，垂眸扫了一遍。 会议室里刚才还在桌子上互相插刀子的各方代表，这会儿一个比一个老实。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表情，心里却都悬了起来，等着最终结果落下。 十个名字摆在广末手里，要不是为了排版美观，一张A4纸就能放下，却压得整个会场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广末看得不算慢。在进门前，她已经知道筛出来的有哪些地方，现在只是做最後确认。名单里的地点一处处掠过，西伯利亚、格拉斯顿伯里、亚马逊、神杉林、玛士撒拉森林..... 这些地方能从第一轮里挤出来，就说明了无论在历史、生态，还是信仰方面，都已经是各国挑了又挑的精选了。 她一副沉吟的模样。 胡佛站在旁边，悄悄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完全出於本能，像是怕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显得阿美这边不够沉稳。 终於，广末把名单放了下来。 「第一轮筛选，做得还可以。」 这句话一出来，不少人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被一句浪费时间全盘打回去。 可这口气才刚松到一半，广末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十处还是太多了。」 这一句落地，刚刚那点松动瞬间又收了回去。 来了。 真正的筛选，现在才开始。 广末抬起眼，视线扫过会场，没有刻意吊人胃口。 「神圣林地需要承载神花未来的净化节点，也要与後续生长的伴生体系契合。名单里有些地方，虽然条件不错，但不合适。」 会场里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信息量不小。 尤其是「後续生长的伴生体系」。 这句话出来，就已经说明他们先前知道的还只是表面，还有什麽具体的东西广末没有说出来。可现在这种场合，没人敢随便插话，只能把疑问压下去，继续听她往下说。 「因此，我会将名单缩减到四处，作为下一轮实地考察对象。」 说完，广末低头看了一眼纸面。 「第一，英国，格拉斯顿伯里古林地。」 英国首相放在膝上的手指瞬间收紧了一下，旋即又一点点放松。动作很小，看不出来。威廉五世坐在旁边，眼底那点满意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或许是英国血统发力了。 这不是指广末因为出生地的偏心，而是既然广末是英国人，那麽她对英国的传说必然比其他地方更为了解，自带先天优势，没有理解门槛。 「第二，俄国，阿尔泰周边古老林区。」 俄国来的不是维奇总统，而是一位重要官员带队作为代表，听到这个消息，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看得出来，他们原本并不觉得自己稳进，现在听见名字落下来，才算踏实了一点。 「第三，巴西，亚马逊保留林地。」 这次，巴西那边的反应明显大了些。 总统本人还算绷得住，可後排已经有人在桌子底下重重握了一下拳，嘴唇动了动，像是差点骂出一句脏话。 亚马逊这种体量摆在那儿，入选四强倒也不算特别意外。 当然，隔壁几个同样沾着亚马逊雨林边的国家，这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内心大概已经骂开了。 凭什麽你巴西就代表整个亚马逊？我们的亚马逊难道就不是其中的一部分吗？ 可骂归骂，谁让人家占的位置最大。 广末念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 「第四，黎巴嫩，神杉林。」 话音落下，会场先是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黎巴嫩那边直接炸开了。 他们来的人不算多，按国力和国际分量看，在今天这间会议室里本来不算显眼。可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硬生生挤进了最後四处。短暂错愕之後，那边几个人已经控制不住地互相拥抱起来，脸上的狂喜根本压不住。 这确实值得狂喜。 以他们的条件，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惊喜，是实打实地撞上了大运。 不远处，以色列代表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眼神里掠过阴狠。好在他收得快，下一秒就把表情重新拉了回来，至少明面上还算面无表情。 议论声随即漫开。 四个。 只剩四个。 英国、俄国、巴西、黎巴嫩。 黎巴嫩是最出人意料的一处，可那毕竟是神杉林。上帝之树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在多部经书和长久的宗教叙事里都占着位置。真要说神圣，它确实有资格上桌。 只是有点遗憾，广末没给任何解释空间。 没进就是没进。 那几个原本觉得自己极有希望冲进最终名单的各方代表，这会儿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0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印度总理。 他脸上还挂着那层惯有的从容，可也只剩那层壳子了。眼神沉得厉害，嘴角那点礼貌性的弧度都快要维持不住，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还得端端正正坐在原地，装作无事发生。 在他原本的判断里，印度在神圣这条赛道上本该很有竞争力。传说、信仰、古老传统，这些东西他们从来不缺。结果现在，别说最後定址，连四强都没挤进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遗憾，这就是落败。 不过人到了这个层级，心理素质都不差。短短几秒里，他脑子里已经强行找了个能安慰自己的解释。 也许......神花是在尊重印度诸神的传统？ 毕竟他们提交的那些林地，很多在本国传说体系里本来就有主。神花不选，说不定反而是一种克制，一种对印度神话秩序的敬畏，对湿婆的畏惧。 这麽一想好像也不能算输得太难看。 赢了一手。 至於其他落选的代表，脸上再怎麽绷着，眼里的失望还是藏不住。有人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桌上的资料，像是在怀疑是不是哪一步准备得还不够。也有人乾脆不看了，靠回椅子里，默默消化这份结果。 痛是肯定痛的，可没办法。 神使已经把名字念出来了，这就是结果。 胡佛也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名单。 阿美没进，毫不意外。 毕竟选的是神圣林地，不是幽暗密林和恐怖片片场。真要比神圣底蕴，他们这边确实很难跟这四个地方争。能挤进第一轮，已经算是把东道主优势吃完了。现在被砍掉，也没办法。 好在流程还是他们主持，至少面子上没彻底掉完。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微妙。 四个入选国喜色盎然，其余国家则在迅速调整心态，开始思考接下来还能从这件事里捞到什麽。总不能白来一趟纽约。既然人都到了，说不定还能藉机接触神花，顺便参加下一轮赏花仪式，或者争取和广末神使多搭上一层关系。 可这时大部分人才回过神来，广末并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放下名单，起身离开。 她依旧站在那里。 神情没变，手上的文件也没交出去。要知道以她的性子，应该说完就该离开了。 於是，刚刚才有点浮起来的杂音，立刻又被压了回去，会场重新安静。 很多人抬起头，立刻意识到，这事还没完。 广末扫了一眼四周，平静开口：「还有一件事。」 这一句，直接把所有注意力重新拽了回来。 落选的代表坐直了些，入选的几国也把那点压不住的欣喜先按了回去。能让广末特地留下来说的话，分量肯定不会小。 「神圣林地之所以要提前筛选，不只是为了净化污秽本身。」 她停顿了一下。 「它还将作为精灵眷属的栖居与培育区域之一。」 很多人脑子都没转过来，转过头看向同伴，眨眨眼睛。 精什麽？ 你说的是那种耳朵尖尖的精灵？还是凯尔特神话里那种个头不大、到处乱飞的小仙女？这两个词在不少语境里本来就会混用，一时间谁都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到底是哪一种。 有那麽一瞬间，连胡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连轴转太久，听错了单词，更别说台下那些学者和顾问。 之前还在低头记录的人，笔直接停住了。原本整理资料顺序的人也不动了，抬着头，眼神发直。 广末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继续往下说。 「根据神花的启示，精灵眷属是神花的伴生种族。它们天性亲近植物，也负责协助神花培育特殊植物，调理林地环境，并通过这些植物进一步净化与消解负面情绪。」 「因此，神圣林地并不单纯只是一个地点。」 「它未来会承载神花的一部分力量，也会成为精灵眷属活动的区域。如果情况合适，她们能够有限度地接触人类社会。」 这一下，会议室的众人是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几秒前，众人争的还只是一块可能承载神花力量的林地。现在广末轻描淡写几句话，相当於又往这件事增添上了更无法忽视的利益。 那地方不仅会有神花力量延伸。 还可能成为一个非人智慧种族的活动区。 而且是正面的，可以交流，可以接触的超凡种族。 所以，我们刚才争的，不仅仅是国家面对负面情绪和超凡事件的保命符，还是一张通往「人类与异种正面智慧文明建立最早联系」的门票？！ 没进名单的国家代表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本的痛感，当场翻了几倍。 之前还只是可惜没抢到神花节点。 现在已经变成了错过了与神花伴生种族建立最早联系的机会。 这可天差地别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者先是怔怔张了张嘴，像是还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紧接着，他脸色猛地一变，手按住胸口，两腿一蹬，整个人直直往椅背上倒了下去。 旁边几个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教授！」 「快拿水！」 「医生呢？」 会场边缘顿时乱了一小阵。 那老学者倒也不是真要过去了，纯粹是被精灵眷属这四个字刺激得眼前发黑。放在平时，谁跟他说这种话，他大概会当场把对方归进幻想文学爱好者。可现在说这话的是神花使者，而他们刚刚又坐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讨论了半天神圣林地。 环境过於真实。 另一边，几名学界代表已经顾不上体面，低声骂了出来。 肯定不是骂广末。 只是骂自己国家的森林怎麽就这麽不争气呢，瞧瞧人家！ 反过来，那几个入选国这边，就很难再绷得住了。 巴西那边先有人猛地攥拳，低低骂了一声，语气却是欣喜若狂的。紧接着，旁边那人直接和他狠狠击了一下掌，清脆得半个会场都听得见。 英国首相原本还坐得住，这会儿也忍不住转头看了威廉五世一眼。 赚大了。 俄国那边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喝起了伏特加。 黎巴嫩这边更不用说。 他们刚才还只是狂喜，现在已经快有点头晕了。 「6 「」 广末英理看着会场里的反应，脸上没什麽变化。 她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在第一轮通知里，她根本没提精灵眷属的事。 不然的话，今天各国带来的就不会只是这些人了。人数只会更多，事情也会变得复杂。到了那种地步，神圣林地的筛选会恐怕还没开始，整座纽约就先会被一堆试图靠近神花的人堵死。 现在这样，已经算控制得不错了。 她等了几秒，让这阵震动自己消化了一轮，才继续补上一句：「不过，你们现在高兴得太早了。」 这一盆冷水，让刚刚差点失态的那几个代表立刻收敛了神色。 广末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这四处只是第二轮筛选的结果，不是最终定址。」 「之後，神花会在这四处之间作出选择。」 她没说的是，实际上的决定权神花已经交到她手里了，但这话没必要讲。 这一句话下来，刚才那种都快往庆功会方向过去的气氛，立即又被打回原形。 没到最後。 还远没到最後。 稳住，能赢！ 说完最後的信息，广末也不停留，直接离开会场，把空间交回给这些人，让他们自己做好调整。 而她会留在纽约，主持完即将开始的一轮赏花仪式後，再对四个备选地点进行实地考察。 不过走出会议室後，她转身先去了另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里，泷衣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锻造中的道具，广末进来，两人相互点点头，便是打过了招呼。 「关於我前面跟你说过的神圣林地，现在已经筛出了四个备选地，还没有最终确定。 你们的意见也会作为参考之一，如果有什麽建议的话，请跟我说，特别是关於负面情绪累积方面，或许你们有更好的看法。」 泷衣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广末跟她提前约好是为了专程说这个，虽说他们并肩作战过几轮，但交流并不多，有种君子之交淡如菊的意思。 不过泷衣对那些林地本身并不了解，没有足够认知。若只凭印象随便发表看法，那就不是在提建议。 而且负面情绪......他们其实了解相当有限，只能知道从超凡灾难至今，那些肆虐人间的怪物或多或少都与之相关。可该怎麽对源头进行处理，一直是个未知数。 唯一知道的，就是减少人们的怨言，可这就是个难以实现的空谈。 短暂沉默後，泷衣道：「我明白了。不过，我对这些地方了解不够，回头我会把消息跟他们讨论一下。」 广末弯出个很淡的笑容：「可以的，考察预计要花一周时间，还算充裕。」 目送广末离开休息室，泷衣沉思片刻，准备将这个不小的消息告诉协会内部。 另一边。 会议室内，广末离开後的混乱缓缓平息，只是总体依然显得喧闹，那四个被选中林地的国家犹如众星捧月，各自跟关系还行的国家围成一团，有说有笑。 既然选址落不在他们国家，那麽现在进行一番投资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投资也是有学问的，重仓一个国家风险和收益最大，如果想着都讨好的话，基本很难有什麽收益，当然，也没什麽风险。 「部长，我们... 「9 以色列席位，作为代表的国防部长坐在主位上，阴翳的眼神游弋在喧闹的群体当中。 旁边的亲信低声凑近，迟疑地开口。 国防部长知道他想说什麽，以色列是否需要投资一个国家。 只是... 他先看向巴西。自从他们实质性占领蚕食掉大部分巴勒斯坦领土後，本来就与他们严重对立的巴西更是就差宣布断交了。 这时候凑上去绝对没有好脸色看。 而英国......最近的关系也颇为微妙，有了不少分歧。反倒是俄国还算平衡克制，但也说不上好。 至於黎巴嫩。 国防部长看向黎巴嫩代表四周的人群，眯起了眼睛。 其他国家被神花选中都还能接受，唯独黎巴嫩，绝对不行，总理跟他的想法肯定也是一致的。 「先联系总理。」他起身说道。 会议的重点内容很快就被送回了以色列。 总理府内，一片安静。 汇报结束後，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 终於，总理开口。 「也就是说，黎巴嫩现在在候选名单里。」 「是。」 「而且不确定是陪跑？」 「从会议反馈来看，不像是陪跑。」那名官员低声道，「名单是神使广末亲自定下的。能留下来，说明那片神杉林具备和其它林地旗鼓相当的条件。」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的气压莫名又低了，在场几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麽。 一旦神圣林地最终落在黎巴嫩，那个结果本身，足以撬动本就火药桶一般的地区局势。 再加上精灵眷属的後续落地，那会变成一个真正的超凡核心。 总理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下去。 「不能接受。」 一名安全顾问小心翼翼：「总理，您的意思是.. 「7 「很简单。」总理扫了眼桌上的文件，「如果我们拿不到，那也不能让他们拿到。」 房间内一时无人接话，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也正因为明白，才更谨慎。 片刻，一名高官低声提醒：「这件事恐怕无法阻拦。那四处地点，是神使当众圈定的。神圣林地本身又关系到神花意志。如果动作太明显，等於是在打神使的脸。」 「打神使的脸？」总理淡淡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不，我们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 「我们当然不会亲自动手。」 这句话一落，房间里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不会亲自动手，那意思已经足够清楚。找代理人，让局势乱起来，让那片地方变得不稳定，不洁净，不适合承接神圣林地。 至於是谁做的，怎麽做的，证据会不会留下，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那名安全顾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可一旦被察觉，後果会非常严重。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这四个地方，根本瞒不过别人。」 「上次我们在伊斯坦堡的行动，已经让大统领不悦了. 「」 总理看向他。 「不悦又能如何？除非他不想继续待在他的位置上，否则他只能当做看不见，还必须得替我们遮掩。」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最好不能被察觉，所以行动绝对不能粗糙。反正不论如何，这件事我们都必须去做。」 「这不是报复心理，这是排除一个我们绝不能接受的选项，你们应该能想到，黎巴嫩一旦得到超凡支持，对我们会产生什麽影响吧？就当我危言耸听，这是关乎以色列存亡的大事。」 「我们肯定不会对神花和神使不敬，可一旦木已成舟，他们既然是为了庇佑人类，难道要对我们处以惩罚吗？反正都是要筛选掉三处，就让神杉林占一处又怎麽样。」 没人再说话了。 只是一部分人内心依旧忐忑，他们觉得总理似乎有些极端，太偏爱冒险。本来这些年占了不少领土，正要对外展露温和修复名声，现在这种处理，很容易让前期工作作废。 外界都以为现在这位总理是一位温和派，但实际他们内部都明白，这是一位比谁都极端的主。 只是温和目前可以得到更多利益，所以他不抗拒表演温和，甚至可以为那些曾经被他们炸死的人在摄像机面前落泪捐款。 总理目光扫视心思各异的人们，缓缓说道：「这都是为了犹太人的未来，记住，我们得不到的东西，敌人，也妄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