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幕后玩家秋水潇潇

东京:幕后玩家

411:苏醒森林

秋水潇潇 · 更新时间未知

就在沃尔夫发起攻势前不久,天际微蓝,空荡荡的雪松村附近.. 说是空荡荡,其实也不算完全没人,黎巴嫩总统亲自带队驻紮在这里,身边跟着一大群随行人员,神杉林外围一圈同样被严密封锁管控。 封锁线是黎巴嫩官方在神杉林遇袭第二天拉起的,顺便还把村子里的住户和伤者统统转移到了最近的镇子里。 游客更是一个都不给进,连那些平时专门来拍照发社交媒体的网红都消停了,肯定不是他们突然懂事了,纯粹看在封锁线外面架着的枪面子上。 至於村子本身,烧过的痕迹还留着,还有那场战斗导致的房屋坍塌道路破损,短时间内也没办法修复,毕竟神花使者要过来,这时候施工感觉不太好。 而神花使徒已经来了有几天了,是广末英理先一步把他们安排过来的。 由铃木鹰和岛津星光带队,从袭击後当天夜里抵达雪松村,开始对整片林地进行修复工作。 不过修复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多少有点勉强。 这里被火烧过的雪松损伤严重,地表植被被连根烫掉。使徒们确实能让枯木重新抽芽,也能催动新苗破土,可速度和范围终究有限。忙活了好几天,修复的面积大概也就占被毁部分的两三成。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神花给他们补充能量,力量用光就歇菜了,哪怕有广末提前给的银橡树叶片充电宝也一样。 「按这个速度,全部修完得一个多月吧。」铃木鹰站在一棵刚被催生出嫩芽的雪松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岛津星光蹲在旁边,手掌按在地面上,掌心泛着一层淡绿色的微光。 做好这一切後,她才拿下画板,快速在上面写下:广末大人既然已经来了,之後应该会快很多,我们做的这些......大概也就是提前把基础打一打。 铃木鹰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俩心里都清楚,真正能让这片森林恢复如初的,只有代表了神花意志的广末英理本人。他们做的工作说好听点是辅助修复,实际就是对能力的锻链,等正主来了,才是真正动工的时候。 而黎巴嫩总统,则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牢牢贴在了他们身上。 自从使徒到达雪松村那天起,这位总统先生就再也没离开过。使徒去林子里工作,他跟着去。使徒回村子休息,他也跟着回。使徒坐下来喝口水的功夫,他就能凑过来开始倒苦水。 那真叫一把鼻涕一把泪。 「两位使徒大人,您们是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惨状......」总统捂着胸口,声音哽咽 得像是马上就要翻白眼晕过去了,「火光冲天,妇女儿童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山谷。我们黎巴嫩人民世世代代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神杉林,可以色列这畜生.... 」 他说到这里,适时地表演性停顿了一下,用衣袖按了按眼角。 「他们怎麽下得去手哇!」 岛津星光听得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从小心软,这种事情每听一次都难受,根本没有阈值一说。 铃木鹰的表情就复杂多了。 他倒不是不同情,只是这位总统先生已经跟他讲了四天了。同样的内容,换着花样讲了少说七八遍。开头的版本是「一千多人伤亡」,到昨天已经变成了「无数无辜生命」。 细节一次比一次丰富,措辞一次比一次煽情,甚至还加进了几个「亲眼目睹火海中母亲抱着孩子」的桥段。 铃木鹰不确定这些桥段是不是真的。 但他很确定,总统本人袭击当天根本不在雪松村。 因为发生袭击的时候根本就是白天,哪来的晚上! 「总统先生,」铃木鹰终於忍不住了,「您已经跟我们说了很多遍了。 总统叹了口长气,一脸沧桑:「唉......实在是我伤心过度,每次想起来都控制不住 自己。身为总统,看到自己的人民遭受如此苦难,却无力保护他们,这种感觉. 」 他摇了摇头,像是沉浸在了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铃木鹰:」 ...」你演得有点过分了。 岛津星光倒是又红了眼眶。 总统余光瞟见了,心里暗暗记下:这位使徒好突破,继续加把劲。 其实总统的算盘,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神圣林地候选,这是关乎整个黎巴嫩国运级别的大事。一旦神杉林被选中,那意味着神花的庇护将直接覆盖这片土地,黎巴嫩的国际地位,安全保障,乃至经济发展,都会因此发生质变。 这种好处,别说总统了,连雪松上的松鼠都能想明白。 而袭击事件的发生,在总统看来,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危机是明面上的,候选地遭到大规模破坏,万一就是出於这个原因,使得广末使者觉得这里不行不合适,那就全完蛋了。假如使者还不替他们出头,更是连真正有效的报复都做不到。 机会也很直接...如果能利用这次袭击博取同情分,让使者对黎巴嫩产生更强的倾斜,那反而因祸得福。 所以他才这麽拼命。 摆好低姿态、不断哭惨、暗中表忠心,三管齐下,缺一不可。 只要使徒们还没有捂住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他就绝不闭嘴。 可惜他不敢对广末英理本人用这套。 凌晨广末抵达的时候,总统带着人在村口列队迎接,毕恭毕敬行了礼。广末英理只是微微点头,说了句先去林中,不要跟随,就独自往森林深处走了。 气场不怒不威,但就是让人连多说一个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总统当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吞了口唾沫,就老老实实转头继续找使徒们聊天o 这边总统还在锲而不舍地输出,那边,广末英理已经在森林深处仔细感受了一轮了。 这片神杉林本来就稀疏,现在广末所在的这一小块曾经就算是神杉林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可正因为如此,袭击者也把这里当成了重点目标。火烧过之後,即便当时池田锐抢救还算及时,也有大量雪松枯死倒伏,残余的树干光秃秃地指着天空,如一根根黑柱。 地面上还有厚厚一层灰烬残枝被这两天下的雪覆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嚓嚓声。 使徒们的修复工作在外围已经有了一些成效,零星的绿色重新出现在了焦黑树木之间。但到了这里,连那点绿色都没了。伤得太深,他们的能力触及不到这个深度。 广末英理停在了一棵雪松下面。 这棵雪松还活着,但也只是勉强活着。树干被烧得漆黑,表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乾裂的木质。枝权几平全部断掉,只剩最顶端歪歪扭扭伸出几根焦枝。 广末沉默片刻,抬起手,掌心贴上了树干表面。 指尖接触到焦黑的树皮时,她的手臂上开始浮现翠绿色纹路。 从手腕开始,顺着小臂一路往上攀爬,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覆盖了整条手臂。 下一秒,一股柔风从她掌心推出去,仿佛一口轻柔的呼吸。而这口呼吸携带着磅礴的生机,绿色的光芒随风洒落。 那棵漆黑的雪松,树干上的焦痕开始消退,黑色一寸一寸褪去,露出下面新生的木质,断掉的枝权处冒出了新芽,嫩绿的针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几秒之内,这棵原本濒死的雪松就重新披上了满身苍翠。 但这仅仅是开始,那股绿色的光芒没有停留在这一棵树上,而是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灰烬下的土壤开始翻涌,像是有什麽东西正从底下往外拱。一棵、两棵、 三棵......新的雪松幼苗接连破土而出,然後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的速度拔高。几秒前还只是一截嫩芽,眨眼间就长到了一人高,再眨眼,已经是十几米高的大树。 树冠展开,针叶密布,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越来越多的雪松拔地而起。 不只是被烧毁的区域在重生,连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空地上,也开始生长出新的树木。 整片森林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所有被破坏的痕迹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抹去,比袭击前更加茂密的绿色正在澎湃生长。 修复很快扩展到了整片神杉林。 远处的使徒们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铃木鹰抬起头,看着森林的变化,忍不住吸了口气:「我们忙了四五天的活,广末大人刚过来就做完了。 岛津星光站起身,看着那片绿意以洪水般的气势铺展开来,眼里满是敬畏。 总统自然也看见了。 他张着嘴,完全无法闭合。 森林还在疯长,无数雪松拔地而起,树干膨胀,树冠舒展,针叶铺天盖地。不只如 此,其它所有的植被都在同步恢复,积雪消融,整片区域的绿色浓度在几分钟之内翻了好几倍。 可这还是冬天啊! 一个随行的植物学家摘下眼镜揉了揉又戴上,嘴里念叨:「这个密度......这片区域的降水量和土壤条件,理论上不足以支撑这种级别的森林覆盖...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植物学家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跟放屁一样,於是果断闭上了嘴。 超凡做的事情,拿科学常识去理解,那不是搞学术,那是找不自在,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大佬被打脸了,不缺他一个。 他默默把疑虑压了下去,准备以後做长期观察,看能不能发现什麽诺奖级惊喜,反正研究也是学者的本分。 森林中,绿光渐渐收敛。 广末收回手,手臂上的翠绿纹路缓缓消退,最终重新归於平常的肤色。 她静静站在原地,依旧闭着眼睛。 周围是新生的雪松,枝叶舒展,针叶间还挂着刚凝出来的露珠,风穿过林间,发出绵长的沙沙声。 那不止风声,广末在认真倾听。 每一片森林都有自己的独特语言,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词句,而是一种由树木、土壤和所有活物共同构成的整体脉动。健康的森林听起来是平稳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受伤的森林则断断续续,像病房里的病人。 而神杉林现在的声音,却是在...低吟。 那种低吟带着古老的厚重感,广末听了许久,仔细和前面三者的森林语言对比一番後,心中对於神圣林地的选址,已经有了决定。 亚马逊,狂野。 神杉林,古老。 格拉斯顿伯里古林地,厚重。 阿尔泰,神秘。 所以,她决定选在... 此时,她身後的林间传来脚步声。 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就那麽大大方方地踩着新生的草叶走过来。 在这种地方,封锁区之内,能这麽堂而皇之走进来的,要麽是不知死活的,要麽是有底气不用在乎封锁的。 广末偏了偏脑袋,用余光看了一眼,袖中探出了半截藤蔓,四周的树木也蠢蠢欲动。 很快,那道身影从两棵雪松之间走了出来。 外貌普通,手里捧着一台老式拍立得相机。 广末看了眼那台拍立得後,收起衣袖的藤蔓,转过身。 「你一直都没有离开?」她知道神杉林发生灾难的时候,有两个超凡出现在这里,面前这位拿着标志性拍立得的就是其中之一。 池田锐摇头:「我们去了一趟以色列。」 广末沉吟思索,顺着他的话往下:「是为了这里的事?」 「不全是。」 池田锐的目光落在了周围的森林上。 几分钟前还是一片焦黑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浓密的绿色填满了。新生的雪松笔直挺立,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带着一种蓬勃到要溢出来的生机。 他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 「但我们在那里,看到了不止这麽一片受害的森林」,每一座城内这样的景象比比皆是。我的同伴无法忍受,决定对以色列宣战。」 「宣战麽......」 广末觉得有点意思。 刚好,她同样准备以个人的名义,对以色列予以惩戒。既然以色列在神花选择了对候选地发动袭击,这件事就不可能没有代价。 「他会从拉法开始,推翻以色列在那片自诩上帝应许之地的存在。」 「以个人的力量麽......即便是超凡,也不容易做到。」 池田锐对此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 广末接着道:「我清楚你的意思,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 广末话里话外表现得好像并没有对以色列展开报复的打算。 但池田锐不信。 只是他也没有继续多说什麽,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消失在了林间。 广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思索了一会。 她肯定不是什麽都不做,只是她的方式不需要向其他人说明。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着眼前这片重获新生的森林,高大的雪松在风中轻轻摇摆,透露出欢欣。 广末抬起手。 这次她没有触碰任何一棵树,只是张开手掌,掌心朝下,面向大地。 「神花听见了你们的祈求,理解了你们的愤懑... 」 她轻声道,话语随风飘入每棵树之中。 「去吧。」 「将你们所受到的苦痛,千倍偿还於始作俑者身上,风会指引你们,森林会覆盖於前路,此行...无需怜悯。」 话音落下,森林安静了数秒。 旋即......脚下的地面开始莫名震动,有什麽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存在,终於被允许苏醒。 整片森林都在颤,离广末最近的那棵雪松最先有了变化。 它的树干开始膨胀,有点像肌肉隆起时皮肤被撑开的那种开裂,木头在裂缝里翻涌重组,颜色从浅棕变深,带上了一层岩石的质感。 接着,那些深埋地下的根系,陆续从土里拔了出来。泥土翻飞,碎石滚落,粗壮的根须在地面上扭动了几下,随後合拢收紧,变成了两条腿。 与此同时,树干两侧的主枝也在变化。枝权收缩加粗,变成了两条布满木纹的巨大手臂。 整棵树,正在站起来。 地面被撑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往两边滑落。这棵数十米高的雪松挣脱了束缚它千百年的土地,树冠在高处摇晃,针叶簌簌作响,每一步迈出去,地面都跟着闷闷地震一下。 可它不是唯一一个。 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 一棵接一棵的雪松开始重复同样的过程,十几米、几十米高的树木化作了诸多行走的巨人。它们的身躯在站立之後还在加厚,部分原本就粗壮的树干现在宽到了十几米,整个就是一座移动的山丘。所过之处,所有树木都会主动避让开来。 而它们脚下留出的空坑里,一颗留下的种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就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长成新树,填补了空缺。森林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巨人的离去而稀疏,反而像是早就准备 好了替补。 林子外面,黎巴嫩总统正在对铃木鹰开展今天的第三轮攻势。 ..我每天夜里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天的火光。两位使徒大人,我代表黎巴嫩全体人民恳请您们向广末使者转达我们的心声铃木鹰已经练就了一套在总统说话时大脑自动降频的本事。他眼神专注,偶尔点头,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但实际上脑子里在想自己什麽时候才能提升实力做到更多事情。 岛津星光就没这个技能了,她每次都会被说得鼻头发酸。总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每次讲到关键煽情处,目光都会紧紧看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就在总统准备祭出新编排的一段「我在废墟上捡到一只烧焦的儿童玩具」的经典桥段时,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总统顿了顿,以为是错觉。 又震了一下。 好吧,不是错觉了。 脚下的土地在持续颤动,一下一下的,貌似有什麽极其沉重的东西在远处不断捶地。 「这是......」总统不动声色往後退了一步,将两位使者护自身前。 铃木鹰和岛津星光对视一眼,没有在意总统的小动作,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森林方向。 「是广末大人那边吗?」岛津星光写下。 铃木鹰没回答,因为他看见了。 森林的林线,正在移动。 树冠层在剧烈晃动,成片的针叶像被暴风吹过一样翻涌,鸟群惊飞,从林间射出来,黑压压一片掠过天空。紧接着,一棵高大的雪松忽然从林线後面走了出来。 一棵几十米高的雪松,长着两条由根系拧成的巨腿,两条由树枝演化的长臂,树干粗壮到跟山岭巨人一般,正一步一步地从森林里迈出来。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凹下去一块。 总统的嘴张开了。 他身後的幕僚们也看见了。安保人员条件反射地拔枪,然後又迟疑着放下了......用手枪对付一棵会走路的几十米大树,这画面想想就很蠢。 而且这大概率,就是广末使者的手笔。 然後第二棵走出来了。 一棵又一棵,高大的雪松树人从森林中迈步而出,组成了一条移动的队列。它们每一个都有着十几米宽的身躯,树冠在高处随步伐轻轻摇晃,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遮住了半边天。 「这...这......」 总统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本来准备好的哭诉词全部在这一刻清零了,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嘴巴大张,完美地表演了呆若木鸡。 那个植物学家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什麽森林密度啊,什麽降水量和土壤条件啊,全他妈白学了。 树人大军继续从林中走出,数量越来越多。地面的震动已经连成了一片,脚下站都快站不稳了。几个安保人员扶着总统往後退,总统却不肯走,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些巨物。 最後一批树人走出森林边缘,越过不敢动的人群後,它们集体停下。 所有树人同时回过了它们庞大的身躯,面向森林深处,然後发出了奇特的声音。 古老的韵律在空气中扩散开,森林中留在原地的普通树木似乎都在跟着轻轻颤动,像是在附和和送别。 那是树人的感谢,对唤醒它们的存在,对给予它们起身的意志,发出的生命的致意。 韵律只持续了几秒,随後便停了。 树人们转回身,面朝南方,迈开了脚步。 阴影一路拖过山地,世间多了一片会移动的树林。 总统在这时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带。 「那...那是......」他指着树人离去的方向,声音乾涩,「那是要去......?」 「大概......是去以色列吧。」铃木鹰猜道。 总统听完,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然後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看身边同样呆呆的幕僚们,又回头看了看那支正在远去的战争树人军团。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不同於先前演戏的眼泪顺势落下。 这就是......抱超凡大腿的感觉吗? 实在是...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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