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破幽案碎骨寒
十一章 定凶
龙廷少主 · 更新时间未知
东星王紧接着拿起那半块贡茶饼: “胡大铲,你说你一直在后台扫地,你经常偷他东西,被他抓过好几次,他说要打断你的腿! 最后是沈万楼,东星王把厚厚的总账本拍在桌上: “沈万楼,账簿一年来,戏班进项出项对不上,缺的上百两银子,全进了你口袋。 周墨写了批注:‘账目不实,贪墨严重,三日内报官’。 他要揭发你,你怕身败名裂,怕坐牢! 沈万楼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六个人,全跪了。 空气里的压抑几乎凝成了冰。 东星王站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六人,语气一字一顿,像一把锋利的刀: “你们六个,每个人都有动机。 每个人,都说了谎。 每个人,身上都有疑点。 但毒,不是随便下的。 接触方式,不是茶碗里,而是碗沿的擦痕,以及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 这说明,凶手不是直接往茶里下毒,而是——在接触茶碗的一瞬间,把毒沾在了碗沿,又通过周墨的手指,沾到他嘴唇上。 谁能做到这一点? 谁在那段时间,真实地靠近过周墨的茶桌? 谁在说谎,谁在伪装,谁是那个真正动手的人?” 他抬手,指向桌上所有证物,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后台嗡嗡作响: “答案,就在这些证物里! 就在你们每个人的破绽里! 现在,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谁是真凶,自己站出来! 否则,我按每一条证据,把你们一个个钉死,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后台一片死寂。 火把跳动,人影晃动,每个人的呼吸都又急又重。 过了几秒,一道颤抖的声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俏南瓜哭着摇头,眼神却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东星王目光一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正好落在鱼冬瓜的身上。 鱼冬瓜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死死咬着牙,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不肯抬头。 东星王冷笑一声,拿起那一小包苦草,走到鱼冬瓜面前,猛地将苦草摔在他脚下: “你儿子想学戏,被他当众羞辱,一病不起。 你说你恨他,却又说没动手。 那你藏这种苦草做什么? 你说你治手伤,可你的手,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这苦草,根本不是治伤的,是你用来制毒的原料! 是不是你?!” 鱼冬瓜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还是硬撑着:“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东星王步步紧逼,“那你解释一下,死者指甲缝里的黄绿色粉末,和你这苦草提取物的颜色,为什么完全一样? 你说你一直在琴房,可你琴袋里,为什么藏着这种毒草?!” 鱼冬瓜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句句逼问下,彻底崩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嘶吼道: “是!是我干的! 是我下的毒! 他羞辱我儿子!他毁我儿子前程!我就要他死!我就要他永远不能说话!” 全场哗然。 大虎牙立刻上前,厉声喝道:“鱼冬瓜,你可知杀人是死罪?!” “我知道!”鱼冬瓜惨然一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我早就不怕了!我只想让他付出代价!” 东星王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却没有半分怜悯。 他只是冷冷开口: “你恨他,有动机。 你藏毒草,有物证。 你身上的苦草味,有痕迹。 你承认,有口供。 证据、口供、动机,三样齐全。 你,就是真凶。” 他抬手,对捕牙沉声道: “拿下!” 两名捕牙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鱼冬瓜的肩膀,将他按跪在地上。 鱼冬瓜挣扎着,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东星王目光扫过剩下几人,语气冷冽: “你们五个,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也各有罪责。 老管贪墨,俏南瓜牵涉私德,蟹大斧酒后闹事,胡大铲行窃,沈万楼贪赃。 你们的罪,律法自会评判。 先全部押下,听候发落!” 捕牙立刻将五人一并押走。 后台,终于只剩下东星王和大虎牙。 大虎牙看着东星王,眼中满是敬佩:“大人,此案已破,真凶已擒!” 东星王却没有放松。 他走到那盏茶碗前,指尖轻轻抚过碗沿的擦痕,目光深邃。 “破了? 还没。”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鱼冬瓜招了,是他下的毒。 可毒是从哪来的? 苦草的来源,是谁给的? 有没有幕后之人,挑动他的恨意,借刀杀人?” 他抬头,看向帷幕外的黑暗,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这戏班里,不止一个恨周墨的人。 真凶,可能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火把燃尽最后一丝光,后台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可东星王的目光,却在黑暗中愈发明亮。 “继续查。” 他一字一顿,声音坚定,“查鱼冬瓜的苦草来源,查戏班所有人的行踪,查幕后藏着的那只手。” 夜色已深,戏台的火把渐渐熄了。 捕牙们把人看好、现场封死,大虎牙带人守在外面,谁也不准打扰。 东星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才那一身战神威压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浑身懒气的模样。 “累死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口气。 这时,帘后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西兰花已经换下了戏服,穿一身月白暗纹的短打,腰束得极细,身段修长挺拔,曲线利落又好看。一张脸蛋生得极标致,下颌线条利落,脸颊微微翘着,透着几分娇俏劲儿。一双眼睛本就生得锐利有神,此刻卸了戏妆、熄了锋芒,反倒在冷锐里浸出几分柔和,顾盼之间,又美又飒。 她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不说话已经足够惹眼。 “大人方才审案时威风凛凛,怎么一转眼,就松垮下来了?” 东星王抬眼瞥她,嘴角一挑,语气稳了几分,不再是全然的无赖: “案子该认真时,便一丝不苟;眼下暂时告一段落,自然该歇便歇。我自有打算,急不来。 走,吃肉、喝茶、吃糖水去。养足了精神,才能接着往下查。” 西兰花微微一怔,轻声问: “大人……这案子,还不算破完吗?” 东星王目光微沉,淡淡丢出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陪本官吃好喝好就行。” 她抿唇一笑,不再多言:“好。” 南乐州深夜的街头依旧热闹,小摊灯火暖黄,肉香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东星王随便找了个摊子坐下,大大咧咧一挥手: “老板,酱牛肉、卤蹄筋、炸豆腐、桂花甜汤圆、热茶一壶,全都上来!” 他转向西兰花,随口一问: “对了,你平日里爱吃什么?” 西兰花想也不想,坦然开口: “我爱吃活珠子、臭豆腐,喜欢啃凤爪,一顿还能吃下两大碗米饭。” 东星王当场瞪圆了眼,一脸震惊: “我嘞个老天爷——你不是叫西兰花吗?你不吃西兰花?” 西兰花被他逗得眼尾弯弯: “我叫西兰花,可不代表我就得吃西兰花。” 东星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行!你这娘们,是真费钱!” 西兰花轻轻哼了一声,故作委屈: “大人要是嫌花销大,那我请大人便是。” “开玩笑。”东星王下巴一抬,底气十足,“老子是金色猎罪官,别说请你吃一顿小摊,就是带你去南德州最好的酒楼、最好的客房,包月包年,我也出得起。” 西兰花脸颊微烫,立刻正色: “大人把小女子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东星王连忙收了玩笑,摆手道: “我也不是随便的男人,就是打趣而已。你吃不吃?不吃我可真走了。” “吃吃吃!”西兰花连忙拿起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吃还不行吗。” 老板很快把菜端上桌,酱牛肉油亮入味,卤凤爪筋道弹牙,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甜汤软糯。 东星王夹起一个凤爪丢进嘴里,吃得满嘴是味。 “你倒是实在,一点不装样子。”他笑着说,“别的姑娘家都小口抿茶,细嚼慢咽,就你敢当众说爱吃活珠子臭豆腐。” 西兰花抬眸看他,眼带笑意: “在大人面前,装模作样,又有什么意思?” 东星王心头微动,嘴上却依旧无赖: “也是。反正你凶悍,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凶悍。”她轻轻反驳,却没真生气。 “不凶悍?”东星王挑眉,“那方才在后台,跟我动手打架的是谁?” 西兰花脸颊一红,低头猛扒了口饭: “吃饭,不跟你斗嘴。” 他看着她耳尖泛红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深夜的风轻轻吹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没有杀机,没有逼问,没有证据,没有凶嫌。 只有肉香、茶香、笑声,和眼前这个又美又飒、一点不矫情的西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