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孙权欲用兵

书接上回。 次日清晨，孙权召众将升堂议事。左侧列文官张昭、顾雍等三十余人；右侧列周瑜、程普武官等三十余人，正可谓是：人才济济，带甲锵锵，东吴底蕴，可见一斑。 众人拜见孙权后，周瑜上前一步，率先言道： “近闻曹操屯兵江陵，发檄遣使至此，主公尊意如何？” 孙权答道： “孤连日议及此事，有劝我降者，有劝我战者。孤始终踌躇，还请公瑾一决。” 周瑜追问道：“谁劝主公降曹？” 孙权还未应答，张昭已出列回道： “我等皆主其意。” 周瑜随即转头看向张昭，作揖行礼后问道： “愿闻先生为何主张降曹？” 张昭对曰：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征以朝廷之名。先是稳固北方，近又得荆州，军力日渐雄厚。吾江东可倚仗者，惟长江耳。今曹操得江陵艨艟战舰，何止千百，水陆并进，绵延数百里，如何能当？不如暂时归降，以图后计。” 周瑜闻言驳斥道： “此迂腐之论也！夫对敌之道，不在必胜，而在敢战！纵使敌强我弱，也应敢于亮剑。” 张昭正欲再言，周瑜已转过身去，面朝孙权一拜，随即大声说道： “曹操虽为汉相，实为汉贼。主公雄才大略，承父兄基业，据有江东，兵精将广，正当横行天下，为国铲除奸佞，怎可降贼耶？” 孙权大喜。 “若此，计将安出？” 周瑜胸中已有韬略，当即禀道： “曹操此来，多犯兵家大忌：西北未平，马腾、韩遂为其后患，若久于南征，西北必乱，此一忌也；北地之兵不熟水战，曹操舍军马，欲以舟船与东吴相抗，此二忌也；今时值隆冬，兵马畏寒，曹操驱中原之兵，远涉东南，不服水土，此三忌也；荆襄士卒虽然降附，不过迫于形势耳，曹操引久疲之师，率狐疑之众，安能得胜？此四忌也。 曹操兵犯数忌，虽多必败，将军擒之，就在今日。” 堂下众人听罢，主张投降者，心已动摇；曾言敢战者，更是大受鼓舞，无不踊跃称善。 孙权见众人群情激奋，遂豁然起身，目光扫过堂下诸公，目光坚毅。 “公瑾之言，甚合孤意。曹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只是忌惮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如今诸雄已灭，惟孤尚存。孤岂可坐见大汉倾覆，誓与老贼不两立。” 周瑜深知孙权优柔寡断的性子，虽然把话说得如此慷慨激昂，万一稍后又有人偷偷谏言降曹，指不定又会耳根子一软，踌躇不定。于是他再次进言道： “臣为主公决一血战，万死不辞，只恐主公狐疑不定。” 孙权转念也知周瑜用意，当即拔下佩剑，用力砍向奏案一角，大声道： “诸位往后再有言降曹者，如同此案。” 言罢，将佩剑赐予周瑜，即封周瑜为水陆大都督，程普为副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又言： “全军上下有不听号令者，可用此剑诛之。” 周瑜双手接过此剑，终是意气风发，对众人言道： “吾奉主公之命兴兵破曹，诸公明日俱于江畔大营听候调遣，不得有误。” 言罢，拜辞了孙权，起身出府。 等周瑜回到住处，便遣人请孔明前来议事。 待孔明入堂后，周瑜连忙上前拉过小手，以掌轻抚道： “今吾主已决心抗曹，先生多才，有何谋划，愿闻其详。” 豆包数次抽手不得，冷声道： “愚不过一山野村夫，怎当得起都督如此看重。” 周瑜见孔明柳眉微皱，神色娇憨，竟连生气都这般可爱，心神顿生摇曳。又察觉到孔明对自己有些疏离，周瑜颇有些失落的说道： “先生何故对我如此冷语相待？孙、刘两家既已联盟，合当同心一致才是。” 豆包收到切换声音的指令，随即换了一副温柔桃子的语音说道： “大都督所言极是，吾自当知无不言。” 听到如此软糯的言语，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从周瑜小腹直窜上天灵盖。他那只握着孔明的大手上，细密的汗毛根根竖立。 曾闻京都有善口技者，大抵不过如此耳。 那只握着孔明的手，越发不愿松开。 周瑜双眼直盯着孔明，把原本粗犷的口音压的尽量儒雅一些。 “明日吾将聚帐议事，先生何以教我？” 豆包轻摇羽扇，朱唇轻启： “长江原本乃是天堑，今曹操据江陵，水陆并进，沿江而下。东吴胜曹者，惟水军也，宜尽快统御战船，逆江而上，寻一处险要之地结营下寨，阻断曹操南下之路。” 周瑜听罢，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孔明之言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温润触感，周瑜发现自己与孔明竟然如此心有灵犀。 “依先生之见，何处适宜？” 豆包脑中飞快检索，随即答道： “夏口往上百里有一地，名曰赤壁。此处江面收窄，战船再多也难以展开。赤壁以南，山矶临江，可依山立寨；反观北岸乌林，滩涂泥泞，沼泽密布，足以迟滞大军。” 周瑜闻言，命人取来地图，反复观之，而后大喜道： “若我军屯于此，曹操纵有百万大军，亦可当之。” 随即又趁机握住孔明的白嫩小手，赞道： “公诚天赐于我者也！” 豆包脸颊泛红，谦逊回道： “此番联合抗曹，还须倚仗将军之谋，亮不过从旁辅佐耳。” 二人遂又谋划一番，至深夜，孔明才出。 周瑜望着孔明离去的背景，暗忖道： “有此人助刘备，久必为江东之患矣。”乃令人连夜请鲁肃入帐，言欲招揽孔明之事。 鲁肃沉吟片刻，回道： “诸葛瑾乃其亲兄，可令其招揽孔明共事东吴，岂不妙哉？” 周瑜抚掌称善。 次日清晨，周瑜头戴帅盔，身披银甲，腰悬佩剑，升中军帐，左右立刀斧手，聚集文官武将听令。周瑜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厉声言道： “方今曹操弄权，甚于董卓，囚天子于许昌，屯暴兵于境上。吾今奉命讨之，诸君当奋勇争先，各司其职。大军所到之处，不得扰民。做到赏罚分明，不得徇私舞弊。” 言罢，即令韩当、黄盖为先锋，领本部战船，即日起行，前至赤壁下寨；令蒋钦、周泰为二队；凌统、潘璋为三队；甘宁、吕蒙为第四队；陆逊、董袭为后队。 又令吕范、朱治为四方巡使，督促六郡官军，水陆并进，于赤壁集结。 调拨已毕，诸将各自收拾船只军器起行，周瑜又遣人请诸葛瑾入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