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守护什么

当“天罚”号划破长空，返回京城西郊的秘密基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冯小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由国内最顶尖的儿科专家、营养学家、心理学家组成的“豪华育儿团队”。 然而，当他看到林不凡亲自抱着那个小祖宗从飞机上走下来时，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老板……”冯小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搞定了？”林不凡淡淡地问道。 “搞……搞定了。”冯小煜连忙点头，指了指身后那群战战兢兢的专家，“我们连夜奋战，已经为您和盖亚小姐，量身打造了一套全球顶尖的亲子互动成长方案……” “说人话。”林不凡打断了他。 冯小煜擦了擦额头的汗，哭丧着脸说道：“我们研究过了，盖亚小姐现在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印刻期’，她离不开您。任何强行分离都可能导致她情绪失控，然后，基地就没了。” 林不凡：“……”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东西，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棘手”。 他能毁灭星辰，能抹平神迹，却拿这个小小的婴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结论就是，我得一直带着她？”林不凡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理论上……是的。”冯小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除非……除非我们能制造出可以完美模拟您气息的替代品。我们已经把这个项目，列为了‘天罚’部门的最高优先级，代号‘奶嘴计划’。” 林不凡的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他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个让他血压飙升的计划。 “欧洲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换了个话题。 提到正事，冯小煜立刻恢复了那副精英“黑手套”的模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声汇报道：“十三圣族，已于昨晚，被全部清除。林夜莺小姐的行动，效率极高。” 他看了一眼跟在林不凡身后的林夜莺，眼神里满是敬佩。 一夜之间，荡平欧洲延续千年的血族神话，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 “不过，这也导致了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权力真空。根据‘天眼’监控，已经有不少蛰伏已久的古老组织，开始冒头，争抢地盘。欧洲，接下来会很乱。” “一群苍蝇而已，掀不起风浪。”林不凡对此并不在意，“让他们去争，去抢。狗咬狗，一嘴毛，正好方便我们坐收渔利。” “是。”冯小煜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产清算，已经进入尾声。但我们发现，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似乎只是那个家族在明面上的一个代理人。在他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庞大的，由全世界最顶尖的几个古老财阀组成的联盟，他们自称‘世界理事会’。” “他们是神谕会和黑曜石议会背后真正的金主。我们这次的行动，等于是彻底掀了他们的桌子。根据情报，他们已经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对我们的产业进行技术封锁和舆论攻击。” “哦？”林不凡冷笑一声，“动作挺快。” “需要我启动反制措施吗？”冯小煜问道。 “不用。”林不凡摇了摇头，“跳梁小丑而已，先让他们蹦跶几天。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正事，再去跟他们算总账。” 所谓的“世界理事会”，在他眼里，跟之前那个罗斯柴尔德家族，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货色。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外几件事。 “那几个高能反应点，有什么新动向？”林不凡问道。 他指的是除了亚马逊、瓦坎达、龙三角、埃及之外，那几个同样被“天眼”标记出来的，全球范围内最危险的深渊污染源。 冯小煜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调出全息投影，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地图上，有三个红点，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 其中一个，位于冰岛。 一个，位于撒哈拉沙漠的无人区。 还有一个，则是在米国的内华达州，那个全世界都闻名的禁区——51区。 “就在您前往欧洲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全球的深渊气息浓度，再次出现了一次跃升。这三个地方的能量反应，已经突破了我们设定的最高阈值。” 冯小煜指着冰岛那个红点沉声说道：“尤其是这里，冰岛南部的卡特拉火山。一个小时前，它突然开始剧烈喷发。但根据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它喷出的并非灰烬岩浆。” 全息画面一转。 一段来自军用卫星的俯拍视频，开始播放。 只见，那巨大的火山口，如同一个连通着异世界的伤口，正在向外疯狂地喷涌着一种，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色能量洪流。 那能量洪流，甚至染红了半个天空。 整个冰岛，都仿佛被笼罩在了一片末日般的血色光芒之下。 更恐怖的是，暗红能量洪流中，巨大的狰狞阴影正缓缓成型。 “轰——！” 就在这时，视频里传来一声巨响。 基地里，也同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报告！冰岛卡特拉火山能量指数，再次飙升！已突破测量上限！” “报告！侦测到超巨型生物反应！目标正在从火山口……升起！”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当场崩溃的画面。 一个千米高的巨大人形生物从滚烫岩浆中站起。 它的身体，完全由流淌的熔岩和漆黑的巨石构成，周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能将空间都烧出褶皱。 它的头颅，像一座崎岖的山峰，没有五官，只有两颗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窟窿，那是它的眼睛。 仅仅是它的出现，就让整个冰岛的板块，开始剧烈震动。 全球的地震监测站，在同一时间，全部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就是……壁画上记载的……火焰之神？”冯小煜看着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 他身后的那些专家，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倒了一片。 即便是林夜莺，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也猛地一缩。 这个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那六个血族亲王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级的存在！ “火焰之神？苏尔特尔？”林不凡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家伙，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不，不对。它只是一个被深渊力量污染后，催生出来的畸形儿罢了。一个空有力量，却没有脑子的看门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所谓的“火焰之神”体内，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的，源自地球核心地脉的原始能量。 但那股能量，已经被另一种更霸道、更混乱的深渊之力，彻底侵蚀、扭曲。 这就像一杯纯净水，被滴入了一滴墨汁。 虽然看起来依旧是水，但本质，已经完全变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冯小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怪物的出现，已经引发了全球性的气候异常。北极圈的冰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如果不加以阻止，最多十二个小时，全球海平面将上升超过五十米。那将是一场，波及全世界的史无前例的大洪水！” “而且，米国和欧洲的联合舰队，已经打着‘维护世界和平’的旗号，朝着冰岛方向集结了。我怀疑，他们是想趁火打劫，窃取这个怪物身上的能量核心。”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林不凡对此嗤之以鼻。 就凭人类现有的那点热武器，去给那个大家伙刮痧都不够。 他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盖亚。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那股庞大的能量波动，在睡梦中，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小眉头皱了起来。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这个小拖油瓶怎么办？ 把她留在基地？ 林不凡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快吓傻了的育儿团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前脚一走，后脚这个基地就会被这个小祖宗的哭声，给夷为平地。 把她交给林夜莺或者冯小煜？ 那跟把核弹发射按钮，交给一个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强如林不凡，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疼。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通讯器，响了。 是爷爷，林镇国。 林不凡走到一旁，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林镇国那张清癯而睿智的脸。 老爷子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中山装，背景，还是那个种满了各种蔬菜的后院。 他似乎刚刚才浇完水，手里还拿着一个旧式的军用水壶。 “冰岛的事，我都知道了。”林镇国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他的身后，站着同样一脸严肃的林战。 显然，他们也通过军方的渠道，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你准备，怎么做？”林镇国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 他担心的，不是那个所谓的火焰之神。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孙子。 林不凡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连他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利无匹，能斩断一切枷锁。 但，剑终究是双刃的。 伤敌的同时，也很容易伤到自己。 尤其是，当这柄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剑鞘”时。 “还在想。”林不凡难得地，说了一句实话。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林镇国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孙子的顾虑。 林不凡没有否认。 屏幕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战看着自己那个抱着孩子的儿子，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儿子了。 “小凡。”林镇国突然开口，声音柔和了些，“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教你下棋时，跟你说过的话吗？” 林不凡愣了一下。 “棋盘之上，千变万化。但无论局势如何，为帅者，心中，必须得有自己的‘根’。”林镇国缓缓说道，“车马炮，可以舍。兵相士，可以弃。但只要‘帅’还在，只要‘根’还在，这盘棋，就没输。” “你的力量，就是你的车马炮，是你横扫棋盘的资本。但它不是你的‘根’。” “你的根，在你自己的心里。” “问问你的心，它到底，想要守护什么。” 林镇国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林不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守护什么？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那双，比星辰还要纯净的蓝色眼睛。 她看着林不凡，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伸出粉嫩的小手，抓住了林不凡胸前的一根手指。 然后，她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林不凡的心在那一刻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在破旧孤儿院里，那个总挡在身前、替他扛下所有拳脚的姐姐。 他想起父亲林战那笨拙深沉的关爱。 他想起爷爷林镇国那句“天塌下来，有爷爷给你顶着”的承诺。 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冯小煜。” “在！” “备机。目标，冰岛。” 冯小煜愣住了：“老板，那……盖亚小姐……” “我亲自带。”林不凡语气坚决。 与其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家里，担惊受怕。 不如，直接把她带到战场上。 那个所谓的“火焰之神”，体内蕴含着那么庞大的地脉能量。 对这个小东西来说，或许，是一顿，不错的“辅食”。 “是！”冯小煜虽然觉得这个决定，疯狂到了极点，但他不敢有任何质疑，立刻转身去安排。 林夜莺走到林不凡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女婴，眼神有些复杂。 “少爷，把她带到那种地方，太危险了。”她忍不住劝道。 “危险？”林不凡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我身边，更安全吗？” 林夜莺，哑口无言。 是啊。 对这个小东西来说，只要待在少爷身边，就算是世界末日，恐怕，也跟逛后花园，没什么区别吧。 “准备一下，你也一起去。”林不凡说道。 “是！”林夜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少爷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