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大地与山”的力量

海床开始龟裂，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海沟两侧的山体开始滑坡，万吨重的巨石轰然坠落；整个海底都在摇晃，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搅动这个世界。 一个庞大的言灵领域开始扩散，九头巨蛇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危机感。 它能看到黑色的土元素在剧烈地流动————这种流动不是它刚才宣泄力量时引发的混乱乱流，而是有规律的、有目的的、被某种意志精准操控的流动。 即便拥有可怖的力量，可它终究不是真正的白王————既没有白王的权柄，也没有白王的智慧。 而且它才刚刚孵化出来，身体处於幼年期。鳞片虽然坚韧，但还不够厚重：筋骨虽然强壮，但还不够结实；九个脑袋虽然凶狠，但还不够默契。 它是「神」，却是最脆弱的「神」。 面对这能危及自己生命的可怕攻击，它的第一个念头是逃跑。 真正的强者懂得审时度势，懂得保存实力，懂得在必要的时候————转身就跑。 它御使精神元素，通过精神来驱动海水。那股力量推动着它的躯体，让它庞大的身形在深海之中快速移动，速度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夏弥的舞蹈还在继续，她的身姿是那麽的优美，却又充满着一股力量之感，道劲地仿佛苍龙转身。 巨蛇逃窜的速度很快，但快不过那急剧膨胀的言灵领域。 言灵·湿婆业舞！ 这是灭世之舞。 婆罗门神话说，世界有三位神明，梵天司创造，毗湿奴司维持，湿婆司毁灭。当他舞蹈起来的时候，世界到达一个轮回的终点，神明们都欢腾，梵天重新醒来，毗湿奴也微笑着认可，只有人类悲痛哭泣。 古印度诗人说湿婆大神曾在死丘」莫恒·达罗跳起这种舞蹈，於是毁灭了那个城市。但他们不敢提及这位神明的名字，只是在《摩诃婆罗多》中写了那场末日般的灾难。 这种言灵因此得名。 可怖可畏的领域覆盖了九头大蛇，它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恐怖的力量作用在它身上，让它的鳞片一寸寸地碎裂，让它的筋骨一根根地折断。 巨蛇终於怒了，它不再逃跑，而是奋起反抗。 一个同样庞大的言灵领域在它身周成型。精神、火、水，三种元素同时涌动，撑开了夏弥的土元素领域。那些元素汇聚、凝结，形成一条不知道多长的巨大冰蟒。 冰蟒和九头巨蛇很像。同样有九个头颅，同样蜿蜒的身躯。但它的体型更庞大，庞大到难以想像。 它的身躯压在裂谷底部，压散了那些刚刚喷涌的熔岩；它的九个头颅擡起来，可以够到两侧山顶；它的身体蜿蜒着消失在身後的黑暗中。 按照比例推断，它可能有几公里那麽长！ 这真是神明般的伟力！ 夏弥认出了这个言灵，是「九婴」！ 她脸上凝重，却隐隐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九婴」的话，虽然威力大概也超过了她的「湿婆业舞」，但还能够应付，她真正担心的，是这个疑似白王的东西，会用出「神谕」来！ 不过看来这东西的血统终究是不完整，无法使出那白色君王招牌性的言灵。 两个巨大的言灵领域开始对抗。 那是两种毁灭性力量的碰撞。土元素对精神、火、水的混合，湿婆业舞对九婴。领域接触的瞬间，海水被蒸发，岩石被粉碎，熔岩被冻结，然後又被更大的力量撕裂。 片刻之後，两个领域开始齐齐崩溃。 巨大的冰蟒先是冻结了熔岩，那些沸腾的岩浆在瞬间凝固成黑色的玻璃状物质，覆盖了整个海床。然後冰蟒开始燃爆————那些冻结的力量在瞬间逆转，从极寒变为极热，从冻结变为燃烧。 九头巨蟒对这个言灵的掌控并不熟练，不然它本该在冻住对手後，才进行下一阶段的燃爆的，可现在提前了。 这导致它的言灵领域虽然压过了夏弥的领域，但无法给对手带去更多的伤害。 夏弥并不慌张。 她的「湿婆业舞」不过是个前奏。她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用这个言灵直接杀死对方，而是击穿地壳！ 释放出这积聚在板块中千万年的自然之力！ 日本所在区域的地质板块本就薄弱。太平洋板块在这里俯冲，欧亚板块在这里擡升，无数次的火山喷发和地震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夏弥即便能施展的力量有限，远不如芬里厄那般巨大，却也已经足够。 海床开始震动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是板块断裂的声音。那是地壳撕裂的声音。那是积蓄了千万年的应力，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喷涌的声音！ 远比任何核弹，任何言灵都要恐怖！ 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威！ 夏弥引导着地震的力量，让它更多地往九婴所在的方向汇聚。 她也不好受。 因为这股力量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以她的血统，也难以完全驾驭。它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而夏弥只是那个抓着缰绳的人————她能勉强引导它奔跑的方向，但自己也被拖拽得踉踉跄跄。 这力量在海水中传递起来太方便了！ 她也在承受着震动。那些冲击波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着她的身体。只不过相对遭到更集中针对的九头巨蛇，她会好很多。而且她自己本身的鳞片有比其他血源的龙类更强的物理抗性，这让影响进一步削弱。 「九婴」燃爆产生的力量，被板块断裂释放的巨大应力碾压。 九头巨蛇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对抗整个大地似的。 它怒吼，哀鸣，它挣紮。它试图重新撑开领域，试图用精神、火、水三种元素再次凝聚冰蟒。但每一次尝试，都被那股更强的力量碾碎。 在这股力量面前，「神」也显得渺小起来，像一只被丢进了洗衣机里的仓鼠似的。 它被抛起、摔落、旋转、撕扯。 巨蛇拼命地游动，想要逃出这个死亡漩涡，但无论往哪个方向逃，迎接它的都是同样的毁灭。 如果不是在海里，而是在地面，那麽地震的力量无法传递到空中，巨蛇可以飞上天空轻松躲避。 可现实没有如果，战场就在这片深海之中，还在地震带上，夏弥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她作为「大地与山之王」之王的权柄。 在这片战场上，除了她的兄长芬里厄外，估计也就只有可以操纵大海的「海洋与水之王」可以与她抗衡了。 远处，阿蒙悬浮在海水中，感受着大海传递过来的恐怖力量，稍感意外。 「啧，以前似乎小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