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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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不知道,按照这种趋势走下去,朱钦煜还能不能登上皇位,后续的历史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沈河不知道同样他也不敢赌。

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把朱钦煜从这趟越来越闹大的浑水……出去。

“卑职……遵命。”

第151章 强征粮食

与此同时,西安城郊。

朱钦煜换上一身粗布麻衣,隐在一棵老树后方,静静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喧嚣争执。

几名地方军官带着一众衙役与官吏,正对着普通军户强行催缴粮税。

军官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翻了两页,声音不大:“上头有令,征粮。每家每户,按亩征收,不得有误。”

军户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茫然。

一个老军户往前挪了两步,腰弯得比麦穗还低:“大人……我们不是交过税了吗?秋粮早就征过了,怎么又征?”

军官把册子一合,笑得和善:“这可不怪我啊。”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怪就怪那个新来的钦差,司礼监的太监公公。他说要拿军粮充做赈灾粮,你跟我讲,我也没办法啊。听命行事罢了。”

另一个军户站了出来,他嘶哑着声音哀求道:“大人……我家真的没有粮了。”

“今年大旱,秋收的粮本来就不多,这样一征收……我家没办法过冬啊。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

军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跟我讲又有什么用?”

“人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司礼监的公公。我算什么东西?我敢违抗他的命令?”

那个军户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不断磕撞地面,声声恳切:“大人开恩,放过我们吧,我们还要留粮活命过冬啊……

“求求你了大人,放过小的吧。”

“小的还需要粮食过冬呢……”

军官低下头,翻了两页册子,又合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压压的、沉默的、瑟瑟发抖的人群。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赶一群苍蝇。

“遇到敢阻拦的,直接以军法处置。”

身后的官吏和士兵如蝗虫过境般冲进了军田。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麻袋,推着独轮车,踩过那些还没有收尽的庄稼,踩过那些刚刚灌了浆的麦苗,踩过那些军户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口粮。

秧苗被踩断了,踩烂了,踩进了泥土里,再也长不出来了。

军户们拍着大腿,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的粮食啊——”

“我辛辛苦苦种的,你们别踩了啊——”

“全都坏了……全都坏了啊……”

“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吗!求求了,不要再踩了……”

一个年轻的军户从人群里冲了出去。他跑得很快,跑得跌跌撞撞,跑得像一阵风,扑向那个站在田埂上的军官。

“大人……大人……我可以赊账吗?可以晚点交吗?明年,明年一定补上——”

他还没跑到军官面前,还没碰到军官的衣角,军官动了。

刀光一闪,在火把的光里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道闪电,快得看不见,快得来不及反应。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干裂的土地。

年轻人双目圆睁,眼底凝着未干的泪水,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便直直倒在田地之中。

军官把刀上的血在尸体上擦了擦,收刀入鞘,举起那只还沾着血的手,对着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如雷声轰鸣,直直撞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要是阻拦征粮,这,就是下场。知道了吗?”

周围噤若寒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每个人都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具趴在田埂上的、还在往外淌血的尸体,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边、面无表情的军官。

有人捂着嘴巴,压抑着哭声,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有人转过身,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敢出声。

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却闭不上。

军官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我也是为你们好”的推心置腹。

“我知道你们有仇,你们有怨。但是,这不是我的错。你们要去找,就去找那个征收你们粮食的人。不要为难我。”

“冤有头债有主,谁想征收粮食,你们去找谁,不要来找我!”

“知道了吗!”

火把的光在风中晃动着,橘红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那些紧绷的、绝望的、像一张张被揉皱了的纸一样的脸。

绝望像潮水,从田埂上漫过来,从那些被踩烂的秧苗上漫过来,从那具还在往外淌血的尸体上漫过来,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过每一双睁着的、闭着的、流着泪的、没有泪的眼睛。

朱钦煜站在老槐树后面,双手抱臂,听了一会儿。

火光映不到他,他的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把手放下来,压低帽檐,从树后走了出来。

很快,他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了,消失在田埂的尽头……

…………

西安府。

邓彦邓千户刚要就寝。他今天的腿都跑断了,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的麻袋,软塌塌地瘫在床上,恨不得连鞋都不脱就睡过去。

他刚闭上眼睛,快要沉入梦乡,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隔着窗帷缓缓响起:

“邓千户,这么早就要睡觉吗?”

邓彦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手已经摸到了柱子上挂着的那把绣春刀,刀出鞘,刀尖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邓彦厉声呵斥:“你是谁?!”

“又有什么目的?出来!”

窗帷被缓缓掀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头戴玄色面具,半边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平添几分莫测的神秘与冷冽。

邓彦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人。

他在记忆里搜刮了一遍,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始终找不到任何与这个身形、这双眼睛匹配的信息。

那人自顾自地走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朝对面的空位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邓千户,请。”

邓彦握着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像一把锉刀,在那人身上来回地锉,想判断对方身份的信息。

那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由他打量。

过了好一会儿,邓彦才攥着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桌边,坐下来。

刀没有入鞘,横在膝头,刀尖依然对着那人。

他目光如炬,字字冷硬:“阁下藏头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再不肯道明身份,休怪我刀下无情。

那人不甚在意,他缓缓道:

“邓彦,年四十五,顺天府人士,军户世袭。家里有两口人,糟糠之妻和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景祐五年,被外派来到西安府,一待就是十几年。”

那人微微抬眼,语气意味深长:

“不知道十多年过去了,邓千户想要调回顺天府吗?”

邓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攥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你能帮我回京?”

那人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将一个人从西安调回京城,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你觉得呢?”

邓彦看着他,警惕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丢在桌上。

一枚上刻着“锦衣卫指挥佥事”,另一枚上刻着“定国公府”。

邓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里倒映着那两枚令牌的影子,像两面镜子,照出他脸上那层被突然涌上来的惊喜和不可置信撑破了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戴着面罩的人,声音都在发颤:“你是……佥事大人,定国公世子,徐世琛徐大人?”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摘下面罩,语气里的疏离淡了几分:

“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邓彦的脸顿时像一朵绽开的菊花,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点头哈腰,恨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给那人鞠个躬:“徐大人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知无不言!一定知无不言!”

那人靠在椅背上,看向他的目光不带一点温度:“你之前做的事,和当地士绅勾结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说。”邓彦满脸谄媚。

“你都是要离开西安的人了。这里的事呢,跟你都没关系了,做人呢,不能脚踩两条船,左右逢迎,早晚船翻入亡。懂我的意思吗?”

邓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懂……我都懂……只是……”

那人直接把定国公府的令牌推了过来,铜牌在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停在邓彦手边。

“这是我对你的保证。”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听我行事。明白?”

邓彦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令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令牌。

有了令牌作为证物,邓彦就不怕那人出尔反尔,用完就丢了。

只是,他没想到,眼前拥有“锦衣卫指挥佥事”和“定国公府”两张令牌的人,不是徐世琛。

而是朱钦煜。

朱钦煜之所以知道关于邓彦的信息,都是来自于他安在北镇抚司的眼线——李国兴。

北镇抚司掌管外派所有锦衣卫的卷宗,因此朱钦煜想要知道关于邓彦消息并不难。

可以说,在京城还没有被封之前,朱钦煜就通过李国兴了解了大大小小外派锦衣卫的情况。

邓彦紧紧攥住令牌,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笑容越发谄媚恭敬:

“大人随便说,下官都明白。都明白。”

…………

山西,河津县。

大堂之内,气氛紧绷。

万钊明看着面前这个自称徐世琛的年轻人,满心怀疑道:

“你真是徐公子?”

徐世琛翻了个白眼:“废话!这天下除了我,还有谁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万钊明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展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人,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可是沈公公给我的来信里面写的是……徐公子长着一张猪头脸。”

他又看了看那人,眉头拧了一下,“可我感觉……你不像猪头啊。你的令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