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阅读分页 134/32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她去请太医,去让人传话,去布置一切,忙前忙后,甚至忘了给他掖被角,忘了问他渴不渴,忘了他在发烧,嘴唇干裂了。

可惜,事与愿违。

她所期待的人,终将没有来。

朱钦煜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偶尔睁开眼睛,能看见母妃坐在窗前,望着宫门的方向,从日出望到日落,从白昼望到黑夜。

她的目光从期待变成失落,从失落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死寂。

朱钦煜张了张嘴,想叫她。

他想告诉她……

娘,你还有我呢。

别难过,别难过好吗?

父皇不爱你,你还有我呢,娘……

朱钦煜的嗓子烧哑了,发不出声音,嘴唇翕动了几下,淑妃压根没有发现。

他昏迷了三天。

到了夜晚,嗓子渴得实在受不了了,像有一团火在喉咙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烟。

他闭着眼,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一块破布被人撕开。“母妃……水……母妃……水……”

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床边的烛火跳动着,将满室照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母妃也不在。

他全身没有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他太渴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他皱眉。

他机械地转动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关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躺了多久,不知道母妃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过。

他只知道,他很渴,很冷,很难受。

是女官进来换蜡烛的时候才发现他醒了的。

女官推开门,看见他睁着眼睛,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烛台差点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过来,俯下身,低声问了一句:“殿下,您还好吗?”

朱钦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女官会意,连忙倒了温水,捧到他嘴边。

朱钦煜大口大口地喝,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女官拍着他的背,欲言又止,朱钦煜缓过来,声音还有些嘶哑,跟鸭子似的:

“母妃呢?”

女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殿下,您还记得您生病的那天吗?”

朱钦煜点了点头。

“那天……”女官的声音更低了,“陛下被刺杀了。昏迷不醒。淑妃娘娘去照顾陛下了。”

朱钦煜没有说话,问了一句:“母妃去了多久了?”

“三天了。”

“我……睡过去多久了?”

女官道:“同样是三天。”

就从这一刻起,朱钦煜就明白了……

在母妃那里,他从来都不是第一选项。

在母妃那里,他从来都是一件工具,一件用来笼络那个心从来不在她身上的人的心的工具。

朱钦煜靠在床榻上,女官已经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将最后一丝光也关在了外面。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春光明媚,阳光正好,有鸟在叫,有花在开,有风吹过树梢,沙沙沙的。

他在想……

要是母妃能多爱我一点,就好了。

不用很多,一点就够了。

让我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有意义的…

大约命里没有母子的缘分罢。

当年那个喜欢奇技淫巧,恶趣味炼丹药的世子坐上皇位后,开始变了。

文官集团逼迫他不认自己的亲爹亲娘,再加上一个人走在独木桥上的颤颤巍巍,谨小慎微给他压得开始反抗了。

紫禁城前,血流一地。

几百人被活生生廷杖打死,满朝文武震惊。

景祐帝用沾满鲜血的棍棒,捍卫了自己身为帝王的权威。

同时开始以图励志,改革图新。

国库亏空,边境战线吃紧,他强征盐税、丝税、商税,引得江南士绅大幅度不满。

宗藩的宗禄经过几朝的发展早已经成为朝廷的负担,朝廷根本不堪承受这么大规模的支出。

于是景祐帝大砍宗禄,亲王减百分之二十,郡王减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百,远支的宗室自谋生路,为朝廷节省开支。

如此一来,惹毛了江南官员士绅和藩王。

一场惊天大刺杀案竟然发生了。

刺杀他的人,是和淑妃一起进入衡王府的老王府人。

那个人从湖广一路跟着景祐帝走到京城,看着他长大,陪着他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

景祐帝对他很是信任,从不设防。

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会背叛自己。

淑妃跟那个人的关系一向不错,她也没想到,这个人会选择去刺杀景祐帝。

幸运的是,景祐帝福大命大,被一个民间的郎中及时医治了回来。

这件事对景祐帝的打击,却远比身体上的创伤更重。

他开始对自己身边所有从王府跟来的人加上了防备,那些人是他最亲近的,也是他最不了解的。

他可以信他们一次,但不能再信第二次。

尤其是淑妃——那个跟刺客关系匪浅、又是他后宫妃嫔的女人。

从刺客的屋子里搜出了信件。

信里写着一个被岁月深埋的秘密……淑妃当初怀上朱钦煜,是给景祐帝下了药才得逞的。

如同朱钦煜所感觉出来的那样,景祐帝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淑妃,因为淑妃是衡王妃捡回来的,又是衡王府的人,属于景祐帝的顶级亲信,所以景祐帝对她压根没设防。

淑妃又被那个奴婢趁着还是世子的景祐帝在酒醉的时候爬上了床的事情给刺激到了。

再加上景祐帝当上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无可避免,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药上床,用下三滥的手段,将自己变成了景祐帝的后宫之一。

一发就中,怀上了朱钦煜,被封了淑妃。

在景祐帝心目中,那个从一人拉扯弟弟长大,面对苦不堪言的丹药都会面不改色,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奴婢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样了。

从那以后,景祐帝再也没有踏足过淑妃的宫殿。

淑妃每天以泪洗面,苦苦哀求,跪在景祐帝的宫门前,从清晨跪到黄昏,从黄昏跪到深夜,膝盖跪得青紫,嗓子哭得嘶哑,可她等来的,永远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陛下不见”。

她不怪他,她怪自己。

怪自己太贪心,怪自己太自私,怪自己不该爱上不该爱的人。

一个身份卑微如草芥般的女子,竟然肖想遥不可及的月亮,最后把自己的自尊尊严踩碎一地,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

走投无路的她,开始盯上了自己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的保障——自己的亲生儿子,朱钦煜。

第177章 阴雨4

淑妃蹲下来,拉着朱钦煜的手,“小煜啊,你愿不愿意帮母妃一个忙啊?”

朱钦煜抬起头,看着母妃的脸,问道“母妃想要儿臣做什么?”

淑妃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朱钦煜的脸,将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去给你父皇卖卖乖,让你父皇喜欢上你……好吗?”

朱钦煜看着淑妃。

淑妃是很标准的湖广美人,长得好看,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妖艳美貌,更像是一滩小溪,清清浅浅的,说话温温柔柔的,让人听了只觉得心灵得到了净化,连多日的烦躁都会一扫而空。

可此刻,这条小溪干涸了。

她满脸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窝深深地凹着,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神空洞洞的。

像一朵还没有完全盛开就已经开始枯萎的花。

花瓣从边缘一点一点地卷曲、发黄、碎裂,风一吹就散了。

朱钦煜的心隐隐抽痛。

他不知道母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看她难过。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像在发愿一样的认真:“好!儿臣现在就去给父皇请安!争取让父皇喜欢上儿臣!”

淑妃松开他的手,眼底有了一点光,“母妃就知道小煜最乖了……快去吧……”

朱钦煜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女官犹豫的声音,“娘娘……殿下他感染了风寒,身体还没痊愈……要不等殿下好了些,再去向陛下请安也不迟……”

淑妃的声音猛然变了,不再是方才的温柔,带着暴戾:“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管好你自己的嘴!”

女官噤了声,朱钦煜的脚步滞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

景祐帝正在乾清宫西暖阁的榻上躺着看户部递上来的春税折子。

听见张诚说三皇子来请安,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声音带着点不耐烦道:“他来干什么?”

张诚躬着身,像在替朱钦煜说好话,又怕说多了惹景祐帝烦。“皇爷,估摸着三皇子殿下担心您的身子,特意来请安的……”

景祐帝翻折子的手没有停。“朕没时间,让他回去。”

张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看着景祐帝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

张诚出来的时候,朱钦煜正站在院中央,小小的人儿缩着肩,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在额前飘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怯生生地看着张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张诚道:“殿下……回去吧。”

“皇爷近日忙,您的好意他收到了。皇爷说,等有空了,就会来看您的。”

朱钦煜站在那里没有动,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了攥。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诚心,是不是父皇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是不是张公公没有把话说清楚。

于是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半步,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又忍不住想要试一试的恳求。

“张公公……真的不能再通报一声吗?我好久都没见父皇了……实在是想念父皇……”

朱钦煜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想父皇。

这世上就没有哪个孩子不渴望母爱和父爱,朱钦煜小时候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机灵,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也渴望得到父爱。

张诚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微发红,站在风里,连件御寒的衣裳都没添的小孩。

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张诚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又转回来,“奴才再去通禀一回……请殿下稍等片……

朱钦煜朝张诚作了个揖,恭恭敬敬的,腰弯得很深,“多谢公公。”

那动作让张诚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扶住他,吓得嗓子眼都要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