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阅读分页 148/32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沈河抽了抽嘴唇,靠在柱子上,望着满天的星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有。
“莫不是教育出了问题?”
沈河喃喃自语。
难不成因为他前世没有考教资,所以教朱钦煜这小王八蛋教出了问题?
……一个学农的去干师范生的……师范生去干谁的活?
沈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怪不得当教师要考教师资格证呢。
重要性不就体现在这里了吗?
不对不对。
朱钦煜的老师是于宪啊,不是他啊。
等等……
于宪好像也没有教师资格证。
算了。
沈河摆烂了,控制自己不再去想。怕自己越想越气。
就在这时,外面值日官跑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跪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在打颤。
“启公公和万大人,京中差官先到驿馆报信,明日午时,捧圣旨钦差抵省,特先来知会公公预备接旨仪轨。”
“什么?!”
沈河和万钊明异口同声地坐直了身体。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圣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圣旨呢?
圣旨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景祐帝这个老b登不给他奖金就算了,还要让他去干嘛?
沈河现在也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景祐帝那老东西又要干什么。
他当即沉下声下令:
“即刻传令各司衙、营将、地方文武属官,明日午时准时排班候旨;即刻置办龙亭、香案、仪仗鼓乐,铺设红毡;立刻整肃布政使行辕,清扫正厅,封锁门禁,严禁闲杂人等随意出入,不得有半分疏漏!”
第194章 圣旨
竖日。
天还没亮透,布政使行辕的正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各司衙的官员、营将、地方文武属官,按着品级高低,从正厅一直排到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
正厅中央设了香案,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香炉里燃着檀香,袅袅的青烟升起。
案前置了龙亭,亭上覆着黄绫,四角垂着流苏,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红毡从门槛一直铺到阶下,沿着甬道延伸到行辕大门外。
沈河穿着大红色官服,腰束金镶玳瑁带,站在前列。
万钊明站在他身侧,铠甲披挂整齐,腰间悬着佩刀。
除了石仔和一些亲兵还在昏迷中无法迎接圣旨,其余的人,包括受着伤的杜惟明都来到了这里,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站着。
须臾,行辕外传来鼓吹之声。
旗仗先导,锦衣卫缇骑两列排开,从街口一路延伸到行辕大门。
旌旗猎猎,在晨风里翻飞,上面绣着的蟒纹张牙舞爪,天使(宣旨官)捧着圣旨,从行辕大门缓步而入。
身后的锦衣卫捧着节、印、旗,鱼贯而入。
鼓吹声止,满院肃然。
天使走到香案前,站定,转过身,面朝众人。
沈河往前迈了一步,撩袍跪倒,叩首。身后的官员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朗声道:“臣等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使抬手示意,待礼乐稍歇,缓缓展开圣旨展开圣旨,黄绫垂下来,像一条小小的瀑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陕西大旱,饥民相食,朕心忧焚。特遣司礼监随堂太监沈小四、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万钊明,前往赈灾,安抚军民。”
“数月以来,沈小四、万钊明及陕西文武属官,披星戴月,殚精竭虑,赈灾有方,流民渐安,田赋渐清,朕甚慰之。”
哦豁,老B登是良心发现,知道我穷得扣卡,来给我送钱了吗?!
沈河的手指在袖子里悄咪咪搓了搓,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老B登会给我奖赏多少钱,嘿嘿,不要太多,先把亲兵们的工伤报了再说。
嘿嘿嘿…
“陕西兵变一事,经钦差沈小四查奏,实系都指挥使克扣军饷、强占军田所致,哗变军户被逼无奈,情有可原。着将都指挥使、布政使、巡抚等首恶依律治罪,其余被逼胁从者,一概免罪。”
“闫卫等被逼为首者,虽依律当斩,念其本无作乱之心,且为众兵所推,实非本愿,着免其死罪”
沈河微不可察点了点头,老王八蛋没有追究闫卫的过错,还愿意放了他,不错不错,有长进!
“陕西赈灾事宜已见成效。着万钊明留镇陕西,总攬军务防务,兼理清丈善后事宜。钦差沈小四即日起回京复命,不得迟延。钦此。”
沈河:“?”
不是,咋就要我回京了?清田还没清完,军田也还没分完给军户,怎么就让我回京了?
正厅里静了片刻,圣旨最后一段落下,每个人心里都各怀鬼胎。
万钊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搞得有些回不过神。
杜惟明攥紧了手,无意扯到了还没完好的伤口,他眼眸暗沉了些许,默不吭声。
天使把圣旨合拢,双手捧着,往前走了一步。
沈河抬起头,叩首,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奴婢沈小四……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官员们齐声叩首,山呼万岁。
那声音叠在一起,像潮水,像海浪。
沈河站起来,退到一旁。
天使咳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沈河能听见的话:“沈公公,有口谕。”
沈河将圣旨交给身后的人,整了整衣冠,往前迈了一步,跪下:“奴才问圣安。”
天使道:“圣躬安。”
沈河跪在地上,没有动,等着。
天使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语气冷硬淡漠,字字透着冷意:“你离京数月,眼里只剩地方杂务,规矩礼数全抛诸脑后。”
“朕身边近臣,无有不按期上疏奏事、问安请旨,唯独你,音讯稀疏,当真忙到连给朕递一封请安书信的功夫都没有?”
啊?
“怕是在外自在,惯了无拘无束,早已忘了自己是朕身边的奴才,忘了何为君臣本分,忘了何为京官职守。”
“朕不欲多言,圣旨已下,速清差事,限期返京。若再拖沓恣意,坏了规矩,朕自有处置。”
不………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
沈河右眼皮跳了一跳,喵的,我给你写这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嫌我烦,懒得看呢!
所以后面才减少了写信的次数,就是怕你嫌我烦,结果,你他喵倒是生气了?
神经病。
天使笑了笑道:“沈公公,还请稍作收拾,几日后启程吧。陛下等着呢。”
沈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礼貌地回了一个礼,站起身来,朝天使作了个“请”的手势。
“天使一路舟车劳顿,远来跋涉,行署粗备茶点,敢请天使入内少憩片刻,稍歇鞍马劳顿。”
天使摆了摆手,笑容不变,语气却加深了几分:“沈公公,同是宫里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自己人,自己人。”
天使(宣旨官)大多数出自于司礼监,是宫里的人,这句“自己人”也算是拉近了他和沈河的关系。
“只是王命在身,行程不敢稽迟。此间礼数心领,茶就不必了,我即刻就得辞行,回京复旨。”
沈河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天使是来传旨的,旨意传到了,他的差事就完了,多留一刻都是给自己找麻烦。
沈河往后退了半步,拱手,恭敬而不卑微。“既是王命在身,那我不敢相留。天使一路保重,恕不远送。”
天使抱了抱拳,“沈公公保重。”
说完,他转过身,迈步就走,护送的锦衣卫们跟着他,鱼贯而出,不多时便消失在行辕大门外。
第195章 留下
鼓吹声又响了起来,从近到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沈河站在原地,保持着拱手送客的姿势,目光落在行辕大门的方向,神情凝重了起来。
行辕内外一众文武官员、营将吏员齐齐暗自松了一口大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下来。
沈河面色恢复平素沉静:“圣旨已下,该干什么事就都去干什么事吧。杜惟明留下。”
众人齐声应道:“是。”
没人敢多问半句,个个神色各异,眼底藏着探究、观望与算计,深深看了一眼立在阶前的沈河,便躬身陆续散去。
人群散去后,按察使与郑指挥使并肩走出布政使行辕大门,刚拐过甬道僻静处…
郑指挥使往行辕的方向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用手挡着嘴,凑近按察使,声音压得极低。
“诶,你说那位,是不是专制一方,受陛下的猜忌了?”
不然好好的,皇帝宣他回去干什么?
按察使往行辕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想了想,也压低声音“不该吧……太监没有根,皇宫就是太监的家,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家?陛下没必要猜疑他……
郑指挥使嗤笑一声道:“皇宫是太监的家,陛下可不是太监的家人。”
按察使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郑指挥使,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郑大人……您的意思是?”
郑指挥使道:“陛下都要他回京了。他要不就乖乖地收拾铺盖滚回京,要不就留在这儿,继续干他的清田……你猜,他选哪条?”
按察使眸光一动:“莫非郑大人名下的隐田,也被杜惟明清丈出来了?
郑指挥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地上,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怨气:
“那杜惟明跟不要命的莽夫一样,找到片土地就标注官荒。老子都跟他说了,那是老子的土地,他听都听不进去,非要乡邻、百姓、军户还有里老共同认证,还搞了个允许四邻百姓里老实名告讦。”
“他就是仗着宫里那位没根的撑腰,在陕西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圣旨催那位回京,依我看,只要那人一走,还有谁能罩得住他杜惟明?”
按察使迟疑道:“那郑大人打算上疏,往朝中递折子参他们一本?”
“那是自然!”郑指挥使语气笃定。
“他若乖乖回京,叫停清丈之事,那便罢了,若是人不走,还执意要继续清查田亩,天下人恐怕不愿意了!”
按察使附和道:“那我也回去草拟奏疏。近来杜惟明仗着钦差撑腰,行事越发跋扈,连我这个按察使都不放在眼里,全然不讲半点官场尊卑规矩,也该有人好好制衡一番。”
郑指挥使点了点头,目光又扫了一眼行辕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出来,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