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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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卫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老齐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晨光里,清清楚楚。
“好兄弟,一路顺风!”
闫卫没有回头。
他翻身上马,走到马车边,压低声音。“沈公公,那些百姓是来送您的。”
车帘没有掀开。
安静了一会儿,沈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隔着棉被。“知道了。”
“公公,您不去看看吗?跟百姓告个别。”
又是沉默。
“不用了。”
比起告别,我还是比较怕死。
再说了,人生常在别离中。
就不要老是告别了。
石仔也凑过来。“公公,真的不去?人家天没亮就在这儿等着了。”
“石仔。”
“嗯?”
“你话怎么这么多?”
石仔闭上嘴,缩了回去。
闫卫从怀里掏出那包面饼,从车帘缝隙里塞了进去。
沈河接过去,摸了摸,温热的。
他把面饼放在身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那些站在晨雾里的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
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最前面,个子不高,瘦瘦的,身边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是刘妹儿。
她牵着妹妹的手,妹妹手里抱着襁褓,三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三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从河津县到西安,这么远的路程,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妹妹,跋山涉水地走过来,只为了再见那个好心大哥哥一面。
沈河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了一会儿。
他放下车帘。
“走吧。”
闫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
他下了马车,翻身上马,朝那些还在城门口张望的百姓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驾——”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出了城门。
因为沈河的车队是分批出城,再加上只有两辆朴素简约的马车,其余人都骑马,混在清晨出城的商贩队伍里,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在城门口等了一夜的百姓,直到马车走远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辆马车……是不是就是沈公公的?”
“好像是……”
“啊?沈公公走了?我们还没见到他呢!”
“算了算了,”有人拉了拉旁边的人,“沈公公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咱们把东西放下就是了,心意到了就行。”
老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后脑勺,忽然咧嘴笑了。
“闫兄,一路顺风啊。”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了很远。
不知道闫卫听没听到。
第208章 刺杀1
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
沈河坐在车里,怀里揣着那包面饼,他没有掀开帘子。
出了城,沈河让车队拐上了小路。
石仔凑过来问为什么,沈河说绕路。
石仔又问为什么绕路,沈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佛曰:不可明说懂不懂。
石仔就不问了。
史学界有一句话——朱姓皇帝易溶于水。
朱属火,火溶于水。
沈河属水,与水同根同源。
在走水路和走陆路之间,沈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水路。
笑话,在陆路上被追杀,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在水路上被追杀,他直接表演一个王保保一根木头横渡黄河,给徐达震惊得懵逼的场面!
事实证明,沈河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群在陕西被沈河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士绅,果然联合起来,在陆地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在城门口安排了眼线,在驿站里收买了驿卒,在几个重要的关口埋伏了人手,就等着沈河自投罗网。
结果等了三天——
连沈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等到。
“人呢?!”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士绅拍了桌子,茶盏蹦起来又落回去,哐当响。
“回老爷的话……沈小四好像……好像没走陆路。”
“那走哪儿了?!”
“……水路。”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激烈的骂声。
“水路?!那孙子走水路?!”
“我们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买通驿站,结果他压根没走驿站?!”
“他娘的!这不耍人吗!”
山羊胡老士绅气得胡子都在抖,哆嗦着手指着门外:“追!给我追到水路上!不能让那个阉人活着回京!”
可是追到水路上,谈何容易?
从山西到顺天府,桑干河绵延数百里,分支无数,码头无数。
沈河还使了个心眼,一行人分成了五批,在不同的码头登船,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坐一模一样的船。
五艘船,二十多个人,在黑夜中,分不清谁是谁。
刺客们在码头上蹲了三天,眼睁睁看着五艘船从不同的方向驶入河道,一艘都不敢跟。
“哪艘才是沈小四的船?”
“不知道……”
“这他妈怎么杀?”
刺客首领沉默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跟!五艘都跟!跟到确定哪艘是为止!”
五艘船,每艘后面都坠了尾巴。
沈河站在船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河道,心情颇好。
“想阴我?”他小声嘀咕,“下辈子吧。”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在船舱里窝着,跟石仔下棋,跟闫卫聊天,偶尔冒出头来看看两岸的景色。
初春的桑干河,冰面刚刚化开,河水清冽,两岸的山坡上,野桃花开了,粉粉白白的一片,像是谁打翻了胭脂盒。
一切都很好。
离顺天府,只剩两天的路程了。
那天晚上,沈河睡不着,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发丝也被吹散了。
他走到船头,双手撑着栏杆,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没有霾,没有光污染,满天的星星亮得像碎钻,一颗一颗地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桑干河的水映着星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在船底无声地流淌。
沈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真好看。
此情此景,应当是良辰美景!
沈河闭上眼,感受着风从耳畔掠过。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石仔……石仔的脚步声比他重,走路像踩地鼠。
这人的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沈河睁开眼,偏过头。
闫卫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又憨又倔的脸映得有些柔和。
他的视线落在沈河身上,目光里有一种沈河看不懂的东西。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闫卫慌了。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佯装咳嗽了两声,耳根子红了一片。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沈公公……”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您在想什么?”
沈河靠在栏杆上,姿态懒散,嘴角微微一弯:“看到此情此景,我想要作诗两首。”
我要当李白~~如果能重来,我要当李白~~~
闫卫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期待:“沈公公……您还会作诗?”
沈河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入宫前,我还有一个称号,叫做京城小才子。”
闫卫眼睛亮了一下,他认真地看着沈河,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恭维:“真的吗?沈公公连作诗都会。”
沈河维持了大约三秒钟的严肃表情,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假的,”他说,笑得眉眼弯弯,“我刚刚吹牛逼的。”
闫卫:“……”
沈河道:“我来给你露两手。”
闫卫点点头,目光里的期待一点没少,甚至更多了。
沈河转过身,面朝河水,深吸一口气。
然后,沉默了。
唐诗宋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是两台生锈的磨盘,嘎吱嘎吱地响,就是磨不出面来。
他想了又想,皱了又皱,憋得脸都红了……
靠!腹中空空,胸无点墨。
早知道穿越前多背几首诗了。
闫卫还站在他身后,目光灼灼地等着。
沈河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还带旋律:“嘿呀嘿呀,参北斗啊,嘿呀嘿呀,参北斗啊。”
唱完了。
第209章 刺杀2
沈河转过身,看着闫卫,一脸“怎么样”的表情:“好了,做完了。怎么样,这首诗好听吧?还有旋律!”
闫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虽然是军户,没读过什么书,但听街头的说书先生念过几句诗。什么“床前明月光”,什么“春眠不觉晓”,都是有模有样的。
沈公公这首诗……跟那些明显不太一样。
可沈河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本就好看的脸衬得更加……闫卫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快得他有点慌。
“喂,”沈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话呢,怎么样,做得好不好?”
闫卫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河,像看着一幅画。
那幅画里有光,有影,有月色,有水声,还有一个人的笑。
那个笑,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喂!”沈河又喊了一声,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闫卫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低头,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好听。”
沈河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又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回船舱。
“行了行了,外面冷,我进去了,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船身猛地一沉。
不是正常的起伏,是那种被人从底下托起来的、不正常的、带着杀意的沉。
整艘船像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撞了一下,剧烈地晃动起来,沈河没站稳,身子一歪,差点栽进河里,被闫卫一把拽住了胳膊。
河水翻涌,浪花四溅。
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
沈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不是说水旺我吗?我再也不相信玄学了!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