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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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玉熙宫,宫道很长,从玉熙宫通往内宫门,青石板铺就,两边是朱红色的高墙。

走了一段,白维放慢了脚步,侧过身,等周立跟上来。

“周公,”他开口,声音平和,“方才的事……”

周立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白维。

“白阁老,”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知道我只是次辅,那也没必要什么都不跟我商量吧?我人还在这里呢。”

白维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诚恳:“周公误会了。那封折子是我昨日连夜写的,本想着今早与你商议之后再递上去,可皇上召见得急,一时来不及……”

“来不及?”周立笑了一声,“白阁老,您说话要三思啊,莫把别人都当傻子!”

白维沉默了。

周立说完后,一甩袖,转身就走。

白维站在原地,望着周立远去的背影,目光深远。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风从宫道尽头吹过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从冠帽下钻出来几缕,在风中轻轻飘着。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把那几缕头发掖回帽檐下,整了整衣冠,迈步往前走。

周立快走到宫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阁老——周阁老请留步——”

是张诚的声音。

周立停下脚步,脸色有些不好:“请问张公公有什么事?”

“周阁老,”张诚躬着身子道,“皇上有请,请您回去一趟。”

第224章 挑拨离间1

周立跟随着张诚重新回到玉熙宫。

殿门推开的一瞬,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

法坛上的青烟比方才更浓了几分,将整个大殿笼罩得朦朦胧胧,仿佛隔了一层纱。

景祐帝依旧坐在法坛中央,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沈河。

少年一身素色内侍衣袍,眉眼温顺,望见踏入殿中的周立,浅浅弯眸,露出一抹客气柔和的笑意。

周立神色冷淡,撇过眼,没回应沈河的笑脸。

沈河也不在意,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地站着。

没办法,周立就是这种性格。

他不喜欢宦官。

若是有一天他要是对沈河好脸相向,好言相待。

沈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穿越的,或者被夺舍了。

张诚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河,眼底方才勉强压下的酸涩,瞬间又翻涌上来,眸中的光亮一寸寸黯淡…

他抿着唇道:“皇爷……周阁老来了。”

景祐帝道:“嗯,张大伴下去吧。”

“主子爷……”张诚看了沈河一眼,以为陛下要屏蔽他和沈河一起下去。

结果发现沈河根本没有下去的样子。

他明白了,皇爷只让他一个人下去。

有什么话,不能他听吗?

他不能听,为什么沈承安可以听?

天差地别,云泥之别。

张诚这时候才真真切切,完完整整的意识到,在主子爷心目中,他不如沈承安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想要争取些什么。

就见景祐帝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却沉了几分:“怎么?还不下去,要朕请你吗?”

张诚嘴唇蠕动了一下,躬着身道:“是……奴才告退。”

皇帝是主子,他们是家仆。

家仆是不能询问主人的,就像狗,是不能对着主人叫的。

下去的时候,张诚又悄悄抬眼看了沈河一眼。

沈河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甚至连目光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

张诚内心有些不甘和失落,巨大的对比差映在他心头,他有些难过得说不出话,垂着头退出了殿门。

其实当时的沈河在发呆,压根没注意到张诚的目光。

他在心里思考,带伤上班,能不能加工资?

谁家老板要求员工带着伤上班?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张诚站在门外,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抬头用力才不让泪水落下来。

他早该知道的。

张诚知道自己蠢,自己愚笨,主子爷也没少骂他如猪一样,听不懂人话。

他不如冯尽忠能干,不如冯尽忠聪明,所以冯尽忠当了掌印太监,成了内相。

他也不如沈承安一样,长得好看,心思活跃,会的东西多,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主子爷的心坎上,说的话都能逗主子爷开心。

张诚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他运气好,侍奉的主子成了皇上,身价随着主子水涨船高,成了万人敬仰的大太监。

张诚有些时候是学习,甚至是模仿沈承安的一举一动。

沈承安爱夸主子爷。

他就学着沈承安夸主子爷。

沈承安爱笑。

他就学着沈承安每天呲着个大牙乐呵。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东施效颦罢了。

张诚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领,却没想到,哪怕是模仿,他都模仿不了精华。

德不配位,必遭反噬。

张诚害怕自己被反噬,每天提心吊胆,尽心尽责地服侍主子爷。

可惜做的都是无用功。

他依旧是他,没有冯尽忠的大脑,没有沈承安的灵敏。

他依旧是那个木讷呆板,甚至蠢如猪的张诚。

殿内,周立行礼道:“臣参见皇上,皇上圣躬金安。”

景祐帝对他温和地笑笑:“周阁老,不必这么多礼。”

“来,给周阁老赐座。”

宫殿里只有沈河一个太监。

这搬凳落座的活,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因此,沈河一瘸一拐地拐着去搬凳子。

那凳子放在偏殿的角落里,他走过去得绕过法坛,再绕过一扇屏风,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绑着绷带的腿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搬起凳子,又一瘸一拐地放在周立的后面,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周阁老,请。”他的声音倒是平稳。

就是内心把景祐帝骂了个遍。

无良老板!在线剥夺打工人!

特么我都这样了还让我干活!

跟浙江温州的黄鹤老板坐一桌!

景祐帝垂眸,看着少年一瘸一拐、强撑伤势干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虚虚抵在唇边,悄无声息掩去唇角的弧度。

沈河走到景祐帝身边后规规矩矩地站着,借着袖子的遮掩,悄悄揉了揉左手。

他也想知道景祐帝悄咪咪地把周立叫过来干嘛?

给周立开小灶?

还是说,传授修道?

把周立也发展成个道中仙?

老道士来传道了!

歪,是妖妖灵吗?这里有个传销组织,阿sir快来抓人~~

景祐帝移开手,正色开口道:“周阁老,朕之前记得你给朕上奏了开海事宜,朕让你和白阁老交谈,这么多月过去了,不知道交谈得怎么样了?”

开海?

沈河眨了眨眼。

开海好啊开海棒啊!

作为后世人,没人比他更知道闭关锁国的危害了!

也没人比他更知道开海贸易可以赚多少钱了!

要不是距离后世还有几百年,沈河现在就想在东莞县的南头一带(深圳)和松江府(上海)买几套房了。

哦不对!还有九龙(香港)!

对着这个政策,沈河举双手和双脚百分之两百的赞同。

周立难得的有些面色凝滞,神色犹豫,说话吞吞吐吐,迟迟没回景祐帝的问题。

景祐帝眸光微沉,淡淡追问:“这么几个月,在内阁还没商定成功吗?”

周立心头一慌,站起来对着景祐帝拱手鞠躬,请罪道:“是臣督办不力,诸事未协,辜负圣恩,还望陛下恕罪!”

景祐帝道:“失责?肯定是你的失责。汉昭烈帝有个同宗,叫刘琨,曾写下一首诗,后面几段,朕喜欢。”

“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周阁老,朕没记错的话,你是三甲进士出身,还担任过翰林院编修,这首诗你读过没?”

沈河听闻此话,眼观鼻鼻观心。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老B登在这暗示周立要硬气点!

不过话说,周立还不够硬气吗?

周立要是软的,那这大月朝,就没有硬的人咯。

等等…

老B登该不会在挑唆周立跟白维干起来吧?!

挑拨离间向来是老B登的绝手活!

周立道:“回禀皇上,臣自然……读过,臣斗胆想问皇上一件事。”

景祐帝道:“说。”

周立抬起头,目光直视景祐帝:“皇上赞同开海这件事吗?”

景祐帝笑意不变,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赞同不赞同,朕不好说,你和白阁老都是朕的治世能臣,都是大月朝的肱骨之臣。”

“你们的意见未统,朕岂能听你一家之言来独断?难不成你看朕,像是那种只会是偏听则暗,独断专行的昏君?”

6。

一句话说了又等于没说。

压根没回答周立的问题,且还挑事。

意思是,这里有两个人人的方案,你们呢,都是朕的好朋友,朕身为你俩的好朋友总不能偏袒一方吧?

你俩统一了话术呢,再来给朕讲。

而周立和白维在开海这件事上很难统一方案的,一个江南人,一个北方人,一个跟海禁的产业牵连甚广,一个跟海禁的产业完全无关。

两个人不同的立场,代表了两个人在这意见上很难合一。

就算合一了,也无法达到周立心目中所期许的那样。

唯一统一的方案,就是把白维干掉,周立当首辅,把内阁化为自己一言堂,统一群臣的意见!

拱火小能手·景祐帝老B登!

以前的沈河对此不屑一顾,现在的沈河逐帧学习!

笑死了,名师指导,有价无市!

沈河能不学?

不知道在官场上,谁不粘锅,谁就会走得越高,走得越久,活得越老吗?

周立连忙跪下:“臣不敢!”

景祐帝语重心长道:“周阁老啊,朕很看好你,你才干过人,位居次辅已经是屈才了,朕唯独对你有一点不满意,你知道是什么吗?”

周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臣不知……”

景祐帝道:“你性子太软了,还爱一味退让、隐忍,这不是一个治世之才该有的习性啊……”

“你……好下去琢磨琢磨朕说的话吧。”

性子太软?

一味退让?

隐忍?

呃……

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么睁眼说瞎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