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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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后,掌柜抱着怀里的二十锭金子,蹲在柜台后面,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在面馆干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二十锭金子,沉甸甸的,压在怀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却不舍得放手。

赚钱是为了什么?

赚钱是为了获取自由。

只有有钱,你才有了自由的标准。

掌柜的恨不得对着天空大喊一声……这种客户能不能给我来十个!一百个也行!

沈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第247章 水无定。花有尽

朝野中对小忠子事件的抨击已经涨到了最高潮,几乎每一分每一秒,司礼监都能收到外面递进来的弹劾奏折。

那些措辞之激烈,态度之强硬,恨不得把整个宦官集团连根拔起,恨不得把宦官两个字从大月朝的官制里彻底抹去。

沈河不敢耽误太久。

他连夜安排了司礼监的事务,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收拾了简单的行装,牵了马,出了宫门。

京城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还关着门,只有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在巷口吆喝。

沈河骑马出了城。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城门口,他勒住了马。

回过头。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晨风很大,吹得那个人衣袍翻飞。

他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脸隐在晨雾里,看不太清。

那道身影,沈河不会认错。

景祐帝。

他没有说话,没有挥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那样站着,衣袍在风里翻飞,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沈河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景祐帝会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鼻子有些酸。

沈河朝城墙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抬起手,使劲地挥了挥。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风太大了,声音肯定传不到那么高的地方,他还是说了。

他说的是——

“陛下,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身体!等我回来!”

声音被风吹散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消失在晨雾里。

景祐帝站在城墙上,看着沈河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的手在风里挥动,看着他那张笑脸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他看懂了。

他没有回应。

没有点头,没有挥手,没有说任何话。

他就是站着。

看着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在晨雾里弥漫开来,把那个远去的背影遮得忽隐忽现。

看着一程,又一程,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一道风吹过来。

风很大,从北边灌过来,带着黄沙的粗粝和干燥。

景祐帝咳了起来。

这一次咳得比任何一次都猛。

咳嗽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像是有什麽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弯下了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一声接一声,一声接一声,没有停歇。

张诚吓得脸都白了,蒋穆几步冲上前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张诚的手在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声音都变了调。

“皇爷!皇爷您没事吧!”

景祐帝弯着腰咳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轻轻推开了张诚和蒋穆的手,“无妨。”

“扶朕回去吧。还有折子没批。”

张诚的眼泪终于没兜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跟在景祐帝身后,声音哭得断断续续:“皇爷……您休息一下吧……奴才求您了……”

景祐帝没有理他。

他一步一步,踩在城墙的石阶上,踩在甬道的砖缝里,踩在玉熙宫的门槛上。

玉熙宫里,法坛还是那个法坛,汉白玉砌的,四面围着雕花的栏杆。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地升着,和沈河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景祐帝站在法坛前,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开口了。

“蒋穆。”

蒋穆一直跟在后面,垂手而立,听到声音立刻上前一步:“臣在。”

“把徐阳画的那幅画,挂在这个上面吧。”

“是。”蒋穆应了,转身去办。

景祐帝走到御案前,坐了下来。

御案上的奏折堆了两摞。

左边那摞高一些,是内阁和六部送来的日常政务,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晕。

右边那摞矮一些,封皮上写着同一个内容……请求调三皇子回京。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封,看了一眼封皮,又放下了。

他没有批。

他把那摞奏折推到一边,从另一摞里抽出一份。

是周立的,请求再次多开几处港口,扩大通商规模。

折子写得很长,从开海一年的成效说到未来的远景,从国库的收入说到民间的活力,洋洋洒洒,气势磅礴。

景祐帝提起了朱笔。

朱笔落下去,写了一个字。

准。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和景祐帝登基那年写下的第一道圣旨,用的是同一个力道。

他放下笔,唤了一声:“张诚。”

张诚一直候在殿外,眼睛还红着,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进来,躬着身,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哭腔:“奴才在。”

“把这个送去司礼监。”景祐帝把折子递过去。

张诚双手接过,躬着身退了出去。

这一切都弄完后,景祐帝好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身体发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睁都睁不开。

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景祐帝站起来,走到床榻边,躺了下去。

眯着眯着,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他睡了过去。

第248章 改元倒计时1

开海的奏折被通过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朝野,在京城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周立比以往更狂了。

开海带来的收益和政绩摆在那里,谁也没法否认。

每个月从月港运出去的丝绸、瓷器、茶叶,换回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是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的数字。

户部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谁也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就连新上任的礼部尚书齐仲华,都无法对周立说什么了。

齐仲华是白维的门生,是白维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按理说应该站在白维那边,应该反对周立的开海之策。

开海一年来的数据又摆在那里,他翻遍了户部的账本,找不出一个漏洞,挑不出一根刺。

周立越来越看白维不爽。

他看白维坐在首辅的位置上,看白维对什么都说不急不急、再议再议,看白维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越看越来气。

议事必争,处处顶牛,周立甚至在朝堂上公开让白维“退休让贤”。

“白阁老,”周立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您老在首辅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了,也该回家享享清福了吧?”

白维面不改色,笑了笑,没有说话。

衣袖却被捏紧了。

随着越来越多人支持开海,周立背后也站了一堆人。

那些在开海中尝到甜头的商人、官员、地方势力,纷纷聚拢到周立周围,声势浩大了起来。

他们都是利益相关者,都是开海的受益者,他们不希望开海停下来,不希望周立倒下去。

白维要稳,周立要改。

白维护着士绅利益,周立要清查士绅隐田、逃税,包括白家在松江的那些田产。

利益冲突,理念冲突,两个人从曾经的盟友,彻底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

两方在朝堂上打得不可开交。

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弹劾你一个,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整个朝堂被搅得鸡犬不宁,六部的工作都受了影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里传出了一个消息——皇上病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上的身体,是朝廷最大的秘密,也是朝廷最大的忌讳。

没有人敢公开谈论皇上的病情,每个人都在私下里打听、猜测、议论。

茶楼酒肆,值房内阁,宫门内外,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皇上病得重不重?还能不能理政?会不会……

没有人敢往下想,然而每个人都在往下想。

因皇上迟迟没有立储君,夺嫡之争也来到了高潮。

大皇子被囚禁在王府多年,形同废人,连门都出不了。

三皇子远在辽东,手握兵权,却无诏不得入京。

只有二皇子,在京城,占着“嫡”字,名正言顺。

不少忠心爱国的大臣不断上书,请求皇帝立储君。

他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储,说储君是社稷之本,说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早日立储。

景祐帝一律不理。

那些奏折堆在御案的角落里,和之前请求调三皇子回京的折子摞在一起,积了厚厚的灰。

周立觉得自己稳了。

彻底稳了。

大皇子是废物一个,三皇子被派去边境,至今无诏不得入京。

怎么看,都是在京城、还占着“嫡”字的二皇子胜率更大。

他辅佐二皇子这么多年,二皇子对他言听计从,视他如父如师。

二皇子登基之后,他就是首辅,就是帝师,就是大月朝说一不二的人。

对于周立搞得那些改革,那些新政,二皇子也表明了支持态度!

先生在前面勇敢飞,朗朗在后面永相随。

二皇子对待白维和对待周立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让白维党有些慌了。

二皇子若真的登基,以他对白维的态度,以他对周立的偏信,白维的下场可想而知。

轻则罢官归乡,重则身败名裂,几百口人的性命,可能都会葬送在周立手里。

白维党紧急开始召集秘密会议。

值房太显眼,酒楼不安全,选在白维城外的庄子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几顶小轿无声无息地从侧门抬了进去。

秘密会议中,有一个人。

张白安。

会议结束后,张白安没有走。

他和白维开始了师生会谈。

一谈,就谈了一个晚上。

窗子关着,门关着,没有第三者知道他们谈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