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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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回了一下头。
大门缓缓关闭。
沉重的木门在眼前一点一点地合拢。
门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窄,越来越窄……
最后“咔嚓”一声,彻底合上了。
张诚赤红着眼睛,穿着缟素麻衣站在棺木旁边,一动不动。
画像中的景祐帝一如既往地沉默,像是在跟沈河说……
一路小心。
沈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泪水滴答滴答地浸入衣襟,温热的,很快就凉了。
他不想哭,他怕朱钦煜回来后看到他这样子会担心,会迁怒别人。
可是沈河真的控制不住,他真的控制不住泪水。
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睛酸得不成样子。
沈河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他一路低着头走回去,眼泪流了一路。那些泪水落在青石板上,裂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又很快被风吹干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河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张诚的话,不断地回响着那些质问……
沈河在想。
你在干什么啊沈河……
第314章 破碎的沈(3)
沈河从始至终看起来一直都很博爱,却从未坚定地选择过别人。
一直都是别人选择他。
他从未坚定地选择别人。
他的价值观一定正确吗?
他自己内心是安稳了,却无意间伤害了很多人的心。
景祐帝是这样,朱钦煜也是这样。
朱钦煜被他这若即若离的态度逼疯魔了。
景祐帝被他这“博爱”害得抑郁而终。
沈河问自己……
我真的做错了吗?
就像前世的父亲,面对着微信上妻子的指控,指控孩子生病住院了,他还在一个偏远小县城、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拿着月薪两千四的活,资助着其他学生。
一点都没把自己孩子放在心上。
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家。
沈河想问问爸爸。
爸爸,我做错了吗?
没人回应沈河。
沈河低着头,任由眼泪滑下来,一路走回了乾清宫。
他回到西暖阁,朱钦煜还没有回来。
沈河什么也没说,脱了靴子,上了床,把被子盖在头上,蜷缩着,一直哭一直哭。
被子外面的世界是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没有人要的小动物。
另一边,朱钦煜正在跟张白安聊着兵备问题。
按照朱钦煜的预想,可以划个外城池来容下新来的数十万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同时壮丁可以补充到后备兵员,以此加强北京城的兵备。
张白安对此非常支持,但首先要把白吃干饭、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富二代官二代踢出京营,将内地卫所大量老弱兵士裁撤,节省军饷,把钱粮集中供给九边重镇。
不再维持臃肿低效的卫所旧军,大力募兵,组建职业化野战部队。
同时还要清理一下勋贵的田,供给京城外的百姓,为了防止勋贵集体作乱,要分化势力。
聊着聊着,一个人敲了敲门进来,凑到朱钦煜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朱钦煜的眼眸一冷,那冷意像是一层薄冰,瞬间覆盖了他整张脸。
他对着张白安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张爱卿,朕尚有要务待办。余下所有事宜,尽数交由你一手处置。”
“朕予你全权,不必事事上奏,只管放手施为。”
张白安明了,起身,拱手道:“臣遵旨。”
他低着头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朱钦煜转身大步离开,步伐又急又快,袍角在身后翻飞,带着一阵风。
在路上,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低声汇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朱钦煜越听脸色越沉,那沉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一点一点地漫上他的眉眼。
他没有说话,拳头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朱钦煜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西暖阁的门被推开了,发出一声轻响。
朱钦煜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随后落在床榻上。
床上隆起一个球,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在外面,那头发乱糟糟的。
他走到床边,站定,开口了:“沈小四。”
棉被裹成的圆球猛地一僵,连呜咽声都骤然停住。
沈河在被子里疯狂地擦着眼泪,用袖子蹭,用手背蹭,蹭得眼皮都红了。
他喵的,朱钦煜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他不是说他要晚点回来吗?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沈河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确定自己哭成这个样子朱钦煜有没有看到。
不确定自己肿成核桃的眼睛有没有被他发现,不确定自己脸上的掌印有没有被他看到。
就连手上的冰块,沈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是他回来之后找的,敷在脸上消肿用的,现在攥在手心里,冰得他手指发麻。
朱钦煜朝他走了过来,坐在床上,床榻微微沉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不停抖动的“球”,伸手轻轻地拉了一下被子。
被子滑了下来,露出沈河的脸。
猩红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脸上那个清晰的、红肿的巴掌印。
沈河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遮住了那半边脸,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哈哈……你回来了。”
朱钦煜看着他脸上的五指印,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擦过沈河的脸,把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擦掉。
朱钦煜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沈河抱入了怀里。
抱得很紧,像是要把那些掉下来的眼泪都接住。
沈河埋在他的怀里,额头抵着朱钦煜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些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把他从那些翻涌的情绪里慢慢地往回拉。
过了很久,沈河的声音从朱钦煜的怀里传出来:“朱钦煜,我这人很坏。”
“你是不是眼睛瞎了,喜欢我?”
朱钦煜:“不是。”
沈河又说:“那你就是脑子犯病,喜欢我。”
朱钦煜:“不是。”
沈河又说:“那你就是没见过男人,天生的给子。”
朱钦煜:“……不是。”
沈河的声音低了下去:“朱钦煜,你别喜欢我了呗,你会受伤。”
“我这个人很渣,我是渣男。”
朱钦煜:“嗯,那你喜欢其他人,我就把其他人杀了,这样你就不见异思迁了。”
沈河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你是不是反社会人格?天天只想着喊打喊杀。”
朱钦煜没有回答。
他把沈河重新抱住,大手抚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是要把所有的缝隙都填满。
沈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过了片刻,他的双手也回抱住了朱钦煜的腰。
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
沈河终于忍不住了。
他咬着朱钦煜的肩膀,那些憋了太久的眼泪,那些在仁智殿里没有流完的泪,那些在路上忍着没有哭出声的泪,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落在朱钦煜的衣襟上。
都是他的错。
他对不起景祐帝。
他对不起景祐帝。
景祐帝不该这么早死的。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全部都是他的错……
第315章 掌棋的朱1
就这样,沈河紧紧抱着朱钦煜抱了许久。
巨大的愧疚感和难过在他的心头不断交织。
他哭得肩膀都在发抖,整个人埋在朱钦煜的怀里。
朱钦煜没有打扰他,静静地抱着他,让他咬住自己的肩膀,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的。
等沈河哭了许久,平复下自己的心神后,才发现朱钦煜的肩膀上沾满了他的口水和泪水,那一片衣料湿漉漉的,皱成一团。
沈河尴尬地抽回身,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沙哑道:
“你不是说要很晚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朱钦煜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一丝不耐烦,温柔道:“想陪你吃饭,就早回来了。”
沈河愣了一下,低下头:“你还没吃饭?我不是喊你记得吃饭吗?”
朱钦煜道:“下次一定记得。你要吃什么,我让宫人去做。”
沈河吸了吸鼻子:“都可以,我无所谓。”
朱钦煜朝外吩咐了一声,很快就有宫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送了进来。
沈河没什么胃口。
朱钦煜坐在他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吃一点。”
沈河看着碗里那根青菜,又看了看朱钦煜,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朱钦煜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吃,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只是偶尔夹一筷放进嘴里。
目光始终落在沈河身上,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吃了。
吃饱喝足后,沈河重新躺回了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处,蜷缩着身子,疲惫道:
“你去忙吧,国事重要,我想一个人静静。”
朱钦煜没有立刻走。
他垂眸看着床上的身影许久,目光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停了一下,轻声道:“好。”
随后朱钦煜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转身离开了西暖阁,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朱钦煜来到文华殿,坐在御案后面,对管家吩咐道:
“让齐仲华来见朕。”
管家躬身:“是。”
不一会儿,齐仲华匆匆来到了文华殿。
他在殿外整理了一下着装,抚平了袍角上的褶皱,又正了正乌纱帽,等待管家进去通报后,等到了进去的旨意才跨过门槛。
齐仲华入殿跪拜,额头贴着金砖:“臣恭请圣安。”
朱钦煜抬了抬手,声音温和:“朕躬安,起身回话。”
齐仲华站了起来,垂手而立,心里不断思忖着皇上深夜召见是什么原因,同时也在反思自己这几天的事务都处理完了吗,千万不要被皇上揪出错处。
朱钦煜和蔼地笑着,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此时时辰不早,卿可曾进过膳食?”
齐仲华心中一暖,连忙道:“托陛下体恤,臣一心等候召见,尚未进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