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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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
他现在没钱
最近谢晟不知道拿了多少钱走,也不知道拿去干什么了
他又老了,捞钱也捞不动了,没有儿子在身边,他现在还真步步难行
谢重阳喉间微微发涩,望着景祐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终究只能压下心头万般苦涩,弓身试探着开口
“陛下,龙体安康为重。永寿宫焚毁过半,仓促间难以复原,南宫殿宇齐整、清静安谧,暂居南宫,于国于礼皆为妥当。南宫虽不及永寿宫华丽,却胜在安稳干燥,足以暂供陛下起居……”
他绞尽脑汁,将偏僻陈旧的南宫夸得天花乱坠,实则是在躲账——他是真的拿不出一分一毫来修这座宫殿了
话音落下,廊下死寂一片
景祐帝静静听着,脸上那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竟一点点扩大,眉眼弯起,看上去温和至极,那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南宫?”景祐帝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轻飘飘的,“朕记得,南宫旁边就是冷宫吧?”
谢重阳喉结滚动
景祐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阁老,你是让朕,去住冷宫旁边?”
谢重阳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只是……”
景祐帝缓缓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谢重阳满头白发与佝偻的背上,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扎进老人的心口
“朕忽然想起一句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朕想问问,谢阁老,你老了,还走得动吗?”
轻飘飘一句话,如惊雷炸在谢重阳头顶
走得动吗?
哪里是问腿脚,分明是在问:
你老了,还能替朕捞钱吗?还能替朕压着朝堂吗?还能替朕当这个挡箭牌吗?
谢重阳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景祐帝继续说:“朕记得,你最近呈上来的青词,写得不如从前了。字也抖了,韵也乱了,连典故都用错了几个。”
【青词 = 写给上天、写给神仙的奏章; 明朝嘉靖皇帝极度信道教、修仙, 要祭天、要祈福、要跟神仙沟通;就写一篇华丽的骈文,用青藤纸写,字是红的,在祭坛上烧掉,让烟把文章带上天】
说白了就是皇帝的服从性测试
景祐帝蹲下身,凑近谢重阳那张苍老的脸“阁老,你是不是……写不动了?”
谢重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谢重阳能坐上首辅之位,靠的就是一手好青词,写得花团锦簇,深得帝心
可现在,他老了
八十多了
手抖了,眼花了,脑子也不如从前灵光了
青词,确实写不动了
景祐帝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
“朕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以前你总能想到办法。朕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现在……”
“现在朕要个住的地方,你让朕去住冷宫?”
谢重阳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廊下传来
“陛下。”
众人回头
白维站在廊下,一袭官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他快步上前,撩袍跪下
“臣白维,叩见陛下。”
景祐帝看着他,目光幽深
“白爱卿来了。”
白维抬起头,目光诚恳
“陛下,臣斗胆进言——臣以为,当重修永寿宫。”
景祐帝挑了挑眉:“哦?”
白维继续说:“永寿宫乃陛下寝宫,关乎天子威仪,岂能草草迁居?南宫虽好,终究是偏殿,陛下屈居于此,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诚恳
“臣愿为陛下分忧。重修永寿宫所需银两,臣可设法筹措。只求陛下保重龙体,莫要为这些琐事烦忧”
景祐帝看着他,笑了,这老狐狸,惯会见缝插针,朕刚表达对谢重阳的不满,这老狐狸就来自荐了
看来,次辅的位置满足不了这老狐狸的胃口了啊,想做首辅了
“白爱卿有心了。”他说,语气温和了几分,“起来吧。”
白维谢恩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角余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谢重阳
谢重阳跪在那里,苍老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景祐帝没有再看他,眼神望着那片废墟,慢悠悠地说
“谢阁老,你先回去吧。年纪大了,跪久了伤身。”
谢重阳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景祐帝已经转过身了
谢重阳只能叩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在宫人的搀扶下,慢慢退了出去
他走过白维身边时,脚步停住了片刻
白维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重阳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廊下,就剩景祐帝和白维,二人君臣了
景祐帝望着那片废墟,淡淡道:“白爱卿,你方才说,你能筹措银两?”
谢党,贪是贪,奸是奸,却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能圈钱,会圈钱,朝廷多年运转的银子都靠他们圈
清流,大多数都是翰林院出生,自带文人气节,说白了就是,一个个都是道德标杆,屁事不会做,骂人是少不了,治国是不通的,贪污是要贪的,名声是要的
这也是景祐帝御极天下数十载,却不怎么重用清流的原因
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端下碗就开始骂娘,沽名钓誉之辈,令人作呕
白维躬身:“是。”
“多少?”
白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陛下要多少,臣便筹措多少。”
景祐帝回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白爱卿,”他说,“你这张嘴,可比谢重阳当年会说话多了”
白维垂首:“臣不敢当。”
景祐帝笑了笑,收回目光
“行了,你先退下吧。这事,容朕再想想。”
白维躬身告退
他走出永寿宫,走过长长的宫道,一直走到无人处,才停下脚步
看了眼烧毁的宫墙,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第36章 打雷
夜色渐深,沈河沾着床榻便沉沉睡去,连日里的憋屈与欢喜搅在一处,反倒睡得格外安稳
好到他在梦里都忍不住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
“轰隆!”
一声炸雷,仿佛有人在他耳边敲锣,
沈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纸上,窗户被吹得“咣当咣当”直响
一道闪电划过,把屋里照得惨白一片,整个院子都被照亮了
沈河疲倦地看了一眼外面,打了个哈欠,正欲转头重睡,却发现…
一道人影从窗外掠过
沈河的瞌睡一下子就没了,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瞪大眼往窗外看去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那道人影清清楚楚地贴在窗户上,正趴在窗边往里看!
“卧槽!”
沈河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妈是人是鬼啊卧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床里缩,手胡乱往旁边摸——
摸到了
绣春刀冰凉的刀柄给了他一点勇气
沈河紧紧攥着刀,死死盯着那扇窗户,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唯物主义给我力量,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是科学的,我们要坚持唯物主义观,不能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
又是一声炸雷
那道人影晃了晃,似乎被雷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贴上来
沈河深吸一口气,平缓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他慢慢抽出刀,小心翼翼挪下床,赤着脚,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扇窗户
那人影还在
沈河的手握紧刀柄,另一只手慢慢伸向门闩
然后——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沈河吓得差点一刀劈过去,好在最后关头看清了来人
朱钦煜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都在发抖
他看见沈河手里的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
朱钦煜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前一扑,死死抱住沈河
沈河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殿下?!”
朱钦煜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声音又哑又颤
“公公……我怕……”
沈河僵在原地,显然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抖成一团的人,又看看门口,又看看窗户,脑子里才慢慢回过神
刚才窗外那个人影……
他妈的,该不会就是这货吧?
有病吧,大晚上装鬼吓人,要不是老子没有心脏病,不然早特么归天去见阎王爷去了
“殿下,”沈河强忍着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刚才在窗户外面的,是您?”
朱钦煜埋在他肩膀上的脑袋点了点
沈河深吸一口气
“您为什么不走门?”
朱钦煜的声音闷闷的:“走门要绕路”
沈河:“……”
沈河:“?”
这就是你装鬼吓我的理由?
朱钦煜缓缓抬起头,那张素来清俊好看的脸此刻惨白一片,湿发粘在脸颊脖颈,看着可怜又狼狈
他睁着一双泛红的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河:“我怕公公睡着了,敲门吵不醒。”
沈河看着他,一时竟气到无话可说
又是一声炸雷滚过
朱钦煜浑身一抖,又把他抱紧了,抱得死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沈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人,迟疑着,问出了一句颠覆认知的话
“殿下,您怕打雷?”
未来那个心黑手狠、城府深不可测的昭武帝……
怕打雷?
沈河这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朱钦煜听到他的问话,非但没反驳,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传来:“嗯……怕”
不是哥们,你还真怕啊?
你大前天那拽得跟个二五百万的样子呢?
你居高临下看着张白安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呢?
被你吃了?!
沈河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湿漉漉的睫毛颤个不停,嘴唇被咬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