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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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内心霎时涌出滔天怒火。
第361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5)
对比沈河内心压抑着的滔天怒火,小公主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已经没了生气的身体上。
驸马的脸还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凝着一点暗红的血沫,眼睛半阖着,像是想看她最后一眼,终究没来得及。
朱巧嫤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她想起了宫人们背着她嚼的那些话。
说她克母、克父,命硬,八字里带着煞,谁沾上她谁倒霉,说得隐晦。
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像针扎似的
她当时咬着嘴唇假装没听见,回了屋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了又要说她矫情。
现在好了。
克母、克父,还要加一个克夫。
这个称号在哪个年代都像一座山,能把一个女子压得粉身碎骨。
她是大月公主,该是身份尊贵、金枝玉叶的公主。
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守住。
母亲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父亲死了,如今丈夫也死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一个人站在这里,站在自己丈夫的血泊旁边,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害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底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她咬着下唇,牙齿嵌进肉里,尝到了血腥味。
无数人背后的指指点点。
一个人以后漫长而孤寂的一生。
还有那些她根本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想的将来。
都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口上,疼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公主……”沈河注意到了朱巧嫤的状态。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放轻了声音:
“没事的,公主,没事的。”
“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温柔如同柳风般的声音落入朱巧嫤发抖的心里,像一只手探进冰水里,轻轻地拢住了她那颗冻僵了的心。
她咬着下唇抬起头来,好看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
此刻小公主头上的灰和眼里的泪,在日光底下都像是钻石一样璀璨。
然而只有朱巧嫤自己知道,那些都是霜雪,不是钻石,冻得她骨头都在疼。
她忽然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沈河。
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小脸死死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里,积攒数年的委屈与绝望,彻底崩塌。
“呜呜呜呜呜沈承安呜呜呜呜……”
哭声从她胸腔里挤出来,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了堤。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呜……”
“我丈夫死了……我母亲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我父亲也死了……”
“沈承安,我以后怎么办啊……”
“我以后怎么办啊……”
她越哭越凶,眼泪把他胸前那片衣襟洇得透湿,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裳攥得死紧:
“沈承安,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好不好啊……”
沈河僵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攥得发酸。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好“来。
在封建王朝里,女子一生需要靠父亲的庇佑、丈夫的庇佑、儿子的庇佑才能存活。
朱巧嫤从小被三从四德的规矩浸到大,如今一下子,所有庇护都没了,天彻底塌了下来。
外面的口水声就能把她淹死,那些闲言碎语比刀子还利,一刀一刀割在人身上,看不见血,却能把人活活疼死。
沈河忽然想起前世刷到过的一个帖子。
帖子问:是不是只有宋朝那种皇帝没什么实权的朝代,公主才过得这么惨?
底下有一条评论:历朝历代的公主都过得很苦,你以为大月朝的公主不苦?
她们是可以不和亲,不代表她们不苦。
不过就是大家都在乎王侯将相罢了,谁会在乎后宅里蜷着生活的人呢?
他当时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
沈河喜欢看爽文,喜欢看草根逆袭文,喜欢看拼命搏杀的权谋文。
唯独不爱看情情爱爱,拘泥于一方天地的后宅文。
对于这个帖子,扫了一眼就滑过了。
因而他也不知道,在历史上小公主最后的结局,是抑郁而终。
无夫无嗣,抑郁而终。
一生短暂,一生孤苦,一生被人摆布,一生无人庇佑。
“沈承安……带我走好不好……我以后该怎么办啊……我成一个人了……”
“我以后怎么办……我真的一个人了……”
少女哽咽的呢喃一遍遍回响在耳边。
沈河没有回答。
他没办法带她走。
公主可以被奴仆以下瞒上,可以被当做和亲的工具,却唯独不能失踪。
失踪的公主相当于失洁。
没找到公主的朝廷和皇族会被沦为天下的笑柄,会一直找到公主尸体为止。
找到公主的朝廷和皇族会视公主为失洁的象征,要不逼迫公主自刎,要不彻底将公主丢去一边。
沈河没办法对抗整个朝廷和皇族。
带朱巧嫤离开这里,比登天还难。
沈河只能轻轻地抬起手臂,回抱住她。
手掌贴在她单薄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用他的怀抱,承接住她所有的眼泪。
他在心里悄声说——
小公主,你知道吗?
我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人。
不同的是。
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章鑫悦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来回扫在沈河和小公主身上。
他看着沈河微微低垂的眼睫,看着小公主死死攥着沈河衣襟的手指,看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章鑫悦的脑子“嗡“了一下,瞳孔骤缩。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怪不得沈公公连皇庄都不查了,白白给冯公公留了一个反应的时间。
原来……原来……原来沈公公和公主殿下是这种关系?
我的天呐,贵圈真乱!
章鑫悦后背一阵恶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发现了这等惊天秘密,会不会被沈公公杀人灭口?
为了保住这条小命,他果断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余光到底还是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金吾卫。
只见那群带甲侍卫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章鑫悦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这些金吾卫可是皇上的亲军,什么事都会往皇宫递的。
沈公公,危!
第362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6)
沈河他们离开紫禁城不过半日,冯尽忠就已经收到了沈承安去查皇庄的消息。
干儿子急匆匆跑进来报信的时候,冯尽忠正靠在太师椅里,翘着腿,慢悠悠地剥一颗葡萄。
听完之后他眼皮都没抬,把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含糊道:
“慌什么。”
干儿子站在一旁:
“干爹……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冯尽忠慢条斯理地把葡萄皮从嘴里吐出来,轻轻一扬手,那皮就落在了干儿子头上。
干儿子一动不敢动,任由那片湿漉漉的葡萄皮贴在发顶。
冯尽忠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抬眼看了他一下:
“儿子啊,干爹经常跟你说的话是什么?”
干儿子毕恭毕敬地躬下腰:
“干爹经常教导儿子,心静则众事不躁,儿子记得一清二楚,万般不敢忘。”
冯尽忠站起来,背着手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声音飘过来:“去吧。”
“该哑巴的要哑巴,该杀的要杀。”
“这种事,不要让干爹我说第二遍。”
干儿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门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儿子谨记干爹教诲!干爹的大恩大德儿子永世不敢忘!”
“请干爹放心,儿子一定完成任务!”
冯尽忠背着手走出了门,脸上的笑意在转身的瞬间就散了,眼底沉下来,没什么波澜,像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正如沈河所料,皇庄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里面的实物、粮食、牲畜的折算都是根据市价来的。
因为是皇庄,外面的人为了巴结上面,通常会高价买入以换取政治资源。
一来一去,里面的手笔大得很,账目七拐八绕,乱得像一团烂麻。
自某位姓刘名瑾的大宦官之后,皇庄的账目就彻底放大了、制度化了,让账面根本无法核查,乱成一锅粥。
若沈河真的想在账面上揪出冯尽忠的错处,确实能揪出来。
可冯尽忠一点都不慌。
他早就说过了。
一个人花了力气却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时候,要么发疯,要么绝望。
等沈承安什么都查不到,发疯或绝望了的时候…
再动。
能熬到掌印太监的向来都并非等闲之辈。
处理完公主府的事情,已经入了夜。
街道两旁的铺子都上了门板,只有零星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朱钦煜今日发了第十封信问沈河什么时候回来。
每隔一会儿就发一封。
按照送信的人来回时间来看。
朱钦煜这小王八蛋压根没有停过写信,一直在写,一直催沈河回来。
沈河一屡回答“快了。”
“马上。”
“嗯嗯。”
“知道了。”
例如如下:
朱钦煜问:“公公,你到哪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早点回来知道吗,我在乾清宫等你。”
沈河:“好的。”
过了一会儿。
朱钦煜问:“沈小四,这么久了,你还没到皇庄吗?没有你的日子,我好无聊。”
沈河:“嗯嗯!”
又过一会…
朱钦煜问:“你怎么只回答我几个字,多回点,你不在的日子,饭都吃不香了!”
沈河:“知道了,嗯嗯!”
又又过了一会儿……
朱钦煜:“沈!小!四!我喊你多回点,没让你多回三个字!你是不是在外面又看上别人了?!”
沈河:“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朱钦煜:“……下次不准你出紫禁城了。”
沈河:“哦。”
朱钦煜:“……”
敷衍得写完回朱钦煜的字时,沈河把它交给一脸疲倦地送信兵身上。
送信兵今天一天来回跑,全当信使了。
沈河看着他那张灰扑扑的脸,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