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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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眼眶有些微红,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

沈河在上面看,都忍不住连连感叹。

他知道自家偶像会演戏,没想到这么会演戏。

我的天!

学到了!

可以去内鱼演戏了。

“我心惊肉跳,手都在抖。圣上龙榻未冷,只是沉疴未醒。只要圣驾一日还在,大统就是当今的。”

“未崩而议立新君,是把圣上置于何地?是把宗庙正统置于何地?”

张白安道:“元辅!此举太孟浪了!太失度了!我不敢苟同,更不敢徇私替元辅隐瞒。”

“今日在朝堂上,我只能……”

他说不下去似的,深深吸了口气,朝周立躬身一揖。

腰弯得极低,官帽前沿几乎碰到地面。

满殿鸦雀无声。

吏部侍郎的额头上渗出细汗,悄悄用袖角揩了一把。

兵部尚书坐在旁听席上,眼皮跳了两下,慢慢把目光从张白安背上移开,望向殿顶的藻井。

都察院左都御史抿紧嘴唇,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刑部一位老郎中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几乎只有身边人看得见。

他望着张白安那道单薄而笔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叹出口气。

一入内阁名利场。

半生知己亦相戕。

周立站在原地。

他听完张白安那番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老脸上血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气得通红。

胡子根根倒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怒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官袍上的补子跟着一鼓一鼓。

“好。好一个不敢苟同。”

他周立英明一辈子。

被他好龟龟背刺了!

气死了!

啊啊啊!

“张白安!那日在值房,我问你'君父昏迷三月,万一有个长短,国本如何安置',你怎么说的?”

周立一般都喊张白安为江陵,如今气急了,本名都喊出来了。

“你亲口说——'元辅所虑甚是,我这些日子也在想这个事'!你还说'周王在宗藩中人望最高,若真有那日,推他入继是最稳妥的'!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满殿哗然。

几个官员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张白安和周立之间来回弹跳。

张白安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稳住,露出更加痛心的表情,眉心微蹙着:

“元辅,我确实说过一些担忧国本的话,但我说的是'万一圣体不测',是假设之词,是……”

“放屁!”周立一声暴喝,“你说'万一'?你在内阁坐了一晚上,句句都在引着老夫往立储上聊!”

“你问周王府近来如何,你问宪宗一脉还有几支在世,你甚至问老夫手里有没有跟藩王往来的旧例可循。”

“现在你跟我说那是'假设之词'?!”

他转向满殿官员,老脸涨得紫红,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像是要裂开一样:

“诸位同僚都听听!他张白安在内阁待了一晚上,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元辅放宽心,我替您留意着朝中动静'!”

“这话也是老夫编的吗?!”

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像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几不可闻却又无处不在。

是啊,张白安说他“听过,当时只当是忧国“。

可如果只是“听过“,为什么要待一个晚上?

为什么要主动问藩王的事?

第402章 再见龟龟

张白安脸上的表情丝毫未乱。

他垂下眼帘:“元辅……您今日盛怒,我不敢与您争辩。可那一个晚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劝元辅三思、劝元辅等圣上醒来再议。”

“元辅若说我引导您议论立储……我问心无愧,愿与元辅当面对质当夜值房的每一句。”

这话说得太坦荡了。

坦荡到殿上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一个主动要求当面对质的人,不像心里有鬼。

周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白安的手指发抖:“你……你那晚是把我引向何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今日拿出这套'痛心疾首'的嘴脸,是要把老夫活活钉死在朝堂上!”

妈的!

不愧是白维的弟子!

他妈的一个赛一个白莲花!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周立猛地转身,朝御座方向一拱手:“圣上!老臣伺候三朝天子,忠心可昭日月!今日被宵小构陷,被同僚背叛,老臣无话可说!”

“但老臣要问一句……”他倏地转回身,目光刀一样剜向张白安:“张白安!你昨夜来我府上,是不是沈承安授意的?!”

“圣上手诏在他手里,言官的实证在他手里,今天这出戏从头到尾,是不是他司礼监在背后操弄?!”

“你张白安是不是跟他沈承安同穿一条裤子?!”

沈河:“?”

咋还有我的事?

周立哪怕被气到这个地步,也想在心里为这几十年的友谊开脱。

玩了半辈子了,周立是真的没想到张白安给他政治生涯来上一刀。

周立讨厌宦官,他自认为他对待江山社稷、士大夫都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他自认为没有错。

所以,问题只能出在宦官上。

而现如今宦官一把手,就是沈承安。

所有人都在等张白安的答案。

如果张白安说“是“,那他就是沈承安的人。

周立虽然倒了,但“文官勾结宦官“这顶帽子也会扣在他头上。

如果他说“不是“。

那他就是周立口中那个“构陷首辅“的宵小。

同样洗不清。

张白安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迎着周立。

那双眼睛里有痛心,有无奈,有为难,但独独没有闪躲。

“元辅说我勾结沈承安?”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被冤枉的苦涩。

“元辅可知道,那晚上后,我回到自己家中,写了整整一夜的奏章,今早天不亮就递进了通政司。”

“那封奏章里,我写的是——'周阁老忧国过甚,日思国本,臣恐其思虑太过有伤圣心,请圣上早醒亲政以安元辅之心'。”

“我是在替元辅说好话。我以为元辅只是忧国忧得过了头,今日上朝,把这些事情说开就好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

张白安苦笑了一下,不说了。

几个老臣悄悄交换了眼神。

如果张白安真的写了那封奏章,那他就是真心在维护周立。

今天这局面他也是被言官捅出来的实证逼到了墙角,不得已才切割自保。

周立盯着张白安的脸,一字一顿:“你写了奏章?”

“写了。”

“呈上来。”

张白安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双手递上。

那奏折封皮平整,边角微微磨损,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拿起来又放下去的。

周立劈手夺过去,展开一看。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张白安的,墨色浓淡均匀,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临时赶出来的。

内容也确实如他所说,通篇都在替周立说好话,措辞恳切,只隐隐提了一句“元辅近日颇虑国本,臣窃以为宜待圣醒再议“。

周立拿着那封奏章,手微微发抖,纸页在他指间窸窣作响。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张白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痛心、无奈、为难……可就是没有闪躲。

他周立在官场混了四十年,什么把戏没见过,唯独被身边人背刺成这样。

他甚至宁愿张白安理直气壮地承认是他干的,也好过看到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因为那意味着,张白安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连他周立的反应、连他周立的情感,都被算进了棋局里。

周立猛然把奏章往地上一摔,仰头大笑。

听得所有人脊背发凉。

“好!好一个张江陵!”

他笑够了,弯下腰,指着地上那封奏章:“你来套我的话,今早写奏章替我'说好话',今朝在殿上跟跟我'当面对质',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这封奏章是写在引我入彀之前还是之后——你自己心里明白!”

周立直起身来,不再看张白安。

他环顾满殿百官,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帽檐和闪躲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诸位都看见了。这就是你们的内阁次辅。”

“昨夜还是知己,今日朝堂已成杀局。”

“沈承安拿圣上手诏来压我,老夫认。圣上的旨意,老夫不抗。”

“可老夫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周立猛地抬手指向张白安,手指绷得笔直,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交情一刀斩断:

“张白安!你今日拿我的人头铺你的路,明日你坐进我的位置,你睡得着觉么?”

“你夜半惊醒的时候,想得起我周立这张脸么?”

张白安难得的没说话。

周立也不想听他说话。

周立已经转身了。

大红朝服的下摆甩出一道弧线,朝靴踏在金砖上。

满殿官员无声地往两侧退让,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走到殿门口,蓦然停住,没回头。

“张白安。”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似的,像是最后一口气从胸口吐出来。

“老夫在籍田里等着看你。”

说完,他抬脚跨过门槛。

那道苍老的背影越来越远。

官帽下的花白头发被风掀起来几缕,又落下去。

没有人追上去,没有人喊住他。

私定储君,等同谋逆大罪。

就算是周立的门生故吏,亲朋好友,在此刻也不敢为周立多说一句话。

沈河站在丹陛边,看着昔日老臣花白的头发和挺直的身影。

他知道,周立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

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几十年的官场争斗。

这位胸怀天下之才、实干救国的能臣,身披一身清正风骨,亲手编织困住自己的死局。

满心赤诚被当成算计的筹码。

毕生为国操劳,不贪财、不恋奢靡,到头来落得个谋逆的污名。

半生功业烟消云散。

而他沈河,也是那个刽子手之一。

一道光照过来,照在奉天殿上。

光只照在了张白安的身上,把他的官服镀上一层金边,其他人纷纷隐在暗处,包括沈河。

沈河看着这场景,脚悄悄动了动,往前挪了半步,站进了光里。

光很刺眼,很灼热,灼热到周围没人敢靠近,没人敢曝晒。

那道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大红蟒袍照得发烫。

他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