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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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等为清肃奸佞,愿效仿先贤,齐聚西苑门外跪谏!以死明志,恳请陛下亲贤臣,远奸佞,处置于宪,以正朝纲!”

“跪谏?!”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便有人高声附和:“好!就跪谏!我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陛下定会体察!”

“对!拼上这顶乌纱,也要让圣上听到我等的心声!”

“不能让功臣寒心,更不能让奸人当道!”

呼声越来越高,几乎要掀开花厅的屋顶,所有人都被这股情绪裹挟,唯有那两位六部尚书和几个老臣,眉头紧锁,暗自摇头。

果然是一群大傻逼。

白维见状,连忙故作惊慌地站起身,连连摆手,语气满是“劝阻”:

“不可不可!诸位万万不可如此冲动,跪谏乃是逼宫之举,若是惹得陛下震怒,轻则罢官贬谪,重则满门抄斩,仆不能看着诸位白白送命啊!”

“陛下最好面子,语言劝阻两下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大家一起跪着啊,不行啊!”

年轻官员们本就热血上头,被他这般“劝阻”,反倒更觉得自己是在做忠君爱国的大事,纷纷表态,定要在三日后齐聚西苑跪谏,谁也阻拦不住。

白维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掩去,长叹一声:

“既然诸位心意已决,仆也不再阻拦,只是万事小心,切记不可冲动行事,若真有变故,仆定会在御前为诸位求情。”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众人纷纷告辞,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三日后的跪谏大事。

而与此同时,晋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钦煜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叠厚厚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翰林院、国子监、六部官员争论的内容,一字不落。

正是前日那些藏在暗处的书办,递到李国兴手中的密报,最后辗转到了朱钦煜手里。

“张三。”

张三从门口闪进来,垂手站着。

朱钦煜放下手中密报,沉吟道“去请那些保于派的新科进士过来一趟,就说本王备了薄酒,请他们叙叙。”

张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朱钦煜又开口了:“还有那些在翰林院里吵得最凶的庶吉士,一并请来。”

张三回头应了声“是”。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帖子送到翰林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几个新科进士围在值房里,把那张帖子翻来覆去地看,像在验一张银票的真假。

晋王府的帖子,烫金的,字是楷书,端端正正,盖着晋王的私印。

“去不去?”一个人把帖子放在桌上,看着其他几个人。

“去。”坐在窗边的那个最先开口,把帖子收进袖子里,“于大人是晋王殿下的讲师,殿下要救自己的老师,跟我们站一边的。不去,岂不是寒了殿下的心?”

“可我们是保于派,殿下也是保于派,我们去了,会不会被人说是攀附皇子?”

“攀附?”另一个人冷笑一声,“我们在翰林院里吵了三天,谁不知道我们是保于派?去不去都已经是了。晋王殿下请我们,不去才是傻子。”

“更何况,你敢拒绝,还是我敢拒绝?”

亲王兼皇子,还有个有兵权的亲舅舅,亲自请你前去,你敢拒绝?要名声还是要命?

说攀附皇子的那人连忙噤声,不敢多言。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宴席摆在晋王府的花厅里,不大,菜不多,酒也不多。

朱钦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腰间的玉带都没有系,松松垮垮地搭着,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

他的脸色还有些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衬得那双眼睛越发黑沉沉的。

新科进士们坐在下首,拘谨得很,筷子夹菜都是轻轻的,生怕发出声响。

“诸位都是新科的才俊。”朱钦煜端起酒杯,声音不重,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本王今日请诸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诸位在翰林院里为了于大人的事吵了三天,吵得连饭都吃不到一块去。本王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把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于大人是本王的老师。曾给本王讲过《春秋》,讲过《左传》,讲过为臣之道、为将之责。”

“他教本王,‘为将者,当守土安民,死而后已’。他在东南守了十几年,守住了,回来了,却被人说是奸党。”

朱钦煜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钦煜抬起头,看着那几个进士,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有难,学生岂能袖手旁观?”

说得那叫个情深意切,师徒情深。

花厅都静默了片刻。

那几个进士互相看了看,坐在最前面的那个进士站起来,拱手道:

“殿下尊师重道,知恩图报,学生敬佩。于大人有功社稷,我等定当为于大人据理力争,绝不让奸人得逞!”

“殿下尊师重道,知恩图报,心系忠臣,实乃皇子典范,我等佩服!”

朱钦煜听着那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等他们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本王听说,白阁老那边也在准备。”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如果白阁老做什么,你们就跟着他们做什么。如果他们去跪谏,你们也要去。”

花厅里又静了。

几个进士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酒杯忘了放。

有人筷子夹着一块藕,悬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

“殿下,”一个进士站起来,满脸困惑,“我们是保于派的,白阁老那边是要杀于大人的。他们去跪谏,我们也去跪谏?那我们到底是保于大人,还是杀于大人?”

朱钦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

“你们只管去就是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照做,本王保于大人无恙。”

几个进士互相看了看,还是没有搞明白朱钦煜的意图。

朱钦煜没有再解释,端起酒杯,朝他们举了举。

那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饮了。

花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有人想再问,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又闭上了嘴。

朱钦煜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什么“诸位都是朝廷栋梁”,什么“本王日后还要仰仗诸位”,什么“今日之情,本王记下了”,说得又诚恳又妥帖,滴水不漏。

那几个进士听着,心里的那点疑虑慢慢散了,有人甚至觉得殿下果然深不可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宴席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朱钦煜站在花厅门口,看着那几个进士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慢慢淡下来,像一盏被人调暗的灯。

“张三。”他喊了一声。

张三从暗处走出来,垂手站着。

朱钦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月亮底下,像几根干枯的手指。

“查清楚了吗?府里面有没有眼线?”

张三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回殿下,自从殿下‘生病’那日,全府就警戒了。小的把各处都查了一遍,这几日,没有人出去过。”

朱钦煜点了点头。

没有人出去过,意思是消息没有传出去,但眼线还在,只是暂时被堵住了嘴。

“这几日,晋王府对外就一直称病。”

“谁来都不见。本王病着,不方便见客。”

张三应了一声“是”,等着他往下说。

朱钦煜没有再说话,摆了摆手。

张三躬身退下,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昏暗的月光将槐树的枝影斑驳地洒在朱钦煜身上,衬得他侧脸愈发阴沉幽深,周身的气场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轻飘飘的调侃,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哦~~原来,殿下那日是在装病啊?”

朱钦煜浑身一僵,周身的冷意骤然凝固。

他像上了锈的机关傀儡,机械而缓慢地转过身。

沈河就站在不远处,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

第89章 西苑跪谏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西苑深处的烟霞氤氲终日不散,景祐帝身着常服,端坐于暖阁之中,面前丹炉青烟袅袅,檀香弥漫。

白维率内阁四位阁老入内奏事,君臣二人正说着朝中细碎政务,言语间皆是不紧不慢的试探,暖阁内气氛平和,仿若岁月静好。

忽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监张诚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额头上布满冷汗,连行礼都顾不上,声音带着慌乱:“陛下!大事不好,西苑门口忽然来了一大群官员,乌泱泱跪了一片,拦都拦不住!”

景祐帝捻着指间佛珠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下方的白维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哦?一群官员跑到西苑门口跪着?倒是稀奇,他们来此做什么,难不成是来陪朕修道的?

张诚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弓着身子回话,声音都带着颤:“陛下,他们说……说要恳请陛下亲贤臣、远奸佞,清肃朝纲,还要陛下处置奸邪,以慰民心!”

“除奸佞?”景祐帝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缓缓扫过在场五位阁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刚好五位阁老都在,你们且说说,这满朝文武,谁是奸佞?宋阁老,你先说说。”

武英殿大学士宋知连忙出列躬身,语气恭敬又圆滑:“回陛下,我大月朝朝堂清明,诸位同僚皆是尽心辅佐陛下的贤臣,无人是奸佞,陛下更是千古贤君,何来奸臣一说。”

景祐帝点了点头,把佛珠搁在案上,身子往后靠了靠。“那更奇了怪了,”

“朕是贤君,诸位都是贤臣,那奸臣从何而来呢?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青烟从炉盖的缝隙里钻出来,一缕一缕的,把几位阁老的脸熏得朦朦胧胧。

宋知退回原位,眼观鼻鼻观心,像一截被人插在花瓶里的枯枝,不动,也不响。

其他几位阁老也低着头,没有搭话。

白维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像一块被人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他的目光落在丹炉上,落在那缕袅袅的青烟上,不偏不倚,不急不慢。

景祐帝把目光从宋知身上收回来,扫过其他几位阁老,又落在白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