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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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站着了好不好,小的老了,小的腿脚不好,站不动啊……
朱钦煜无暇知道管家的心思,他看得实在放心不下,悄悄伸手,想去碰门环。
刚碰到木头,手腕忽然被管家拉住。
管家急得额头冒汗,凑到他耳边,用气声极小地说:“殿下,您看——”
朱钦煜再往窗缝里望。
沈河慢慢脱了鞋,侧身躺倒,拉过被子往身上盖,动作轻得很,没一会儿,呼吸就放沉了。
是睡着了。
“让他睡吧,”管家声音发飘,腿实在抖得厉害,“沈公公心里像压了事,累透了。”
朱钦煜盯着沈河睡熟的轮廓,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终是点了下头。
他回头瞥一眼管家圆滚滚的身子、抖得站不稳的腿,语气放低:“你先出去,去找人查一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加活了,管家却感觉如蒙大赦,天老爷,终于不用在这里傻站着了!
他几乎要跪下谢恩,轻手轻脚往后退,退到院门外,才敢悄悄揉腿。
院子里只剩朱钦煜一个人。
他走到房门前的台阶上,慢慢坐下。
青石板凉得透骨,他也不挪,就坐着,回头望一眼紧闭的门,再转回头,望着月亮。
一坐,就坐到了深夜。
烛火燃尽,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棂漏进去。
沈河没醒过一次。
朱钦煜缓缓站起身,腿麻得刺疼,他咬了咬牙,放轻脚步,指尖搭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没锁,虚掩着。
“吱呀”一声轻响,他停住了脚步,等了片刻。
听见床上呼吸依旧平稳,才一步一步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借着月光看沈河的脸。
平日里总爱顶嘴、爱耍小聪明的人,睡着时安安静静,眼尾有点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也睡得不安稳。
朱钦煜就蹲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小心,从沈河的额头,轻轻拂到眉骨,再顺着鼻梁,一点点碰到嘴唇。
动作轻得像碰一片雪,怕一碰就碎。
眼底没有平日的别扭和骄纵,剩一片藏不住的软,和沉甸甸的疼。
他伸手,把案头那个小陶罐拿过来,轻轻放在床头内侧,稳稳放好。
然后脱下自己的鞋袜,掀开被子一角,极轻地躺上去,从背后,慢慢把沈河整个人圈进怀里。
鬼知道,昨晚上闹别扭,沈河没心没肺睡得香香的,可怜了朱钦煜昨天站在院子里面憋屈生闷气生了一整晚。
人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里,朱钦煜揪着的,委屈的,无处安放的心也缓缓着了地。
既然公公喜欢张白安,那就试试把张白安招入门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公公别想着离开就行了。
每次跟沈小四闹别扭,受委屈,更难过的永远是朱钦煜。
委屈多了,他也学会妥协了。
朱钦煜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沈河那堪称变态的占有欲,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只是委屈,委屈沈河没心没肺,委屈沈河总是不明白他的想法。
他怕自己一旦暴露出自己的心思,会把沈河吓跑,会让沈河害怕,会让沈河不敢接近他。
朱钦煜天生就不是正常人,凉薄的爸,神经病的妈,会能生出一个正常人的他吗?
朱钦煜收着力,不勒疼人,只是牢牢抱着,像把失了神的人,重新裹进自己的温度里。
下巴轻轻搁在沈河的发顶,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再动一下,就这么抱着,守到天快亮。
第102章 发疯1
沈河一睁眼,鼻尖先蹭到一片温热,抬眼便对上朱钦煜近在咫尺的脸,吓得猛地一缩。
少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底布满血丝,却在看见他醒的瞬间,立刻漾开一脸灿烂又讨好的笑,声音软乎乎带着黏意:“公公,你醒啦。”
沈河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下意识就问出口了:“殿下,你不生气了?”
朱钦煜没答,收紧环在他腰上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又揽紧了些,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发丝扫得脖颈发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生气了,公公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河沉默了。
他盯着房梁,房梁上的木头黑黢黢的,像一条盘在那里的蛇。
收回目光,重新将目光落在朱钦煜眼下的乌青,声音放轻:“你一夜没睡?”
“我不困。”朱钦煜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头。
沈河叹了口气道:“你睡吧,你看起来很疲惫。”
那黑眼圈都可以cos熊猫了,真怕你走着走着就心跳一抽,猝死了…
朱钦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语气满是雀跃的试探:“公公这是心疼我了?”
沈河翻了个白眼。
他把朱钦煜的脑袋按回枕头上,声音硬邦邦的:“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朱钦煜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赏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胳膊环着他的腰,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把他缠得死死的,连动都动不了。
大概是太困了,朱钦煜也没有再坚持下去:“好,公公让我睡我就睡。”
“嗯”
朱钦煜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沈河躺在那里,被缠得像一只被蛛网裹住的虫子,动不了,也不想动。
他看着房梁,心里乱得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朱钦煜的笑、景祐帝的话、张白安的提醒,翻来覆去地滚,滚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话说朱钦煜这小王八蛋真好哄。
他还没把陶罐送出去呢,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沈河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两遍,念得嘴角都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朱钦煜的呼吸放沉了,胳膊却还箍着,没有松开。
沈河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轻轻动了动,那胳膊纹丝不动。
他又动了一下,这回重了些,那胳膊还是纹丝不动。
看来是彻底睡死……不知道是熬了多久…
沈河深吸一口气,把朱钦煜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朱钦煜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枕头上,不动了。
沈河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上,地板凉冰冰的,凉意从脚底板渗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朱钦煜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半只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沈河在心里默念:再见了,小王八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把里面的衣裳往外拿。
一件,两件,三件,叠好了放在床上。
他又拿出一个包袱皮,铺开,把衣裳放上去,裹起来,打了个结。
包袱不大,鼓鼓囊囊的,刚好装下他的衣物,沈河也没多拿,就拿了几件比较喜欢的。
管家来过一次,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沈河朝他摆了摆手,嘴唇比了个“出去”的口型。
管家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朱钦煜,缩回脑袋,把门带上了。
沈河继续收拾。
他把桌上的茶盏放回托盘里,把散落的几本书摞起来,放在桌角。
收拾到床头的时候,他看见那个陶罐…
罐子上那个小人还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像一只被人吹满了气的蛤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两息,把手缩回去了,没有碰那个罐子。
沈河回头看了一眼床…
朱钦煜还睡着,姿势没变,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绵长。
他松了口气,拎起包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往外挤。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
沈河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他转过头,对上一张笑吟吟的脸。
朱钦煜站在他身后,头发散着,衣裳皱巴巴的,眼下那两团乌青还在。
可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得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刃藏在鞘里,看不见,可你知道它在那儿。
“公公这是要去哪啊?”他语气很平常,平常到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怎么不带上我?”
“……不是睡着了吗?”
“公公,”朱钦煜声音压得很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不在我身旁,我睡不着。”
沈河抱着包袱的手紧了紧,指尖都在发颤。
朱钦煜的目光落下来,精准扫过他怀里鼓囊囊的包袱,又扫过他惨白的脸,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平和:“公公这是要去哪?为何不告诉我?我带你去,不好吗?”
沈河后退半步,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抱着包袱往怀里缩了缩,干笑着打哈哈:
“没、没去哪,就收拾了点东西,拿出去丢了……哈哈,没用的物件。”
卧槽,为什么这么吓人?!
“丢了?”
朱钦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上前一步,拽住沈河的手腕用力一扯,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沈河踉跄着往前跌,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布面散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以及一块明晃晃的象牙牙牌——司礼监制式,刻着“随堂”两字,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
沈河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完蛋了!跳槽被发现了!
朱钦煜弯腰捡起牙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象牙面,刻字清晰,制式无误。
他抬眼看向沈河,眼底的笑意终于碎了,露出底下翻涌的阴鸷:“公公,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offer…
沈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钦煜没等他回应,将牙牌攥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缓缓逼近,一步一步把沈河逼到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公公昨天去那客栈,见的是皇帝,对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河的心猛地一沉。
他跟我说啥,他说他要干死你,被我拦住了…
当然了,这话埋在心里,他不敢说,不敢想象朱钦煜知道后会做出什么事。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朱钦煜。
朱钦煜看着他紧闭的嘴,看着他脸上的惨白。
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疯劲,像淬了毒的糖:“皇帝是想让公公入司礼监,是吧?公公答应了?”
沈河被他看得心慌,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