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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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当场改口:“诶诶诶,……陛下,奴才手不酸,腿酸。”

景祐帝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快到子时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朕也要安寝了。”

啊啊啊啊!老天保佑,金山银山全都有……呸呸呸,串台了。

老天保佑,终于可以休息了啊啊啊啊!

“奴才遵旨!”

沈河如蒙大赦,活动了一下酸得要断了的手腕,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他还没撒蹄子溜出几步,就被一个值守太监拦住。

值守太监躬着身子,声音恭恭敬敬的“沈公公,张公公不在,您是随堂太监,按规矩今夜需在玉熙宫外守夜。”

沈河:“………”

黑秀才!黑手!黑帮凶!变色龙!

沈河的脸像一张被人揉皱了的纸,整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状,他生无可恋,有气无力道:“知道……

小太监退下下去。

沈河孤零零守在殿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烛光,看着烛光在门纸上晃来晃去。

站了一会儿,腿开始发麻了起来。

等到殿内灯火全灭,他实在撑不住,左右看看没人,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腿。

锤完腿后,沈河也懒得站起来了,反正现在也没人,坐坐又不会咋滴,难不成就因为坐在地上,就要把我剥皮楦草,以儆效尤啊?

只不过,坐着坐着…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板涌到头顶,涌得他眼皮发沉,脑子发昏。

沈河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心想就眯一小会儿…

就一会儿…

于是他睡着了…

梦里,朱钦煜骑在他身上,桎梏着他的肩膀,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又旺又烈。

那人眼神凶得要吃人,一遍遍地低吼:“不准走……不准离开我……”

一遍一遍的,像一台坏了的留声机,卡在同一个地方,怎么也过不去。

紧接着梦境切换了。

一条巨蟒爬上来,鳞片光滑,泛着冷光,缠住他的四肢,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紧到他喘不过气。

蛇头凑过来,吐着信子,冰冷的信子划过他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沈河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巨大的阴影罩在他面前,把月亮遮住了一半。

月光从阴影的轮廓边缘透出来,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中衣,头发散着,没有束冠。

月光映在来人脸上,竟和梦里的朱钦煜重叠在一起。

沈河本能地往后一缩,又尖又响喝声道:“滚!别碰我!滚开!”

声音在廊下回荡,嗡嗡的,像一口被人敲响的大钟。

景祐帝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在害怕什么?”

这一声轻轻把他从梦魇里拽了出来。

沈河错愕地抬眼,借着朦胧月色仔细一看,才猛地看清面前这人是景祐帝,不是朱钦煜。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得发凉。

见他只是怔怔看着,不说话,景祐帝眉峰微蹙,又重复了一遍:

“朕问你,你在害怕什么?”

沈河咽了口唾沫,跪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奴才……奴才做了个噩梦,无意惊扰陛下,奴才该死。”

景祐帝并未为难,淡淡抬了抬手:“起来吧。”

沈河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从地上爬起,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谁知景祐帝却低下头,随意拍了拍台阶上的浮尘,竟就这么席地坐了下去,全然不顾什么帝王威仪。

他偏过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沈河过来。

沈河嘴角抽了抽:“陛下,奴才……奴才不敢。”

“别装了。”景祐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朕看得出来,你心里没少嘀咕,何曾真怕过这些规矩。朕让你坐,你便坐。

嘿,被你发现了~

沈河轻手轻脚在他身旁远远坐下,半个身子都绷得僵直。

晚风掠过廊下,吹起景祐帝散落的发丝,在月色下轻轻飘动。

他望着天上那轮孤月,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也经常做噩梦?”

第114章 月下交谈

沈河注意到景祐帝话里那个“也”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抬眼看了看,月色下的帝王卸了朝冠,散了长发,周身那股凌厉的威仪像是被夜风吹淡了几分,眉眼间竟透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惆怅。

胆子这种东西,果然是看人下菜碟的。

压迫感一弱,沈河那点“以下犯上”的毛病就又开始冒头了。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放得又轻又缓,轻声道:“陛下……也经常做噩梦吗?”

景祐帝偏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不似白日里那般锐利逼人,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沈小四,你如今几岁了?”

沈河眨了眨眼,怎么你也想说我适合穿湖蓝,宝石绿要合身的多吗?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沈小四到底多大。

不过,可以从沈承安被千刀万剐的时间往前推,估摸个差不多的岁数,他恭恭敬敬道:“回陛下,奴才如今十九岁。”

景祐帝语气平静道:“朕登基那年,你才一岁出头,如何能知道朕初年处置外戚、清田还民的那些事?”

拐球了!露馅了!

沈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编、糊弄、装傻还是转移话题?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连眼神都没闪一下,笑话!他可是键盘侠!混迹各大论坛,舌战群儒三百回合不带重样的,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easy了啦!

沈·戏精·河上线,他微微垂眼,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伤感:“回陛下,是娘告诉奴才的。”

景祐帝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奴才家里穷,”沈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

“穷得揭不开锅那种。爹娘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钱财,想要将奴才送进宫来,寻个活路。他们说……当今圣上是个好皇上。”

他停缓了语气,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景祐帝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往下编,编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情并茂。

“他们说,皇上把张太后的那几个为非作歹的外戚,以雷霆手段拿下狱,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强占的田地,也被皇上清理了,还给了百姓。”

“他们说,皇上让百姓有了活路,是难得的好皇上。他们说,奴才进了宫,遇到这等好皇上,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沈河说到这儿,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发颤:

“可惜……他们凑够了钱财,还没将奴才送进宫,就被一场天灾给拿去了性命。奴才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说完,他暗地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沈小河,你挺牛逼啊!面对皇帝都敢这睁眼说瞎话,看来有做赵高之资!

不过沈河既然敢这么说,也不怕景祐帝去查,毕竟史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着沈承安的爹娘就是死在了天灾下,难不成景祐帝还跑地府去问沈承安的爹娘有没有说过这话?

景祐帝听完这番话,怔怔地看着地面,看了许久。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神有些空,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发怔。

沈河觉得气氛有点沉重,不太自在,岔开话题道:“陛下,需不需要奴才给您拿件披风?外面风大,容易受寒。”

景祐帝摆摆手,拒绝了。

他声音轻得像晚风叹息:“是啊,朕经常做噩梦。”

沈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祐帝这是在回答他先前那句问话。

不是哥们,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景祐帝又说话了,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倾诉。

“朕也不想当皇帝啊……”

“朕登基的时候才十四岁,”景祐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奏折。

“可朕有选择吗?”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像是笑,倒像是某种自嘲。

“朕知道,外面那些拿笔的人都在骂朕。说朕不务正业,说朕不爱理朝政,说朕任用宦官,任用锦衣卫——朕都知道。”

沈河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言论,那些对这位帝王的评价,什么“昏君”“懒政”,一个个标签贴得比膏药还密。

甚至还出现“大月王朝实亡于景祐”这种话。

回看王朝兴衰,青朝两百年的时候就不用多说了吧,外面都要把国门打碎了,宋朝都变成南宋了,元朝压根没活到两百年,唐朝经历过安史之乱也三分四裂的。

而大月王朝呢?两百年还处于海清河晏,四海升平,南倭北虏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场面。

此刻坐在这月光下,听这个人亲口说出这些话,那些“昏君”“懒君”标签忽然就变得很轻。

轻得像纸片,风一吹就散了。

“朕每次一闭眼,”景祐帝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总感觉有东西勒着朕的脖子,总感觉外面的人都想要朕的命,总感觉这座宫殿马上就要被火烧了。”

夜风吹过,吹起他散落的发丝,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那个白日里端坐在龙椅上、手握朱笔批阅奏折的帝王,此刻看起来竟像一个被困在笼中的少年。

十四岁就被关进来的少年,一关就是十几年,出不去了。

想来,景祐帝已经有数十年未回到湖广了,那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养他长大的地方。

景祐帝是没有童年生活的,父亲早亡,少年的他一个人扛起了偌大的王府,后皇家子嗣断绝,文官从旁支宗室挑选,选出了他。

他的少年生活,都是在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凌晨三点起,晚上十一点睡觉的日子度过的。

不同于青朝的皇帝,南巡江南跟游玩一样,毕竟他们的财产都是从汉人这里抢来的,花着不心疼。

大月王朝的皇帝,很难南巡,但凡表达一下下江南的念头,那些文官集团就跟要死要活了一样,把皇帝比做隋炀帝,宋徽宗,给他们扣“玩物丧志、劳民伤财、动摇国本”大帽子。

要不就是言官、翰林、六部集体跪门、哭谏、以死相逼。

然而,真实原因,懂得都懂。

江南是文官基本盘。

内阁、科道、地方大员多是南人(苏浙皖赣),家族田产、商业、漕运利益全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