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山水有清音

夺臣妻

第30章 贱骨头

山水有清音 · 更新时间未知

“宣城王自请出宫守陵,稚子孺慕,诚孝可嘉!” 萧擎和她并肩站在宫门口:“比起他,你的处境更加不妙!” 说完,他朝着远处的顺贞门扬了扬下巴:“看,新人入宫了。” 姜柔安转过头,两乘轿子缓缓抬进门。 左侍郎韩廷之女,韩荷衣,封为昭仪; 李尚书之女,李润,封为婕妤。 容浔出宫守陵,新人入宫—— 这样的安排,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 姜柔安轻笑了下:“我的处境,谁来都是一样的。” 容渊和公主讨厌她,宫里就永远不缺踩她的人。 换谁都一样。 萧擎静静看着她:“你原本可以不这样的。” 姜柔安:“什么?” 萧擎嗤笑:“何必装蒜?” 她能从容渊手底下活命,就一定能想法子过得好。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要去争得。 包括那个男人的宠爱和怜惜。 “你是女子!” 萧擎强调:“骨头可以硬,身段却要软。” 姜柔安却笑了:“你要我舍下一切,和她们争宠么?” 不等萧擎回答,她又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她能放下身段。 可以卑躬屈膝,也可以把眼泪,当成向他索取的武器。 但眼泪流多了,就成了屋檐下的雨水,看着恼人。 越是得力的武器,越不能随意使用。 要流在旱地上,泪水也成了甘霖。 姜柔安绕开这个话题,问:“植莲如何?还在做学徒吗?” “她最近忙着物色铺面。” 萧擎说:“她想开一家自己的胭脂铺子,说将来你若是出了宫,可以去她那,她养活你。” 姜柔安莞尔:她对自己真好。 分别之前,姜柔安从袖中拿了几张制香方子:“不知道她能不能用得上,带给她吧。” 容浔出宫,姜柔安了却一桩心事。 隔天,她被叫去含章殿问话。 容沁歪在南窗下的美人榻上,着一袭鹅黄色百蝶穿花罩衫,红绫褶裙一直拖到脚榻上。 小宫女半跪着,正在帮她捶腿。 “容浔出宫的事,是你挑唆的?” 她缓缓刮着茶水上的浮沫:“裴夫人这手越伸越长,连宗室的事也能插手了,也越来越有你姑母的风范。” 被皇兄冷落多日,都能蛊惑的皇兄听她的话—— 今日能插手宗室,明日就能插手朝堂。 容浔不得不防。 姜柔安跪在地中央:“妾不敢,宣城王出宫一事,是陛下权衡之后才应允的。” 容沁缓缓喝了口茶水,吩咐殿中伺候着的小太监:“桂生,替本宫教训她。” 小太监桂生屈膝应声,随即绕到她身后。 姜柔安回过头,尚未回神时,她那双因为下跪而向后弯折的小腿上,被搭上一根竹杖。 桂生抬脚用力踩在竹杖上,反复碾压—— “啊……” 姜柔安毫不意外的惊叫出声。 小腿像断了一样,疼得她眼冒金星。 桂生颇有技巧,脚下踩着竹杖,在她承受不住时,便松一松力气。 让她缓一缓,再用力狠踩。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姜柔安已被折磨得冷汗涔涔,痛不欲生。 崔嬷嬷在旁讥诮道:“殿下问你话,你不老实说,还敢东拉西扯,甚至拿陛下来压我们公主,凭你也配?” “再敢胡乱敷衍公主,就不是压杠这么简单了!” 小腿上的竹杖终于撤下来。 姜柔安痛苦伏地,大口喘着粗气。 容沁:“想好怎么说了么?” 容浔还不到十岁。 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又怎会平白无故上折子要离宫守陵? 容浔平时只听春娘和姜柔安的话,而春娘是个老实人。 姜柔安却是个会筹谋的。 “的确是妾让宣城王离开的。” 姜柔安如实回奏:“妾多年来看顾宣城王,出此下策,只为了让他远离纠纷,并无他意。” 容沁又问:“只有这些?” 姜柔安低头:“妾不敢撒谎。” 容沁想了想,似乎也挑不出毛病。 于是放下茶盏:“受了责,挨了罚,才知道厉害——果然是根贱骨头。” 她从崔嬷嬷手里结果一本奏折,啪一声扔到她膝边:“你弟弟的消息,你还不知道吧?” 消息从容沁口中说出来,姜柔安心里有种不好的感应。 她抓起奏折的手隐隐发抖,翻开来看: 半月前,姜时安在西北打了败仗,损失近万兵丁,丢弃辎重,粮草亦被劫走大半。 朝臣们坐不住,联名上折,弹劾姜时安。 弹劾的罪名如滚雪球一般,从兵败辱国,到靡费公帑,再到养敌自重,图谋不轨。 可姜柔安知道:弟弟继承父亲衣钵,少年从军,一步一个脚印地立功升迁。 他或许一时失策损兵折将,但奏折上的罪名,全都是无稽之谈。 容沁欠了欠身,“皇兄已经派人去西北了,我大楚固然没有因为一次败仗就砍了将军的,但若是把他调回京城……” 而京城已经变了天。 朝中不再是姜太后的天下。 姜时安此时回京,只会成为容渊的眼中钉。 容沁扬唇,红胭脂在嘴角描画出无比犀利的弧度:“你虽有本事蛊惑皇兄,但你姑母和弟弟的死活,你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姜柔安抬眸与她对视,她眼睛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时移世易,如今她早已不是曾经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亦不是掖庭内父死母亡,兄长流放,无依无靠的皇女容沁。 她是陛下唯一的亲妹妹,是大楚最尊贵的临安公主。 除了弟弟,姑母退居建章宫。 如萧擎所言:容渊会奉养姑母终老,但不意味着容沁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让姑母难过。 只要事情不闹到前朝,容渊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亲妹妹。 姜柔安将奏折送还:“妾明白,日后定如公主所言,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逾矩。” 容沁嗯了声:“退下吧。” 姜柔安站起身,离开含章殿。 外面脉脉春光,正是一年最好的时景。 新人入宫,宫里派发了赏银,各处的宫女太监各个喜气盈腮,排队领取。 路过迎春轩时,不慎和一个小宫女撞了个满怀。 姜柔安躲闪不及,只听一阵脆响—— 小宫女手里端着的翡翠兰花摆件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哎呀,你是哪个宫的?” 那宫女盯着满地碎屑,怒道:“这可是陛下刚赏赐给我们昭仪的,就被你砸了。” 说话时,眼睛将姜柔安从头到脚瞄了个遍—— 一身素色衣衫,发髻低垂,颇为简素。 便料定她是哪个宫的粗使宫女。 因此态度越发倨傲:“问你呢,你是哪个宫的?” 姜柔安不愿报出身份。 尤其是在容渊的嫔妃跟前。 正想回避时,身后一个温和的女声:“香吟,你在闹什么?” 姜柔安回过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