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
第79章 她不配
山水有清音 · 更新时间未知
姜柔安愣在原地: 裴知行居然去西北了? 裴母竟也舍得? 当初,裴母给裴知行的规划却并不是这个,而是让他从文官做起。 在文官上做出些政绩来,以后承袭侯府爵位。 一辈子四平八稳,顺风顺水。 只是遇到她,裴知行的生活,便再无平静可言。 小宫女互相咬着耳朵,“未必会升官,裴大人临走前曾经求过陛下:要用军功,来换取乾元殿的阿柔姑娘脱离奴籍。” “要是裴大人能活着回来,阿柔姑娘八成又能回永平侯府,风风光光的去当她的少夫人了。” 小宫女们听了,只觉纳罕:“侍上竟有如此痴心之人。” 有人表示歆羡:“咱们阿柔姑娘还是有福气,裴大人对她这样好,哪怕她伺候过皇帝,也不嫌弃她。” “要是有人也这么对我,我就算为她死了也情愿。” 姜柔安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所以,近日来容渊对她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都是裴知行亲赴战场,用自己的生死,为她换来的。 裴知行—— 他为何要对她这样好? 上次在圆觉寺的后山,她明明已经跟她讲清楚了的,他为何要犯傻? 她不值得! 一点都不值得! 姜柔安站着,心口隐隐发痛,她用力捂着,人也弯了腰。 “娘子没事吧?” 白芍连忙扶住她:“我们先回去。” 这一声,惊动了花丛里除草的几个小宫女。 几人面面相觑,随即四散而逃。 白芍扶着姜柔安去小琼楼:“我去请太医……” “不必了。” 姜柔安叫住她:“我没事……” 她只是被关得太久了,加上骤然听到裴知行上战场的消息,所以心神不稳。 太医纵然来了,也医不得心病。 姜柔安蜷缩在床上—— 她像是被裴知行逼到了死角: 若他从战场平安归来,她得赦出宫,要如何面对他呢? 若他死了,她又怎对得住侯府? 怎对得住裴母? 更何况,她至今仍不知容渊是何心思。 姜柔安蜷缩起手脚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容渊来时,小琼楼没有掌灯—— 是姜柔安不允许。 白芍坐在床边的脚榻上,借着朦胧月光,看着她将自己蜷成一团。 目光瞥见龙纹袍子时,白芍才站起身: “奴婢参见陛下。” “起来。” 容渊坐到床边,将手放到姜柔安肩膀上:“阿柔。” 姜柔安躺着没动,心下一片冷寂。 许久后,意识到容渊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才道:“裴知行去西北了?” 容渊嗯了声,说:“朕昨日送他和大军离开的。” 还有一件事姜柔安不知道: 在城门口,裴知行离开前,当着三军和一众贵胄子弟,又提了姜柔安的事。 “臣此去,不求功与名,只求代妻赎罪。” 裴知行一身铠甲,重重叩头:“伏乞陛下圣恩,无论臣是生是死,都赦免吾妻姜氏,脱奴籍,入良籍,允其出宫。” “臣将为此肝脑涂地,报效圣恩!” 众目睽睽之下,容渊渐渐明白: 裴知行想将自己对姜柔安的深情,演绎成一段人尽皆知,口耳相传的神话。 也逼得他不敢反悔。 这是容渊第一次如此透彻地了解裴知行: 兼备文臣的谋略,和武将的勇气。 阿柔的眼光,确实好。 姜柔安隐约猜到,来日裴知行要面对的是什么。 容渊不会轻易放过她,裴知行却偏偏盯着她不放——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若他所求,容渊根本给不了,那他就只剩下一条死路了。 姜柔安声音发颤:“陛下打算如何做?” 容渊反问:“阿柔觉着呢?” 见她没说话,容渊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朕可以给他权利,给他高官厚禄。” “但朕舍不得你!” 他曾经设想过的,将她还给裴知行。 往后,两人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可他根本做不到。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多停留一瞬,都让他感到心痛。 容渊说:“朕是皇帝!” 所以那些是非对错,道德理法,根本约束不了他。 莫说是区区夺妻之恨,就算他诛了裴知行九族,他也该叩头谢恩。 权利面前,不分对与错。 倘若今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裴知行,他也会如此。 “阿柔,你在宫里长大,不该如此天真和执着。” 容渊从不吝于在她面前表达自己的卑劣:“朕不是良善之辈,否则当初,朕会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淮南,而不是起兵造反。” 姜柔安咬住唇,觉着他一点不像当初的三哥。 但是当年的三哥又何其懦弱? 保护不了母亲和妹妹,眼睁睁看着外祖家彻底倾覆而无能为力。 容渊从不惧怕骂名。 他通透又卑劣。 他宁愿被人痛恨,也不要回到五年前的无能为力。 裴知行既然想把事情闹到大庭广众,那他也不介意让他知道,何为帝王权利。 容渊缓缓笑了: 裴知行这个人,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大军开拔后,京畿周围暴雨不断,以致冲毁河堤。 良田房屋被毁,百姓无处安身。 今年的口粮,明春的种粮,都没有着落。 容渊对此很难放心。 尤其河工修筑,内中贪腐层出不穷。 所以他没有待在宫里等折子,而是亲临现场,傍晚方起驾回宫。 车驾过牌楼时,已经快要宵禁了。 街上还有零星几个小贩支着摊子叫卖。 容渊靠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忽然想起什么,唤过常喜:“买点吃的来……” 深夜,姜柔安在小琼楼彻夜难眠。 她晚膳还没用,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时,小琼楼里亮起了灯。 容渊坐在桌边,白芍正在弯腰备膳。 都是些民间吃食,做工简单,用料却极其扎实。 容渊坐在桌边,正在搅拌一碗热腾腾的咸豆花。 这些天常在外奔波,他看上去落魄很多: 黑色袍子上溅上泥水,已经干涸成浅褐色。 头发乱了,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倒难为他这么个有洁癖的人了。 姜柔安走过去时,他随手将碗推给她:“太晚了,懒得折腾御膳房,所以从宫外带了些,顺便让那些小贩早点收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