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盲妻玛丽苏狗蛋

夺盲妻

第83章 张嘴

玛丽苏狗蛋 · 更新时间未知

以前顾寒生也是一个人入眠,却从没觉得冷。 今夜,却觉得从手到脚,从里到外,浑身都凉透了。 他难得对下人动了怒,问屋里的炉炭为何这么弱。 小厮进来添火,才小心翼翼道:“大爷,屋里……屋里已经十分热了。” 天寒地冻的,他守在外间身上都冒汗了。 顾寒生不再言语,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原来不是屋里冷,是心里冷。 因为心里耻辱。 被迫将妻子留在别人之处,他从没有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不知该怪绣绣白日出去招惹了沈玉棠,才让沈寂有可乘之机。 还是该怪沈寂,不择手段,企图利用绣绣拿捏自己。 又或许……最该怪的是他自己。 顾寒生写出过那么多花团锦簇的文章,在朝堂上字字珠玑,无人能辨。 却在此刻,面对此刻心里的疑难,说不出一句道理。 绣绣此时在做什么呢?她是个胆小的,醒来后一定被吓坏了。 也不知沈寂有没有苛待她?或是审问她关于自己的把柄? 顾寒生忽然想起与绣绣的婚书。 两个月前他便就让人去松阳带回来,可即使山高水远,也不该这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顾寒生怀疑是出了差错,隐隐不安。 一开始,他只想将婚书带回后,解除夫妻关系。 可现在,他不打算让绣绣离开自己了,那婚书便更要放在身边才好。 虽然婚书上写的是正妻,他使些手段,也可以改成别的。 反正她都能心甘情愿的做他的的娘子。 但婚书却一直没回来。 顾寒生想,明日就再派人去取…… 不,现在就去。 他唤来陈管事,将此事吩咐了下去,要尽快见到婚书。 陈管事还没下去,顾寒生忽然想起什么。 “去看看绣绣的母亲,给她一些银两。再告诉她,绣绣一切都好。” 陈管事不明所以,觉得主人实在有些反复,但不敢多问,退了下去。 等陈管事走后,顾寒生依旧睡不着。 他是最近,才知晓一些沈家的隐秘之事。 沈寂的生父沈重,曾经的内阁大臣、六部之首,最后竟是被自己的儿子亲手烧了尸身。 原是因为沈重宠妾灭妻,纵容妾室害死了正妻腹中之子,险些一尸两命。 偏偏沈重还要与妻子和离,只想生下与妾室的孩子。 只是还没等到那个孩子,沈重不知道怎么就病了,药一日日的喝着也不见好转。 夜里病逝之时,妾室还躺在他的身边。 才十六岁的沈寂便一把火将二人全都烧了,那妾室跑都没跑出来。 如此心思狠毒、折辱生父遗身、谋害姨娘的人,绣绣却被他扣在了他手中…… 顾寒生担心他会对绣绣下手。 越想越不安,顾寒生这一夜都未眠。 —— 绣绣一夜无梦。 不知为何,竟比在顾府睡得安生。 善水一早进来,便替她擦脸梳妆,还说外头已经布好了早膳,都是娘子爱吃的。 绣绣一怔。 “我爱吃的?” 沈府怎么会知道自己爱吃的是什么? 善水不动声色的圆场:“是我昨日告诉了厨房,想让娘子安心养伤。” 原来如此,绣绣信了,说:“其实已经不疼了,只是打了一巴掌罢了,耳朵还有些闷涩,不过已经越发听得清楚了。” 只是越听得清楚,越觉得沈寂的声音和顾寒生像。 不过语气是截然不同的。 沈寂昨日又刻意压着嗓音,绣绣并没有怀疑。 “娘子,换一身衣服吧?主……府里给你备了新衣。” 沈寂的原话是:唯有金纱绸缎才能叫绣绣忘了粗衣罗衫。 绣绣却没想到,在这里养伤几日,竟然还能……有新衣服穿。她在顾府都没有过几件新衣服呢。 善水说人人都有,她也就没多想,欢欢喜喜的穿上了。 等善水扶着绣绣到了外间,绣绣才察觉,沈寂竟然也在。 沈寂听见脚步,抬眼望去,随即目光便被里头出来的人吸引住。 绣绣本就生的白,圆润星眸,樱桃小嘴,只是瘦弱了些。开心时十分讨喜活泼。只是她甚少开心,便总是显得朴素柔弱。 然而今日,她换上一身青蓝色织锦小袄,百迭裙摆用银线绣满了祥云,发髻被梳的饱满整齐,发间还缀了一支蓝宝石珠花,竟显出一份从未见过的娇柔明媚。 沈寂觉得她像一个漂亮的玉玲珑。 他很想收进掌心。 “沈大人,你要和我一起吃早膳吗?” 沈寂回过神来,微笑:“你不想吗?” 绣绣摇头:“自然不是。只是我以为,沈家这么多人,您会……会和家人一起吃。” 沈寂眸色暗下来,垂眸用帕子拭手。 “我和他们一起,他们只怕是会吃的不安生。” 绣绣没有听懂这话中的意思。 以为是沈寂貌丑到了影响他人用膳的程度。 心里有些悲悯,还好自己是个瞎子。 等绣绣坐下来,摸索的去寻筷子,可才抬手,就被握进了一只冰凉的掌心。 绣绣打了个冷颤,吓得就要缩回来。 可沈寂只是往她手里递了一双筷子,便松开了。 绣绣也就不好意思再害怕了。 沈寂一定不想别人都害怕他,毕竟那些看的见的人不想和他一起用膳,自己这做瞎子的,若是也对他防着惧怕着,又会让他心里孤独了。 “多谢沈大人。” 沈寂看着方才握过绣绣的手的掌心,轻柔的笑,“没关系。” 这样才像是夫妻。 夫妻就是要一日三餐都相伴着的。 他笑容更深。 一旁的善水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觉得主子心态好。 能假装得了顾寒生,又能做得了沈大人,哄得绣绣团团转。 她若是能看见了,知道了,真的……还会拿他当好人吗? 但善水不敢想的太深。 绣绣实在是真的饿了,可是从前吃饭时,怕她看不见,下人都会给她单独盛一个小碗,里头放上米饭和几样菜。但今日……今日桌上好似放了一大堆美味,她却一个都看不见,够不着。 绣绣有些不敢伸筷子 沈寂似乎像才意识到,有些愧疚的语气:“对不住,是我想的不周了。” 绣绣没想到他看出来了,忙说:“没关系,我……” “不如我喂你?” 绣绣一怔,惶恐起来,觉得不妥。 但面前忽然飘来一阵香气,沈寂已经将一块甜蜜的八宝糕送到了她嘴边。 “张嘴吧。” 此时沈寂的语气似是不再那么温柔了。 而是另一种,冷冷的、训诫一般不容置喙的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