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色会会棠心

夺妻色

第55章 下来!

会会棠心 · 更新时间未知

哭了一阵,她慢慢收了声,从裴彦青怀里直起身来,用帕子按了按泛红眼角。 “郎君别嫌我失态。”她声音尚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只是……我只是心里有些吃味而已。” 裴彦青心头那点火气早散得干干净净,听见这话,整颗心瞬间软成一滩。 他连忙哄道:“是我不好,是我思虑不周。苏表妹那边,我回头便同她说清楚。” “在外给她另赁一处宅院,往后衣食用度若有短缺,我再另行贴补,也算尽一份旧情。” 罗幼徽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哭得这般伤心,裴彦青取过锦帕,细细拭去她脸颊泪痕。 二人挨得极近,近到他只要微微倾身,便能吻上她。 裴彦青喉结滚动,目光凝在她鲜嫩的唇瓣上,缓缓往前凑。 就在唇瓣将要相触的刹那,门外骤然响起一声:“参见郡王!” 一句话,猛地将二人从暧昧里拽回神。 下一瞬,外侧车厢壁传来沉沉叩响。 “下来。” 裴彦青浑身一颤,慌忙理好衣衫,确认没有疏漏,才匆匆掀帘下车。 车帘晃动间,露出罗幼徽柔嫩的面庞。 白皙肌肤上尚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浸着一层绯红,媚态难掩。 仅仅这一瞥,便尽数落入那人眼底。 裴叙漆黑瞳仁深处,极快掠过一丝沉戾暗潮,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裴彦青落地,抬眼便见郡王立在原地,一身暗纹锦袍,身形魁梧挺拔,单单静立,便裹挟着迫人的重压。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晚辈见过家主。” 裴叙淡淡睨着他,一言不发,周身气势却愈发慑人。 裴彦青心底莫名发寒,总觉得自他下车之后,郡王看向他的目光,冷冽了数分。 因郡王停下车架,马车早已靠在林荫小道边停稳。 一众仆从屏息垂首,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良久,裴叙薄唇轻启,字字浸着寒凉:“四郎君倒是好兴致。” 这话听似夸赞,却无半分暖意,裹着一层难以言喻的讥讽。 裴彦青面上一热,方才夫妻亲昵被撞破,窘迫难当,急忙辩解: “让郡王见笑,路途劳顿,徽娘身子不适,方才我正照看她,故而……故而失仪。” 恰在此时,苏令柔见马车停驻,也跟着下车。 一抬眼,便望见裴彦青正同那位高高在上的郡王回话,眼眸瞬间亮起。 可想起昨日闭门不出的难堪,脚步又迟疑几分。 转念一想,这般威严神圣的人物,若有朝一日能拜倒在她裙下,该是何等风光。 一念至此,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贪念。 她在河州隐忍蛰伏多年,所求从不是些许微薄荣华,而是伺机搏一个锦绣前程。 倘若能攀附上郡王裴叙,便是一步登天,俯瞰邺京万千权贵。 区区儿女情长,根本不值一提。 火热念头转瞬压下,苏令柔敛去心底算计,换上一副柔弱温婉模样。 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屈膝福身,声线柔婉似水:“妾身参见郡王。” 她刻意微微垂首,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鬓边珠花轻轻颤动,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恭顺,竭力展露自己最好的模样。 可惜的是,她的如意算盘终究是错付了。 裴叙自始至终,连一丝目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她所有故作的姿态,在裴叙眼中,不过跳梁小丑。 一旁的裴彦青见苏令柔行礼许久,郡王迟迟未叫起身,气氛愈发尴尬。 不多时,不远处另一辆马车有人走下,是罗幼徽。 她落地之后,低声吩咐锦瑟,要寻地方更换月事带。 刚抬眼,便撞见三人立在一处的景象。 裴叙立在前,裴彦青与苏令柔立于身后,三道目光齐齐投来,场面怪异难言。 “徽娘!”裴彦青率先出声。 避无可避,罗幼徽抬手轻理鬓发,扶着锦瑟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妾身见过郡王。” 罗幼徽尚且不知,方才哭过,眉眼间还萦绕着一层婉媚。 裴叙指节几不可察地一动,心底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上前,轻轻拭去她眼尾那抹红痕。 可他心知,这妇人素来怕他,见了他如同鼠见猫,避之唯恐不及,怎会愿意让他触碰。 想到此处,他敛了眼底情绪,端起肃穆神色,微微颔首。 罗幼徽适时起身,小腹传来一阵黏腻坠感,提醒她不能久留。 她连忙开口:“妾身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裴叙的目光在她泛红的面颊上稍作停顿,又见她手掌紧紧按着小腹,并未出言阻拦。 裴彦青见状,便想跟上去,似还有话要同她说。 一旁苏令柔咬了咬唇,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裴叙,又望向神色焦急的裴彦青,终究也跟着追了上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裴叙心口积压的戾气与醋意,顺着骨血层层翻涌而上。 他冷嗤一声。 跟在身后的朴大监被这一声冷嗤惊得心头一紧,顺着郡王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明白了几分。 裴叙静静凝望着裴彦青与苏令柔远去的方向。 有些事,他不愿再等,也等不起。 该是他的,就该归他。 就算动用手段,哪怕她逃得再远,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车马又行三四日,邺京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 入城这日,天色沉如浓墨,朔风裹挟细碎冷雨,敲打在高耸的城垣之上,森森寒意扑面而来。 极目远眺,朱墙连绵,飞檐层叠。 十里官道宽阔恢宏,处处皆是帝都权贵云集的肃穆气象。 车队穿行长街,裴宅朱漆大门赫然在前。 两尊石狮静踞阶下,门楣上“裴府”二字厚重沉凝。 罗幼徽掀开车帘,一眼便望见门前簇拥的人群,目光抬至匾额,心底微动。 终于到了,裴氏。 如裴氏这般钟鸣鼎食的世家,枝繁叶茂,旁支无数。 四房在各房之中,本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支,如今得了郡王青眼相待,境遇早已今非昔比。 尚未下车,已有仆妇上前迎候。 罗幼徽扶着锦瑟的手走下马车,跟在王氏身后。 不止是她,连王氏与裴舒窈,心头都绷着,满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