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觊觎
第3章 软骨头
沿麦 · 更新时间未知
陈斯嘉最后是心不在焉地回家。 今日这出实在突然,少女还未从恐惧抽离,便又陷入对罗俭文的复杂心境。 罗俭文拇指粉碎性骨折,被紧急送往医院做手术,临走前,甚至还朝面色焦急的少女扯起笑,“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闻言,陈斯嘉便又止不住泪,目光落在少年本该无暇白净的指节……他最喜欢弹钢琴了。 手指伤势即便康复,未必能恢复到先前水平,这都拜周仰钦所赐,她的亲舅舅。 少女失神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脑子里时时牵挂罗俭文手术做的怎样。 直至轿车平稳驶回明亮车库,陈斯嘉一下车,就瞧见有几辆不怎眼熟的车停在这。 平常周家有不少车进出,大都是集团的高层来拜访周康泰,一来二去陈斯嘉也分辨得出,今日陌生的车显然多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联想到那张可怖面孔,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少女径直乘电梯上楼,盘算直接回房间,免得跟不想见的人打照面。 她先探出头警惕地左右望,再又蹑手蹑脚地出电梯,轻声迈过走廊,哪知走一半,身后传来声嗤笑。 “哪儿来的贼。”男人话音散漫。 声若细密雨丝,砸得少女头皮发麻,她脊背顿时僵滞,转回身,竟真望见那张可怖面孔! 周仰钦披了件灰色浴袍,腰间系带松垮,袒出大片精壮胸膛,往下的块垒紧实有力,青黑图腾从胸口没入小腹,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看着十分不好惹就对了。 陈斯嘉现在对周仰钦是又惧又怨,因而眼下看见人,她样子实在不情愿,紧抿住唇。 毕竟男人怎样对待罗家,怎样一脚将她掀开的画面历历在目。 周仰钦自是瞧出了,“哑巴了?你外公就教你这么尊重长辈。” 陈斯嘉听得心头一颤。 她到底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喊人:“小舅舅。” “笑的真丑。”周仰钦直接了当,样子懒洋洋的。 真讨厌,烦人鬼!陈斯嘉敢怒不敢言。向来好脾气的小孩,连骂人也只会说个烦人鬼。 少女那双圆不溜噔的眼睛转着,周仰钦只瞥了眼,就将其中情绪尽收眼底。 “偷偷骂我?”男人好整以暇问。 陈斯嘉瞪大眼,急忙摆着双手,“没…没有。” “外甥女,知道上个骗我的人什么下场吗?”周仰钦语气忽地一沉。 似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若是少女回得不合心意,当即便一击毙命。 陈斯嘉一瘪嘴,又泪汪汪的,“对不起小舅舅,我再也不敢了。” 软骨头。胆小爱哭,吓不得,果然被周康泰养废了。 周仰钦对少女这幅样子嗤之以鼻,接着也不再废话,吩咐:“浴室淋浴出问题了,叫人来处理。” 这是陈斯嘉正好自个碰上来了,使唤谁不是使唤呢。 “好。”少女立马应下,劫后余生般跑走,生怕跑慢被吃了似的。 平日有专人定检别墅各种设施,压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陈斯嘉愈发认定是周仰钦人品所致,坏到连淋浴都看不下去了。 等完成任务,陈斯嘉总算得以回房,她花了整个下午,四处搜寻罗俭文手指恢复的可能性。 期间得知罗俭文手术很成功的消息,才松了口气,不知不觉泪水都洇湿了笔簿。 这通折腾到佣人来请她下楼用餐。 餐厅那紫檀圆桌已呈上数道珍馐,比往常多出好几道,不必想,都知是因为周仰钦。 不过左右没瞧人,陈斯嘉问过,才知他们还在书房商讨事宜。 少女上楼去叫人,刚迈几阶楼梯,正碰见从书房下来的男人。 他已换了衣衫,套件宽松衬衫,整身休闲,像去海边度假的装扮,那混不吝的调性不加掩饰。 陈斯嘉眨着眼,心里想的是明明装扮普通,这脸硬是撑起来了。 “小舅舅。” 她这回低眉自觉叫人,但那身子都快贴住墙了,愣是不敢沾上男人半分,如避洪水猛兽。 没想到周仰钦反在她身前停步。 他嗓音意料之外的愉悦,“外甥女,你真是帮了舅舅好大的忙,下次请你吃大餐。” 话说完,周仰钦也不在意人儿反应,懒散抬着步子往下继续走。 陈斯嘉呆怔片刻,叫人修淋浴算什么大忙?直觉男人话中有话,她却又想不出还有什么。 她奇怪地上楼,见书房门大开,进去,只见外公站在窗前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外公,该吃饭了。”陈斯嘉轻声道。 周康泰闻声转过身,又是一派慈和,“好,外公这就来。” 少女不知为何,总觉得外公哪不对劲,可说不出。 肯定也是因为小舅舅。 明明十几年杳无音讯,一回来就闹得天翻地覆。 “外公,小舅舅...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陈斯嘉犹豫问出。 周康泰思忖片刻,摸了摸外孙女的头发,道:“你这小舅舅就是随心了些,不会乱来的。” 这竟都还不算乱来吗?陈斯嘉暗自咋舌,“那他还会出国吗?” “不出了,回家安生住着。”周康泰摇头,后又心疼问:“今天吓到你了吧?” 不过半天,罗家遭寻仇的消息已在圈内传得差不多,但其中关于周仰钦的,没被走漏丝毫风声。 周康泰自是知道内幕。 但陈斯嘉心却已不在是否被吓到了,只剩失落和灰暗,因为周仰钦不走了。 这种灰暗在翌日一早更甚。 少女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尚睡眼朦胧,接通。 “嘉嘉,我马上登机了。”对面竟传来罗俭文有些疲惫发哑的声音。 自昨日抢救,罗老爷子恢复神志过后,便即刻命人将罗俭文秘密送出国。 想起周仰钦从宴会厅离开前,最后附在他耳边说的话,老爷子仍心有余悸。 “罗叔,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这次放过你乖孙,只伤了手,下次可就是腿了。当然,也保不齐哪日让他横尸街头,后面该怎么做,您老有数吧?” 想到这,老人呢喃道:“是我低估他了,周家这条船坐不稳当了,几时翻都不知。” 他双目望住天花板,竟越发觉得糊涂,自知此番元气大伤,身子已油尽灯枯,熬不了多久,若不把罗俭文的后路安排妥当,他死都不安心。 因此罗俭文即将登上今日最早出国的航班。 至于去哪,陈斯嘉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