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蜡纸

棒冰吃完有一会了，温泠泠坐在车上无聊得左顾右看。 她答应了阿努在他回来前不会离开车子。 透过玻璃，一个小男孩蹲在之前的小巷口，脸颊埋在臂弯里，眼巴巴地望着对面棒冰小摊。 在这里，有很多被人扔在街上不管的小孩，大家都习以为常。 行人来来往往，从他身旁经过，他们的目光更好奇地停留在一旁的豪车上。 温泠泠试图挪开自己的视线，可是又担心阿努的安危，还是控制不住地朝小巷看。 车窗摇下一半，开口的话哽在喉中，她不会泰语，怎么喊他过来。 然而男孩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睛直直望过来，灰暗无光的神色，带着孩童的无助。 温泠泠顺势朝他招手，小男孩没有动作，警惕地望着她。 随后轻轻朝她的方向，微微动了动身子，四肢青紫一片。 温泠泠很善良，她不断试图忽略内心的酸涩，警惕的防线终于在看到那片伤痕时瓦解。 “你好，吃棒冰吗？” 男孩站起身，直勾勾地看着她，温泠泠以为他听不懂自己蹩脚的泰混英的语言。 比画自己手中的棒冰又说了一遍。 刚刚他明明目不斜视，眼里都是流露出的渴望，现在他却没有看一眼棒冰。 脸上表情逐渐怪异，像是掺杂一点狰狞的笑意。 温泠泠反应过来往后退，来不及收回手，就被他猛地拽入小巷，里面伸出两只更粗壮的手臂，捂住她呼救的声音。 短短几秒被拖入小巷深处，气味特殊的帕子替换男人的手，少女挣扎的力气逐渐减小。 视线模糊，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到男孩朝自己伸出手。 不，是向身后的男人。 “你小子真会算计人心。” 一包东西落入他手心，不是钱，那是一小块蜡纸？ 那是什么？ 砰的一声炸响，一股温热溅在脸上。 * 派对灯光摇曳，酒杯和肉体的碰撞声交缠。 “阿烬，你什么时候做这些好东西了。” 威洛裸着上半身，脖颈布满暧昧痕迹，颓靡得让外人难以看出他有军人气质。 帕莽军营指挥官，经常出现在新闻的威洛少将。 陈烬冷笑着睨了一眼身旁可人，女生误以为他在释放信号，大胆地伸手扶上大腿。 “要看察霖将军让不让我做呢。” “不过威洛先生会帮我的吧。” 男人神色未变，猛然抬膝，稳稳碾住她的手背。 毒虫吸坏了脑子，他只是更反感看到对面的景色而已。 垂眸看着她痛苦的面容，女人不敢再发出声音，蜷缩着身体极力控制自己的颤抖。 阿泰漠然掠过周围，走到陈烬身旁。 “烬哥，赛穆尔。” 男人并未理会，他并不在意温泠泠和赛穆尔沟通合作的结果，收回腿搭在桌上。 阿泰见状只好补充一句：“温小姐在他家。” “嗨，陈先生。” 陈烬透过电话都能听出对方心情很不错。 “Sam先生怎么对我妹妹感兴趣了。” 了解赛穆尔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热情奔放、胸大腰细的女人，不喜欢小白花。 “陈先生，我可是救了温小姐。” 听赛穆尔说了一半，陈烬就大致猜到事情的经过，直接把电话扔给阿泰。 这小孩善心还没发完，差点给毒虫也当上摇钱树了。 头晕，恶心。 女孩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四周有些昏暗，丝绒窗帘遮光严密，只有复古台灯蒙着一层柔和昏沉的光。 周围异常安静，回廊里她的脚步声被淹没在地毯上。 入目是完全陌生的西式古典环境，墙面浮雕花纹精致，暖黄壁灯指引路线。 客厅十分开阔，鎏金家具映入眼帘，水晶吊灯流光溢出。 温泠泠看见赛穆尔在沙发上休憩，有些纠结地徘徊在不远处，应该是被救了。 脑子像是被蒙着一层塑料，世界变得微微窒息和模糊。 “温小姐，虽然没什么大碍，还是要多休息比较好。” 在她下楼的时候，赛穆尔就已经知道了，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她的感谢，果然和陈烬是一家的。 “明天我派人送温小姐回去。” “谢谢Sam先生。” 温泠泠第一次这么突然来到别人家，自己似乎也很不对劲，她有些拘谨地端坐着，双手放在膝上。 指腹揉捏衣摆，思考自己该怎么回报，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温小姐，你们国家说的助人为乐，不用太焦虑。” 赛穆尔安静看了一会，绅士又体贴地解开女孩的纠结，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温泠泠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语气柔软真诚：“谢谢。” 别墅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鸣声。 电视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矫健的身影，温泠泠仔细瞧了好一会，惊呼：“阿努！” “他是来找我的。” “赛穆尔先生，你今天见过他。” 赛穆尔指尖摩擦下颌，恍然想起一般：“是他啊。” 他早就看出黑影是谁，不过他想知道陈烬给自己妹妹安排的人，全能型佣兵是什么货色。 眸中闪过一丝可惜，还没有试出些什么，女孩就认出来了，只能安排人放进来。 阿努神色难看地走进别墅，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任务失败。 还没有走到客厅，就被温软砸进怀里，他没有躲开，双手虚虚掩住女孩腰肢。 “对不起，阿努。” 温泠泠上下左右翻看他。 “有没有受伤。” “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戾气消散得出乎意料的快，温泠泠还没反应过来，阿努上一秒的暴怒就已经没了踪影。 “没关系。” “没有。” 他一句句回应女孩担心的询问，顿了一下。 “她安全了。” 赛穆尔环臂在胸前，玩味地看着眼前景象，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他在救下温泠泠之后，就安排人调查了相关情况。 温泠泠可真会挑人，两人是母子，一条淫虫，一只毒虫。 男人在发现她不见了后，当即就把两人都抓了，结果可想而知。 “我带你回家。” 阿努完全忽视其他所有人，牵起温泠泠的手腕准备离开。 女孩好像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顺着心意跟着他走，她更信任阿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