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穿越:大耳贼刘备
第201章 猛虎之谋
十二楼月明 · 更新时间未知
几天后。 袁术来到张温营中。 此时陶谦与孙坚皆不在营内,大帐中只张温一人。 “公路?倒是稀客,来吾营中可有要事?” 张温对袁术态度挺好,毕竟他管不住袁术。 “张公,术军中衣物破损极多,缺少缝补浆洗之人,特来讨些浣衣娘。” 袁术随便抬了抬手,极其敷衍的朝张温行了礼:“原本此事不该叨扰张公,但使女营主事称张公下了令,不让任何人离营……术只好来当面讨要了。” “公路怎会缺浣衣娘?前些时日公路征了不少‘民夫’吧,怎会无人可用?” 张温似乎没注意到袁术敷衍的礼节和神情中的冷淡,反倒是有些不安。 “术征来的人都已全数赠给了部曲,确实无人可用……术也不打算索取使女营那些妙龄女子,只想借那些戴枷劳作的粗妇使唤罢了。” 袁术斜着眼瞟了张温一眼:“张公不会舍不得几个浣衣妇吧?” “那些妇人皆是老残,公路索去何用?” 张温撤出一个难看的笑:“公路若想要使女,吾让人多送些年轻美貌的到你营中便是……” “张公……术还是直言吧,术要的是左中郎将刘备部曲的家眷。” 袁术也懒得兜圈子了:“此小事尔,不过是张公一句话的事。” “什么家眷?吾未曾听闻!若是公路不为女子而来,那便请回吧。” 张温摇着头挥手,示意袁术赶紧离开。 袁术深深的看了张温一眼,也不再追要,只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欺凌过甚,死伤太多?” 张温没回答,拂袖让袁术赶紧走。 袁术本想说什么,但见了张温神情,终究没有开口,摇了摇头离开了张温大营。 刚出张温大营,袁术便立刻将长水营迁移到了槐里与美阳之间,与邹靖和鲍鸿驻扎在了一起。 而袁术离去后,张温也立刻开始叫人:“来人!” “张公有何吩咐?” 一个三十来岁的掾吏从营后奔来,戴着进贤冠,但冠上插着青羽,这是军谋掾的标志。 “去烧了使女营……将营内妇女全数斩杀,就说是被陶谦所杀……” 张温吩咐道。 “张公何意?为何无故弑杀女子?” 军谋掾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动。 “此乃军令!” 张温大怒:“程德谋,你要抗命不成?” “程某不敢抗命……但也不敢领此乱命!” 军谋掾缓缓拱手,转身出了门。 刚出营门,便抬手摘下了冠上的青羽,一把扔进了营房门口的火盆中。 张温看着营门,转身又喊:“孙文台!” …… 不久,刘备来到了袁术营中。 “刘督军想找的人,术已经查到了。” 袁术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认真:“其中有武威段氏女,似乎是已故段太尉的族亲……刘督军想必是为了找她吧?” 既然袁术能查到段颎的族女,那就没必要隐瞒什么了,刘备点头:“那就没错了,他们在哪儿?” “眼下都在槐里都乡……使女营中。” 袁术意味深长的看着刘备:“刘督军说是为袍泽寻亲,寻的却是段太尉族亲,倒真是令人意外。” “有何意外?段公旧部多了去了。” 刘备摇了摇头,不想多说此事:“多谢公路兄相助,备这便去把人领回来。” “刘督军……” 袁术叫住刘备,犹豫了一番,低声道:“那些人境遇颇为凄惨……若督军麾下有段公旧部,见了惨状恐会生兵变。” 刘备心里一沉:“受了凌虐?” 女子进了使女营,境遇肯定不会太好,刘备是有心理预期的。 “不仅仅是受虐而已……术查问过了,他们先被董重强押修陵,后被陵邑长强征劳役,本就死难颇多。今年又被张温征夫,眼下唯有妇人存活,且皆在张温使女营中戴枷劳作。” 袁术低语着:“术去看过,二三十岁的妇人,饱受苦役残迫,看着皆如五十老妪……术向张太尉讨要那些妇人,但张温不允。若刘督军前去寻人,恐怕张温是不会让任何人再见到她们的……” 能看得出,袁术也颇为心寒。 刘备低下头,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着袁术:“张温竟连公路兄的面子都不给……那眼下那些妇人是死是活?张温是已经杀了她们……还是想以她们为饵杀了我?” “术不知……但张温肯定不愿让刘督军部曲看到那些妇人的惨状,也肯定不愿让刘督军以此为把柄寻他错处。” 袁术朝刘备拱了拱手:“术已尽力,但无法将人带出来,刘督军见谅。” “备自去寻张温要人便是……公路兄以侠义之心助我,备也该有所回报,公路可想早日回到雒阳?” 刘备很认真的拱手回礼。 “当然想,可术在南阳犯了错,如今凉州叛军不平,术便无法回去……” 袁术确实算是被‘发配’到凉州参战的,虽说发配得比较温和,但凉州没有平定之前,袁术确实不能回雒阳。 “其实,只要张温不要扣着粮草不放,凉州叛军不日便可平定……想必公路兄也是明白的。” 刘备很是诚恳的看着袁术:“不过,公路兄可想过,谁是最不希望你回去的?” 袁术愣了愣:“……术倒是没想过。” “真没想过吗?” 刘备摇头:“备可是听过双头共身之言……罢了,备不该提及此事,公路兄见谅……” “……玄德有话不妨直说。” 袁术皱着眉头咬了咬牙。 “备要去寻张温晦气,若他交不出人来,备自然是要设法扳倒张温。” 刘备点头直说:“可若是朝中有人阻碍,那无论寻多少罪状也无济于事。所以,备想请公路兄回雒阳,表张温之罪状,如此一来张温必会被朝廷召回……而且,公路兄也可以自己在朝堂上看看,是谁不想让你回去……” 袁术思索了一番,问刘备:“玄德欲表张温何等罪状?” “勾结羌胡寇边揽权,交联叛逆养贼自重,强掳袍泽家眷意欲控军谋反……” 刘备一字一句的说着。 他没用董卓提议的那些罪名。 那点罪名其实不够。 “……这些……真是张温之罪吗?” 袁术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嘲笑。 “无论是不是,但只要这些罪名入了天子耳中,那就一定是张温之罪。” 刘备再度高看了袁术一眼,并且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袁术显然已经意识到了…… 这些罪,是天子之罪。 …… 告别袁术,刘备一路急行,来到槐里县城,已是入夜。 夜间通常是不能见主帅的,也不能在城内随意走动,张温的主营在县城内。 但刘备持着监军节麾,不受宵禁限制。 不过,虽是监军,却也要守些规矩,比如大军不能入城。 刘备让部队在西门外扎营,只带了百余人的卫队进了槐里县。 “刘督军深夜入营,不知有何贵干?” 城门内,有个小校拦住了刘备。 “既然知道刘某是督军,夜里巡营到此当然是为了督查不法……见了监军使为何不报上姓名?” 刘备故意摆起了监军的架子,走到此人面前仔细打量。 这人面色黝黑,在夜里看不真切,倒是挺适合守营…… “百人校祖茂见过刘督军……” 那小校拱手行礼,却并没让路。 “祖茂……你是孙参军部下吧,可知使女营在何处?” 刘备揽过祖茂问道:“可愿为我引路?” 祖茂摇头,挣开了刘备的手:“刘督军,此城眼下乃太尉营府,某不知何为使女营。” 刘备笑了笑,突然板着脸下令:“监军巡营查岗,征调百人校祖茂听用!” “且慢!……刘督军,何必欺我部下?” 城墙上传来声音。 头戴红巾的孙坚从城楼上转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拦在了刘备面前。 “孙参军倒是尽忠职守,夜里还在兼任暗哨,真是令人钦佩。” 刘备看着孙坚笑了笑:“孙文台日夜操劳,却仍无领军之权,只得以参军献策,却不能拜将建功……部下有祖茂这等忠勇之士,却也只能屈就百人校,实乃不公啊……” 孙坚被一句话给干沉默了。 刘备拍了拍孙坚的胳膊,轻轻将其推开:“孙文台,你挡别人的路,别人当然会挡你的路……你手里有精锐之士,哪儿去不得,非要给人看门护院吗?” 其实刘备没用力,但孙坚仍然被刘备“推”得站到了一侧。 “祖茂,使女营在何处?” 刘备又朝祖茂招了招手。 祖茂没动,只看向孙坚。 孙坚深深看了刘备一眼,又看了看刘备带着的百余甲士,朝祖茂点了点头:“领督军去吧。” 见刘备随着祖茂进城后,孙坚又低声叫来一人:“德谋……召集部曲,离开此处。” “文台兄总算下定决心了?” 被孙坚叫来的人是程普——就是之前不领张温军令,扔掉青羽的军谋掾。 程普并不是孙坚的部下,而是张温的属吏,只是平时常与孙坚来往,关系比较亲近。 “刘备敢带百余人进中军主营,想来必有倚仗,我等还是不趟这个浑水了……德谋上午没有领命杀那些女子,已是抗命之罪,我怎能任你受张温报复?” 孙坚摇头低声道:“刘备说得对,我不该拦别人的路,也不该做此看门护院之事……走,去城外另寻驻地,静观其变。” “张太尉不思讨叛,却令我等残害妇女,此等无能无耻之辈,早该弃之!” 程普也点头说道:“只是,我等若弃张太尉,当去投谁?” “谁也不投……” 孙坚拉着程普往外走:“趁刘备去找张温晦气,我等将张温积蓄财货与青壮民夫全都带走……只要手里有兵,便自有前途!到时候一把火烧了主营,那便全都是刘备做的祸事!” …… 进入使女营没有再受阻拦,因为今晚执班守卫的是孙坚部曲。 但营内没见到人。 刘备带兵入内,让人点起了营内火盆,见到的却只是个凌乱的空营。 “怎么回事……祖茂,营内的人呢?” 刘备缓缓抽出了横刀:“你诱我来此,是要做死间?” “此处女子已被孙参军藏起来了。” 祖茂看着刘备的横刀,犹豫了一下,低声答道:“张太尉曾下令杀尽使女营之人,但无人愿意动手,孙参军领了此令,但将她们藏到了县外,谎称已经杀尽……” “何不早说?” 张飞闻言怒视祖茂:“明知此处无人,为何还将我等带到此处来?!” “他只是奉命而为罢了……” 刘备叹了口气:“是孙坚故意拿我做诱饵是吧?祖茂,孙坚想做什么?” “正如督军所言,祖某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孙郎之谋祖某不知。但孙郎让我转告督军,督军想要的人都在城外,只要督军大度不与孙郎计较,那些妇人便全都会送入督军大营。” 祖茂恭恭敬敬的回复道。 “孙文台倒是颇有贼道!这是要祸乱此城,再拿我顶罪啊……那你呢,祖茂?” 刘备看着祖茂:“孙文台让你来陪着我送死,你也在此陪着?” “是,若刘督军有难,祖某也必死无疑……” 祖茂咬牙点头:“刘督军何时出城,祖某便何时离开。” “哈……如此忠勇无畏之士!可孙坚竟然弃了你?!” 刘备摇头,接过祖茂手中的火把:“祖茂,你可知道我为何而来?” “监军自是为巡营而来……” 祖茂松开火把,手却又紧紧捏成了拳,显然内心极其紧张。 “刘某只是为救袍泽亲眷而来,仅此而已。” 刘备摇头叹道:“可就这么一件小事,却成了孙坚害我的方式……刘某不太明白,孙坚没有袍泽吗?你祖茂……是孙坚的袍泽吗?” 张飞在刘备身后嘲讽的哼了一声。 赵云眼神轻蔑的瞟了瞟身后城门方向,一言不发。 祖茂低下了头,不敢看刘备。 “算了,你走吧……” 刘备朝祖茂挥了挥手:“走吧,让孙坚把使女营的人送入我营中,让他好自为之……” “大兄!怎能就这么放了他?!” 张飞愤怒的叫道。 “孙坚手里拿了人质啊……” 刘备哼了一声:“他孙坚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袍泽,我却是在乎的。” 祖茂有点懵,大概是不敢相信刘备就这么让自己走了。 走几步回头看,刘备却当真没再搭理他。 祖茂一头雾水的转身向南跑了,转眼便隐入了黑暗中。 就在祖茂跑向南城门方向的同时,城内有了喧哗声。 有火光从城中心燃起。 随后,骚乱的声音越来越大。 “孙坚守着西门,可祖茂却跑向了南门……主公,我等要去南门吗?” 赵云显然是心细的,立刻察觉出了刘备放祖茂离开的用意。 “当然……我是监军使者,如今军中不靖,正该整肃乱军。” 刘备转头看向被部曲们围着的一个‘老卒’:“段公身体如何,可还能战?” 那是段颎。 跟着刘备来这里的,是段颎与冥卒,还有张飞等见过段颎的老兄弟。 唯一的新兵蛋子是赵云。 “老卒拿不动刀,但却拿得动火……孙坚想让玄德顶罪,可老夫在这里,玄德怎会有罪?” 听刘备重新用回了‘段公’这个称呼,段颎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伸出了有些发抖的手,指着刘备手中的火把: “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