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范宸黑魂山的余岗

法医范宸

第138章:焦尸的线索(中)

黑魂山的余岗 · 更新时间未知

--- 上午。 痕迹检验室。 百叶窗滤进来一道一道的光线,把房间切成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股药水的味道,微酸,带着金属的冷感。 秦岚坐在显微镜前。 金丝眼镜推到头顶,卡在刘海后面。她微眯着眼,左眼贴着目镜,右眼睁着。 指尖旋动细准焦螺旋。 画面一点点清晰。 “阴沉木。“ 她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非常稀有。木质坚硬,密度大,埋在地下数千年才能形成。多用于制作骨灰盒、棺木。市面上能稳定供货的厂家不超过五家。“ 范宸站在她身后。 指尖叩击桌沿。 不快,但没停过。 “能查到来源吗?“ “能。“秦岚把木屑从载玻片上取下来,放进一个密封管里,“木屑表面有一层涂层残留,我送去做成分分析。涂层用的漆料,不同厂家配方不同,可以作为溯源依据。“ “多久?“ “一天。“秦岚停顿了一下,“但是小宸……“ “嗯?“ “阴沉木的采购记录,多数集中在殡葬行业。赵氏集团旗下有一家殡仪用品工厂,三年前开始大规模采购阴沉木。“ 范宸的指尖停住了。 “赵氏?“ “对。“ 范宸沉默。 窗外的光柱里,灰尘在浮动。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上升、旋转、散开,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秦姐,你把分析报告发我。“ “好。“ “我先回办公室。“ 他转身。 走到门口时,秦岚叫住他。 “小宸。“ 他停住。 “你手怎么了?“ 范宸低头。 自己的右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没事。“ “你的手从不抖。认识你这么多年,解剖台上再难的条件,你手都没抖过。“ 范宸没回头。 “可能是昨晚太冷了。“ “小宸。“ “秦姐,你说得对。我不该瞒你。“ 他转过身。 “但请你先不要告诉别人。“ 秦岚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好。“ --- 走廊。 范宸站在窗前。 外面是法医中心的院子。老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树根旁有一丛野花,开得有些过季了,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他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 烟雾升起来,在阳光下变成一缕灰蓝色的线。它慢慢上升,然后被风吹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 他握拳。 指节泛白。 烟燃到一半,灰烬从烟头落下,掉在窗台上,碎成细末。他捏灭了烟,把烟头丢进垃圾桶。 转身。 回到办公室。 --- 办公桌上摊着秦岚发来的初步分析。 木屑表面涂层:聚氨酯清漆,配方中含少量桐油。这种配比在滨城只有一家公司使用——万福殡仪用品有限公司。 万福。 赵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范宸盯着那个名字。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翻开师父的旧尸检手册,夹在中间的那张照片掉出来。 小月。七岁。 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福寿里的巷口,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弯成月牙。 范宸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已经模糊。 但他认得。 “福寿里23号。火灾。女孩。七岁。“ 师父的笔迹。 他合上手册,把照片重新夹进去。 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 中午。 食堂。 林溪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把一份饭放在他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 “师父,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快吃。“ 范宸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烂,酱汁渗进了肌理。他嚼了嚼,咽下去。 咸的。 但他觉得嘴里没味道。 “师父……“林溪欲言又止,“你手的事,真的不用告诉江队吗?“ “不用。“ “可是——“ “小林,你信我吗?“ 林溪愣了一下。 “信。“ “那就别问了。“ 她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师父,你以前从来不会把工作带回家的。这周你每天都待到十点才走。“ 范宸放下筷子。 “因为快了。“ “快什么了?“ 范宸看着她。 “快结束了。“ 林溪没再追问。 但她的眼睫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 --- 傍晚。 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压在楼顶边缘。 法医中心门口的台阶被晒了一天,踩着还有余温。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几片,打着旋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范宸站在台阶上。 黑猫蹲在旁边的花坛上,前爪交叠在身前,尾巴绕到脚边。它没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的一只飞蛾。 范宸掏出手机。 秦岚发来消息:“涂层成分分析完成。万福殡仪用品,批次号2025-07,采购方为赵氏集团直接下单。证据链已基本闭合。“ 他盯着屏幕。 指节泛白。 他打字:“知道了。“ 刚发完,又一条消息进来:“小宸,你师父当年查到这个节点后三天就出事了。你自己小心。“ 范宸看着那行字。 夕阳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把字染成暗金色。 他收起手机。 低头。 “尸语。“ 猫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我也觉得,快了。“ 猫跳下花坛。 它走到他脚边,尾巴扫过他的裤腿。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像是在说:走吧。 范宸笑了。 “你比我着急。“ 他走下台阶。 猫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一人一猫沿着法医中心的围墙,慢慢走远。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但脚步是稳的。 --- 晚上。 范宸推开家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在走廊地板上铺成一条光带。 他换了鞋。鞋底蹭过地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母亲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里是一档综艺节目,演员们的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她睡着了。 头歪向右边,靠在沙发靠背上。白发在灯光下有点刺眼,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捏着遥控器。 茶几上放着一碗汤。 碗边冒着热气。一缕白雾缓缓上升,在灯光下散开,像一根极细的线。 范宸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猫从卧室走出来,绕着他的脚踝走了一圈。尾巴扫过脚背,痒痒的。 他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指尖碰到猫耳朵。凉凉的。右耳缺了一小块,是旧伤了。 “喵。“ 声音很轻。 “妈。“ 没醒。 “妈。“ 母亲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焦距从模糊到清晰。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笑了。 “回来了?“ “嗯。“ “饿了吧?“ “不饿。“ “汤还热着。“她伸手探了一下碗边,“快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