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寻春续昼

法舟

第129章 棋至此处已收官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时间随即匆匆流逝去。 三日後。 一道中年道人冷傲的身形,驾驭着一艘窄小了些的法舟,垂降在了四相谷的门口处。 不知道是不是按着自己的心意,打算再熬一熬柳洞清。 此行张楸葳并未曾前来。 至少。 她并未曾出面。 押着二十多位星散在山野之间的血元道邪修而至的,正是张楸葳的管家。 可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同样一处里去。 柳洞清竟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出面的打算。 代替柳洞清与张楸葳管家进行交割的,则是四相谷的管事老曲。 张管家臭着一张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曲管事早在泥泞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张谄媚的笑容,再加上种种恰到好处、滑不溜秋的话术,生是让张管家没找到任何可以发作的机会。 他只能这样臭着一张脸,看着曲管事领着二十多捆绑缠锁好的邪修走入四相谷後面红竹林中去。 然後,在片刻後,又拖着二十多具,满蕴万象剑宗修士气息的屍骸走出来。 自始至终。 柳洞清都没有现身出面,张管家纵然是旁敲侧击,却也愣是没从曲管事的嘴里掏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他只得如此悻悻离去。 紧接着。 那日之後,又足足过了十多日。 忽然之间。 一艘极其华丽的庞大法舟,再度垂降在四相谷的门口处。 这一回。 却是张楸葳亲自压阵。 她先是用第一批的万象剑宗屍骸,稍稍尝试验证了一下,宗门是否能够隔空辨别出此等气机的真伪。 而待得到了切实的验证之後。 张楸葳之所以过了十多日才来,不是为了避风头,而是在抓紧时间穷搜山野,待足足薅够了百多位血元道邪修囚奴之後。 方才抵至四相谷,准备直接玩一把大的! 有着氏族长辈在後面坐镇,真正世家子弟的贪婪与肆无忌惮,此刻在张楸葳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是。 当法舟垂降,当笼罩着法舟的灵光消隐。 她傲然看去时,立身在四相谷入口处,迎接她的,却仍旧是一脸谄媚笑容,佝偻着腰背的曲管事。 「嗯?」 听得张楸葳甚是不满的声音。 曲管事心中暗暗发苦,却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法舟躬身一拜。 「张贵人,老朽代谷主赔个不是,谷主他这些时日正在闭关呢,说时间甚是紧迫,一时一刻都不肯浪费,不论甚等事,都不许老朽打搅。」 这理由说的实在是太假。 张楸葳眉头微微蹙起,眼见得似是要怒了。 可紧接着。 只一闪瞬间。 她的眉头又忽然间舒展开来了。 「告诉他,躲着不见我也没用。 这枚玉简你代我交给他,告诉他,交易的酬劳,我先提早全付了。 再告诉他,此次是我亲至的。 下一次,我也会亲自来。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你让他猜,哪一次,我这法舟便不会垂降在四相谷了,躲不是办法,什麽时候想明白了,什麽时候,让他在四相谷门口,等着拜见我!」 话音落下时。 张楸葳的袖袍猛地一甩。 瞬时间。 一枚玉简恍如飞剑也似,急急刺向曲管事的方向。 到底是心里头还是有些怒意要宣泄的。 可原地里。 这顷刻间,曲管事却爆发出了远超乎张楸葳预料的浑厚法力气息,继而以天光法力,勉强的将那枚玉简接下,狼狈了些,却到底未受分毫伤势。 张楸葳的表情顿了顿,最後方冷哼了一声。 「这一谷上下,生是没一个顺我心气儿的!」 说着。 张楸葳折身,直接走入了法舟的船舱中去。 转眼间,又近十日过去。 张楸葳的法舟再度垂降四相谷。 可柳洞清的身形仍旧未曾显现。 张楸葳不耐烦的询问,所得到的仍旧是闭关的托词。 如此。 一直到第五次。 张楸葳的法舟第五次降落到四相谷中,可看到的仍旧是曲管事的身形时。 始终淡然笃定的张楸葳,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看起来仍旧掌控全局的淡定。 她猛然间自法舟之上飞跃而下。 紧接着。 一身兼修二法的澎湃声威,猛然间随着她一步步走出,朝着曲管事这里横压而去。 仿佛今日不问出些真章来,张楸葳决不罢休一般。 这一刻。 她澎湃的声威恍如江河滔滔浪头也似。 连绵不竭的横压而去,几乎让曲管事瞬时间感受到了些许溺毙也似的室息感。 可下一刻。 还不等张楸葳的声音响起。 忽地。 一股更为澎湃,更为不受控的气息,猛然间在四相谷中爆发开来,并且顷刻间就席卷到了四相谷的入口处。 登时间。 便将张葳本澎湃的气息破去,甚至衬托的张葳的气息,恍如被爆发的洪水淹没的矮小丘陵也似。 可是这一刻。 张楸葳却完全忘记了愤怒。 她以极致惊诧的目光,猛然间偏头看向了四相谷的深处,紧接着,那惊诧之中,更有着一股如附骨之疽般瞬间涌现出来的忧惧情绪。 「他在尝试筑基破关?怎麽————怎麽这麽快!」 呢喃的声音落下的瞬间。 张楸葳的眼里哪还有曲管事的半点分毫。 她整个人倏忽间化作了一道赤红天火,哪怕在这股澎湃如洪流的气息爆发之中,都稳稳地飞遁起来,然後直直地袭向了四相谷後面的红竹林中。 而原地里。 早得了柳洞清的叮嘱,曲管事未曾阻拦张楸葳分毫,他只是镇定的偏过目光来,原本谄媚的表情之下,一双眼眸闪烁着精芒,死死地凝视着法舟本身。 另一边。 只顷刻间。 张楸葳便闯入了红竹林中的那栋竹楼之中。 可是洞见楼中景象的瞬间,她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或许是因为地面上散落的那件紫金道袍。 或许是因为此刻抵近之後,她方能清晰的感应到的,梅清月身上那毫无遮掩的七罡天虹一脉的道法气息。 或许是因为哪怕梅清月在尝试突破筑基境界,澎湃的气息爆发,却仍旧无法掩盖的,她玫红色肌肤之下,此刻仍旧在酣畅发散的澎湃药力。 「这————这是怎麽————」 还没等张楸葳的话说完。 一旁静立的柳洞清,就猛地一双幽深的眼瞳直直地看来。 第一次。 张楸葳毫无准备的,被两道七情天光洞穿了自己的心神海洋。 她偏头看去时,正看到柳洞清那闪烁着青红二色的眼瞳深处,两道本源符阵相继铺陈开来。 完整的《锦织罗天垂威法》,使得柳洞清如今已经可以全方面的从底蕴上碾压张葳! 是比此前那次斗法时,更轻而易举的碾压。 张楸葳瞧的真切,柳洞清的青光之中,那面怒意符阵,已经在散发着浑圆周全的意象。 而那赤光之中的思意符阵,哪怕未曾有如此完满意象,可乍看去时,符阵本身也同样是宽阔而饱满的。 见一叶而知秋。 这意味着,柳洞清也已经将赤光咒法,修行到了离功行圆满很近很近的阶段。 「他怎麽————怎麽修行的这样快———— 然後。 才是在这样的震撼之中,柳洞清直接以符阵,镇入自己心神之中的声音。 那声音字字句句,皆似洪钟大吕也似,让她在七情的错乱里,在眼前的意外之下,提不起半点儿反抗的心念。 「好好看着!」 「看着这条路,是怎麽被柳某走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