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
第138章 事出反常斗邪计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两日后。 石窟洞室內。 伴隨著那尊黑金宝鼎持续不断的鯨吞豪饮。 海量矿脉的菁华被毫无顾忌的吞炼成一枚枚浑圆丹果。 此刻再看去时,內中那嶙峋起伏的岩壁上,曾经水润的光泽已经不復存在,肉眼可见的粗与腐蚀之中坑洼呈现在表面上。 它的顏色也不再艷丽,而是在此前某一刻盛极之后,便迅速转向了苍白与枯败。 不仅仅是岩壁在变化。 甚至连洞室之內纵横交错的藤蔓根须上,都沾染著一道又一道灰扑扑的齏粉尘埃。 这一切都在昭示著矿髓的枯竭。 曲管事已经提早得到了消息,如今已经勒令四相谷內的诸杂役弟子走出四相谷。 而在这空寂的矿坑內,数个时辰里面,柳洞清已经听到了不止一次岩壁垮塌的声音。 这声音有大有小,但伴隨著时间的流逝,却越来越密集。 如斯气氛愈发紧迫。 原地里。 柳洞清反而闭上了双眸。 他不再去看,而是用自己变得更为聪慧的天资稟赋去感应。 某一瞬间。 柳洞清猛地睁开了眼眸。 “到时间了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洞清一道神藤丹篆打落。 瞬时间。 那整个石窟洞室之內,如同蛛网也似密密麻麻交缠的藤蔓根须,瞬时间如同一道道黑金纠缠的闪电一般,飞速的从岩壁上抽回。 紧接著,整尊黑金宝鼎都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到了柳洞清的怀中。 而另一边。 梅清月一挑眉头,眉宇间,七光剑气化作一点迴环。 宽大的袖袍猛然间挥起的瞬间。 她体內海量的筑基境界法力宣泄而出。 瞬间,海量的天阳剑气裹挟著一枚枚天罡道篆,在她的驾驭之下,直束成一道七光匹练。 下一刻。 这匹练冲霄而起! 曾经坚硬的地母铁玉矿石,在这一刻像是豆腐一样的脆弱。 剑光匹练在这一刻恍如化作了一道洪流,直接打开了一道通往矿坑之外的天窗。 与此同时。 柳洞清已经收好了黑金宝鼎,站在了梅清月的身旁。 宽大的袖袍落下时。 饶是梅清月这会儿眉眼间也难掩一股略显促狭的笑意,她顺势將柳洞清一揽,两人身姿这会儿甚是倒反天罡。 紧接著,又一束七色剑光从她的身上涌现,却也顺势將柳洞清包裹在其中。 无需藉助任何外力。 这一束剑光便缠裹著二人身形,直接飞遁而至半悬空中。 然后。 咔—咔—咔— 起初时尚还是连绵不竭的山岩皸裂的声音。 很快。 轰—轰—轰—— 皸裂声贯穿在一起,剧烈的震爆声音之中,是整个四相谷,包括后谷地的红竹林,以及曾经让柳洞清寄身良久的竹楼。 都在这一刻悉数隨著矿坑一同垮塌。 然后。 浓烈的满蕴地煞浊气的火属性灵气冲霄而起。 矿脉的崩塌重新激活了四相谷所贯连那四道地肺火脉。 登时间。 熔浆吞噬著一块块乾瘪的碎石。 也彻彻底底將柳洞清和梅清月在矿脉之中动手脚的痕跡吞噬。 整个四相谷都在这一刻演化成了一道火山口。 片刻后。 剧烈的震爆已经相继平復,仅只剩下熔浆以更为懒惰的状態不断的翻滚。 半悬空中那道七色剑光方才小心谨慎的垂降在一旁的山坳顶上。 明光之中,柳洞清的身形显现出来。 他神情略显得复杂的看了眼身后熔浆肆虐的四相谷,便一边翻手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符,一边朝著梅清月点了点头。 另一边,梅清月旋即化作一道遁光,隱没在远处裂谷的阴影之中。 可是下一瞬间。 还不等柳洞清將法力灌注入身份玉符之中。 忽然间。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圣教师门的方向。 第一次。 晴空万里之中,先天八卦庆云,先一步在他的视野之中延展开来。 紧接著。 一股无形的浓烈灵机,已经先一步朝著四相谷的方向垂降而来,並且已经隱隱约约的锚定向柳洞清手中的身份玉符。 但如此,也仅只是玉符不断发出震颤嗡鸣声罢了。 像是在催促著柳洞清,往玉符中倾注法力。 他挑了挑眉。 本想著以如今四相谷的惨相,跟师门匯报这等不可测的天灾。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师门却先一步找上了自己。 奇哉怪也————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刻。 一股诡异的不安已经笼罩向了柳洞清的心神。 可他只稍稍犹疑了一剎,便还是选择將法力倾注入了玉符中。 伴隨著一面虚幻的宝鑑悬照。 不等里面的人影凝实,柳洞清便背对著四相谷,將谷中惨相也笼罩进去,继而抱拳拱手,神情恭谨,不敢有半点儿七情翻涌。 “弟子离峰山阳道院柳洞清,正要回稟师门,不知因何故,四相谷外四条地肺火脉,悉数因地龙翻身而震爆,如今————已將四相谷吞没。 索性弟子坐镇谷中,兢兢业业,稍有感知时,便悉数將谷中诸杂役弟子救出。 刚刚正准备稟告师门呢————” 宝鑑中。 那人看著眼前出乎预料的场景画面,也是猛地愣怔了一瞬。 紧接著。 唰— 一道略显得苍老的声音,便已经从中传出。 “四相谷的事儿不归我管,老夫离峰善功殿长老,柳洞清,我是专来找你的。 呵,四相谷没了也无妨。 总之,你坐镇四相谷的任务,结束了。 听老夫法旨— 教中离峰山阳道院柳洞清,即刻启程,北上空峦谷,去升嵐道院弟子蒋修睿那里匯报,之后一应要务差遣,悉听蒋修睿所言。 三日內不至,扣五道下品道功。 七日內不至,往后三月无有任何道功收穫。 十日內不至,以叛逃师门论处! 入空峦谷后,凡抗命不尊,一次扣五道下品道功,凡累积三次,蒋修睿可將汝立地斩决!” 这老者说话之间。 柳洞清目光如电,已经猛地抬起头,落到了那道虚幻的宝鑑上。 细节上仍旧朦朧模糊了些。 可看著这老者的骨相,柳洞清就看出了些蒋七的神韵来。 这是蒋家的长老! 再加上蒋修睿的名字从法旨上出现。 瞬时间,便让柳洞清捕捉到了幕后真正的操纵者。 蒋修然! 他柳洞清是想过,一朝出了四相谷,要担一些有风险的事情,甚至,极有可能会经歷数场与中州诸教弟子的生死搏斗。 这些柳洞清在心中已经有预期了。 可他却从未曾想过,要將自己的脖颈,伸到人家的刀刃底下去,任人宰割! 於是。 长老话音落下时,柳洞清一个字也未答,唯恐含糊出声,直接被长老强行认为是应诺。 而是又一道法印打落在那身份玉符上面。 嗡伴隨著玉符的嗡鸣震颤,柳洞清的身份玉符上,一笔道功被划走。 与此同时,另一束灵机被玉符发出,贯连向天际那八卦庆云。 一面全新的宝鑑张开。 “弟子柳洞清,奏请道籍殿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