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寻春续昼

法舟

第140章 三定余音青河岭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胡言乱语!信口雌黄!安敢以如此事情,欺我堂堂善功殿长老!柳洞清! 你罪加一等!” 回应给蒋家长老的,是柳洞清此刻仍旧繁盛至极的笑容。 很多时候,对手近乎破防的谩骂才是对自己所作所为最好的褒奖。 反正这会儿,两人已经多少有些撕破麵皮的意思了。 再开口的时候,柳洞清说话也不再做过多的遮掩。 “欺骗?如何能说欺骗?长老,蒋修然师兄指使您老做事情的时候,就没告诉过你,柳某深得张师姐厚爱么? 真把我当成是甚跟脚都没有的了? 便是张师姐入不得您老法眼,怎么,长老还信不过蒋师兄看人的眼光?” 说话间。 柳洞清体內法力悉数鼓动起来。 霎时间。 柳洞清的眉宇间,青红二色的天光层层迴环缠绕著,以前所未有的饱满与繁盛的姿態展现於世。 兼修二法,功行圆满! 宝鑑的另一端。 被抢白了这几句,蒋家长老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阴鷙的眼眸死死的盯著柳洞清的身形,像是要將这个人隔空戳死一样。 可柳洞清仍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脸上带著让他厌恶至极的笑容。 老者苍老而乾瘪的嘴唇因此而紧紧地抿起来,甚至在不由自主的蠕动之间,以极细微的频率颤抖著。 可到底,可到底。 蒋家长老终是在柳洞清那青红二色交缠的天光法力面前,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够在不断强自忍耐的沉重呼吸声中,听到柳洞清仍旧清朗兼且淡然的声音。 “所以这回,还请长老颁一道能长久些的法旨。 否则,事情传出去,教人听了太过扎眼不说,平白还跌了蒋师兄的麵皮,要让旁的真传师兄以为,这位如今已成不了事了呢————” “柳洞清!你—— 蒋家长老在这一刻怒极而笑,“好好好!不愧是我蒋家人盯上的好根苗!是我侄儿上好的底蕴!” 话音落下时。 蒋家长老猛地一甩袖袍。 倏忽间。 这道悬空的宝鑑便隨即烟消云散去,仿佛蒋家长老已经不愿再多看柳洞清一眼。 但是那股源自於师门八卦庆云的灵机牵繫却並未曾断绝。 很快,数息后。 一道灵光倏忽间自灵机的另一端涌来,继而透过玉符,化作一面虚幻的玉璧,悬在半空之中。 玉璧上,烙印著一枚枚铁画银鉤的古篆大字— 善功殿法旨:著柳洞清七日之后,以筑基真修境界,北上赶赴青河岭,去彼处圣教据点內,善功殿分堂听差! 若七日未至,一应后果,以叛宗孽修论处! 若至而无有筑基真修境界,则以抗法旨而不遵,不敬善功殿长老之罪论处,倒扣下品道功一千道! 偿还完成道功之前,位同善功殿道奴! 一封法旨,字里行间,柳洞清看到的都是蒋家长老的阴鷙怨气。 但最后。 柳洞清终於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一道法印打落,意为接下法旨,继而將身份玉符收起。 蒋家长老的“不请自来”,以及蒋修然的遥遥出手,出乎了柳洞清此刻的预料。 但却並未曾打乱柳洞清多少的计划。 早在最初时,柳洞清的打算,便是先上报四相谷崩灭一事,来自行更易任务法旨。 若这一道法旨不妥当。 则他即刻兑换道功,申请道籍殿考核。 曲管事前一阵子里,已经靠著自己老辣的经验,替柳洞清梳理清楚了任何情况下,离峰诸殿依循著宗门森严的司律规制,都是如何行事,如何回应的。 彼时,成为了升嵐道院內门弟子的自己,將会获得重新更易內门任务法旨的机会。 若这一道法旨仍旧不美。 则柳洞清便立时间尝试突破筑基境界。 同样的道理,境界的变化,便可以换来第三次任务法旨的更替。 柳洞清就不信,如此接二连三的“洗牌”,还无法轮替出一道自己能够接受的任务法旨! 倘若自己运道果真如此差。 山穷水尽时。 大不了柳洞清主动去找张楸葳,將一套宝丹,半卖半送也似,交到张楸葳的手中,以换取一道由张家的长老所颁法旨。 这样虽然会损失很多本来应该属於柳洞清的主动权。 可人活著才配享有主动权。 和张楸葳的事情大可以往后再慢慢拉扯,且先將眼前坎坷渡过去再说。 如此一番谋划,如今纵然是蒋家长老无端现身,柳洞清也仍旧將节奏把控在自己的手里。 刚刚说话时。 柳洞清刻意点出张楸葳来,便是明示自己始终仍旧有著退路。 蒋修然或许可以看不起张葳。 但蒋家和张家,却都是离峰上的传承世家。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 果然。 终於蒋家长老所颁的最后一道法旨,是柳洞清所能够接受的了。 此行或许仍旧有著这样那样的风险在。 这本身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比起第一道法旨,在字面上圈定了柳洞清要明確的听命於某一人,甚至给出了生杀大权,这等任人宰割的境遇。 比起第二道法旨,直接身处圣玄大战当今战线最汹涌的几个风暴眼中,甚至是直接被摆到蒋修然的眼皮子底下,在压力最大的境遇之中生存。 青河岭虽然同样身处在当今圣玄大战的战线上,但却几乎已经算是整条战线的边缘部分。 而且,听差於善功殿分堂。 这样朦朧模糊的描述,意味著柳洞清能有著最为宽泛的辗转腾挪的余裕。 毕竟,从来没有任何一处的善功殿分堂,是由某一世家来做一言堂的,蒋家的势力在其中並非绝对。 而且,蒋修然远在华盖山,终究无法遥控过甚。 在这一道法旨上,柳洞清不仅看到了蒋家长老那跃然纸上的阴鷙怨气,更看到了他在不甘心中,不得不做出的“退让”。 而这一切。 归根究底,都源自柳洞清已经站在炼气期巔峰,已经洞悉了破关的秘辛,將手叩在筑基境界的大门上,所带给他的底气和余裕! 於是。 收起了身份玉符的瞬间。 柳洞清整个人便已经豪情万丈的从山坳顶峰飞跃下来。 倏忽间便走到了阴影之中梅清月的面前。 “走!清月! 去咱们之前选好的那处山野洞府。 你来护法— 因缘际会,柳某今日便著手突破筑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