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
第176章 洪钟惑世幻魔音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血————血————」 开口时,这女修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仿佛一个大病初癒的人在张口讨要水喝。 《天魔邪经》的瘾症仍旧在她的身上交替不断的发作着,使她一开始尚还能蹦出两个完整的字句。 可是到了後面,又含混的只剩下了满是痛苦的梦幻吃语一般的呜咽。 到底是凝聚了火羽符阵,收获了《七元天阳妙经》。 这会儿的柳洞清仿佛面对着任何的事情都有着充足的耐心。 他挑了挑眉头。 甚至朝前稍微俯了俯身子,将胳膊垫在膝盖上,然後,身持正念,缓缓地开口。 「你不说清楚些,贫道如何知你在想什麽?」 此刻。 柳洞清的声音之中,仿佛蕴含着七情婉转的缥缈,又好似是无形无相又避无可避的天魔之音。 这不是小念头一诀的身持正念,这是柳洞清以意蕴贯通了两部进阶功诀和七光咒法之後,《七元天阳妙经》之中的身持正念法! 凡有七情者,凡有思感念头者,都会在柳洞清的声音传递而来的时候,产生极具穿透性的共振! 这是源自於柳洞清以七情繁织的火羽符阵所独具的穿透性共振波动。 换做别时。 这是坏人心神的魔道咒术。 但是在深陷《天魔邪经》瘾症爆发,心神被邪念风暴覆盖的女修身上,柳洞清的这一道滚滚魔音,却是救她脱出沉沦炼狱,唤醒本真的无上宝药。 几乎声音传递入她耳边的顷刻间。 《天魔邪经》瘾症的爆发便戛然而止,连带着,心神世界里,邪念风暴本身也悉数被一道独特的波动韵律所轻易抚平。 艰难的,畅快的呼吸着。 明明刚刚甚是痛苦时,她尚还能坚持着不哭出来,仅只是双眼中含着泪光。 可这会儿。 两行清泪却怎麽止也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血元法力————我们离不开血元法力————法力枯竭————被榨取到极致————我们会死的————」 闻言,柳洞清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贫道也未曾把你们谁害死啊?」 这女修脸上的泪渐渐地小了。 渐渐地露出了她略显得愤恨的目光。 「你不守信!昔日说好的,我奉上道法功诀,你便不折磨我们————」 闻言。 这次真的轮到柳洞清哑然失笑了。 「要不说你们血焰神乌一族投靠了中州的正教呢———— 你竟然打算跟一个魔修讲道理? 不过。 柳某确实也是个讲道理的正人君子来着。 我什麽时候折磨你们了? 无缘无故的苦痛施加,才算是折磨。 可柳某所取的,尽都是属於我自己的那份儿血元法力资粮。 真正属於你们往昔时自修自炼的那点儿可怜底蕴,柳某至今分毫未动。 怎麽,真把之前狂涨的那些血元法力,当成是你们自己的了? 地方是贫道找的,风险是贫道冒的,你们不过是替贫道暂存而已。 便是不论正邪,这天底下岂还有落到别人手里,需得被好吃好喝供着的道理? 我知此刻抽炼你们的血元法力,会使得《天魔邪经》爆发瘾症,对你们而言需得承受种种苦痛。 你大兄还好,他身上有伤,根底虚弱,还能昏厥过去。 你昔日斗法时未曾受这般重的伤,自然更清醒些,许多苦痛便需得自己去抗。 这是事实不假。 可你不能因为此间这片刻的苦痛便来埋怨贫道。 你扪心自问,若无贫道,此前在那翠岭山的矿坑内,你们可能享受到《天魔邪经》肆意酣畅运转,那种血元底蕴在长久乾涸之後豪饮鲸吞的畅快? 这欢畅与苦痛,都是贫道带来的,并且何其欢快,便何其苦痛。 两两帐消,此是贫道的道理。」 一番话。 柳洞清心平气和的说罢。 尤其是一字一句都带着魔音灌注,悉数响在那女修的心神之中。 她竟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麽想,都觉得柳洞清说的实在是有道理。 也正因此。 一番早已经在她心神之中反覆纠结的念头,便已经顺势涌现出来。 而另一边,跌坐在云床之上的柳洞清。 因为《七元天阳妙经》兼备此前诸法玄妙,并且在提炼成经文的过程之中悉数有所升华的缘故。 此刻柳洞清对於七情波动的感应愈发敏锐。 尤其是如面前女修这等被自己贯穿了心神的存在,些许风吹草动,便可使柳洞清见一叶而知秋。 她心中有所纠结? 「还在犹豫?」 似是想要告知柳某什麽,却无法下定决心吗?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便已经借着七情更为细微的波动,思量出了更全面的大略情况。 因而,他决意给她加一把火。 「当然,贫道知道,这帐算的再清楚,一身法力得而复失,心底里面的失落,是任何冰冷的计较都没办法抹去的。 庆幸吧,你们遇上的,不是那手段酷烈的魔修。 而是真正讲道理的柳某人。 还是刚刚那一番道理,因为寻地方和冒风险,都是柳某一人所为,所以那矿脉之中炼来的法力,十成十全都是贫道的。 可若是在这其中,你们也出过力的话———— 那咱们合力谋夺来的血元法力,多多少少,也合该有你们俩的一份儿。 出多少力,得多少功。 贫道生平最是厌恶那等肆意压榨欺辱克扣的手段。 这是最颠扑不破的道理了。 你说呢?」 这一刻。 柳洞清甚至刻意放低了声音。 在魔音加持的同时,更是带上了些循循善诱的语气。 果不其然。 《七元天阳妙经》的玄妙,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柳洞清的说话之间,那女修的脸上,此前愤恨的目光悉数消退。 她竟然真的展露出了些庆幸的表情,甚至看向柳洞清的目光都有些感激了,仿佛是在庆幸自己好运,又像是在感激柳洞清的「讲道理」。 而心神之中,七情诸念的翻涌里面,此前的纠结情绪早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若依刚刚的道理,倘使我说出某处奇珍矿脉,也该算是在这其中出过一份力了罢?」 果然! 柳洞清心神一震。 更是顺畅兼且笃定的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若你我为敌,死生斗法,贫道十句话里,你需得思量出十一句的假话来才行。 可这会儿你是贫道的阶下之囚。 我何苦费心思诓骗你?」 此言一出。 这女修的心神,也猛然间由是大安,仿佛真的从柳洞清的话中感觉到了某种信念感,某种支撑感。 最後一点犹疑也彻底消失不见了去。 「那我知晓一个地方,名唤绿华岭,此地是昔年金乌的殒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