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
第178章 故态萌发观圣制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片刻後。 柳洞清的遁光垂落在青河岭据点左近处。 大步疾行间。 柳洞清的身形便已经轻车熟路的出现在了一座庭院之中。 庭院很陌生。 但地点很熟悉。 它就坐落在刑威殿的侧旁处,与柳洞清日常交割任务的偏殿仅只一墙之隔。 果真是突破的好地方!」 不同於昔日柳洞清突破筑基境界,还需得寻山野间无人的洞府。 张葳直接将突破的地方,安置在了这样紧要之处。 虽说隔了一道墙,便不算是先天圣教的刑威殿地界。 可倘若真有人在左近处动刀兵。 万一刑威殿的长老,就觉得你此举乃是不敬刑威殿,不敬圣教呢? 毕竟圣教上下虽然也贯爱讲道理。 可到底没柳洞清这麽讲道理不是? 这会儿。 谁想要坏张楸葳的道途,都需得多掂量三分。 而当柳洞清缓步走入庭院中来的时候。 以张管家为首,一众或许昔日坐镇四相谷时曾经有过惊鸿一瞥,或者是柳洞清完全未曾见过的,张楸葳昔日所收拢的道奴们。 他们悉数认真仔细的将一枚枚刻印着法篆的玉符,或是埋入地面砖石之下,或是镶嵌与悬挂在四壁上面。 柳洞清很敏锐的在他们这些人长久以来显得麻木的表情上,看到了一抹新的神色。 一抹悸动。 倘若一两人如此便也罢了。 柳洞清一眼扫过去。 几乎每一位道奴的脸上,都有着类似神情的蕴藏。 张楸葳这般得人心麽? 如此想着。 伴随着一道远比柳洞清用在洞府之中的还要豪奢的符阵,旋即将整座庭院遮罩起来。 而另一边。 张管家从储物玉符之中取出了数尊镂空鼎炉。 炉内七色法焰缭绕之中,各自有着一团又一团熔融状态的宝药悬浮。 而伴随着张管家依循着某种符阵的气韵交互关窍,将这些镂空鼎炉,悉数安置在那一处处「阵眼」中的时候。 霎时间。 随着炉中法焰大盛,那一团团宝药皆化作缕缕烟尘气,从鼎炉镂空的裂隙之中蒸腾开来。 但却并未曾彻底散逸。 而是晕散在符阵的束缚之下。 甚至反被符阵之力所运用,借着药性的作用,牵引来天地之间更多的澎湃灵气。 只眨眼间,偌大庭院,便全都被这样的烟气雾霭所遮罩。 浑如仙家圣境也似。 哪怕已经走过了曾经这一阶段。 此刻柳洞清也不禁惊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晓得这些排场做什麽用的。 不是为了好看。 而是为了聚敛来更多的天地灵气,使得张葳在顺利突破之後,能够采炼更多的天地间阴阳五行诸气,成为二窍融合的资粮,使得仙道丹田能够更为尽善尽美。 而且。 也能够将张葳突破过程中蓬勃发散开来的己身气息,不过分的在天地之间游离,而是尽可能的全都拘束在符阵之中。 以此,尽可能的使她的突破过程,更不引人注意,更具备隐蔽性,以提升安全。 柳洞清由此也总算是明白。 张葳此前积攒的那些道功,到底都兑换出了些什麽。 而此刻。 直至一丝不苟的完成了手上的事情,张管家这才後知後觉般的发现了柳洞清的存在。 他赶忙缓步走上前去。 柳洞清直视着这个曾经倨傲且轻蔑的看待过自己,甚至一度隐隐有所为难过自己的中年道人。 看着他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恭谨与敬畏。 甚至因为张楸葳的缘故,此人的脸上还带有着几分的讨好。 看着他以最严谨的圣教礼仪,手捏上拜之法印,朝着柳洞清躬身的那一刻。 哪怕张管家一句话都还没有开口说出来。 柳洞清却已然感觉到,自己突破筑基境界,这一蜕变所带来的某种沧桑变化,以及某种忽地释然的心境。 昔日种种,果然如尘如烟一般了。 可正这样感慨着。 侯管事的身形又忽地在柳洞清的心神间一闪而逝。 果真全都如烟尘散去了吗? 不。 那过往时最为深邃的沟壑,还未曾被他填平。 正这样想着,张管家的声音便又将柳洞清拖拽回了现实。 「小姐已经在正堂等您了,只等您了————」 闻言时。 柳洞清没做任何反应,也没有再去看张管事一眼。 便这样任由他仍旧弯腰躬身拜在原地。 柳洞清便已经越过了他的身形,直往正堂中走去。 迈步走入正堂的瞬间。 柳洞清的脚步又忽地一顿。 四面缭绕的散发着宝药气的香烛映照之中,是张楸葳一身大赤道袍,跌坐在高台中心的莲花法座上,高高在上,恍如昔日升岚道院时所见的身姿。 然後。 柳洞清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到莲花法座前的那座香案上。 桌案上不置任何杂物,只有丝绒一般柔软的一层锦绣铺陈,而七色交映的锦绣上,完整的一套《天芝玉露周元丹》,以首尾连成串的方式,横摆在其上。 柳洞清暗自发笑。 这是觉得自己突破筑基境界在即,故态萌发,想要朝着自己呲牙? 那可不行。 再呲牙,下回求药的时候伤到自己怎麽办。 於是,他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师妹破解了这一百零八枚周元丹的周天次序?」 张楸葳开口时,隐见得意。 「正要师兄指教一二。」 闻言,柳洞清笑着擡起手指来,虚虚的在这一串宝丹上轻轻划过。 「错了七处地方。 四处不怎麽要命,但每一处都会使得药力的发散效率低上一成。 另外三处地方就麻烦了。 每一处都会打断药力在周天经络之中的自然循环,非得要人时时刻刻用心神念头引导才行,一旦疏导的慢了,丙火气累积,并且在周天经络中逆走———— 师妹该知是什麽下场。」 闻言时。 张楸葳终於不复这般「龇牙咧嘴」的姿态,她猛地从那种极具有精致的傲然神态之中挣脱出来,脸色骇然一变,又带着些不甘心。 「什麽?怎麽可能!都是哪七处?」 闻言。 柳洞清只是站在那里,笑而不语。 足足十数息後,他方才开口。 「师妹这会儿唤我来,就是想要我给你讲这个?」 话音落下时。 张楸葳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从莲花法台上站起身来,又缓步走下了高台,腰肢摇晃间,往柳洞清的面前走去。 「师兄果然还是师兄,周元丹玄妙浩如烟海,是师妹造诣不到家。 今日请师兄来,头一桩事,就是为妾身种下周元丹,用以突破筑基境界。」 说话间,她的手,便已经往侧旁处落去。 大赤道袍如幡旗也似在正堂内扬起又落下。 一时间甚至映照的柳洞清的脸色都白润了七分。 柳洞清的目光流转,最後又落到了张楸葳的脸上来。 「师妹,凯觎柳某丹道,今日不多难为你,是柳某心善。 只是这样一来,师妹便又欠我一笔债了。」 闻言。 张葳似是想到了上一次还债开启了两人怎麽样的孽缘。 呼吸都猛地一滞。 但不等她有更多反应,柳洞清也没理会桌上摆放的宝丹,而是另取出了一套来,亲自为张楸葳一枚枚埋下。 片刻後。 张楸葳重新披上大赤道袍。 缓缓地往高台上走去。 行走间,她身持正念,刚刚那些「小插曲」的波澜悉数抚平。 「这第二桩事情。 师兄晋升筑基境界,实则走的是宗门养蛊争位的规制之外,一条讨巧的捷径。 今日邀师兄来观礼,便是也让你看一看,真正走到争位这一步最後定鼎胜负的时候,都会发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