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寻春续昼

法舟

第192章 万象失运生智计(加更求月票!)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闻言。 柳洞清很是沉默了数息。 方才伸手将钱雨递来的玉简收下。 「师弟,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东西放师兄这里,你放心。 况且,不要太悲观。 骨剑一脉的先贤为你开了路,纵然起初时艰难些,可这到底是通衢的路。 小丁昔日未能成的念想,如今在你的身上延续了下去。 哪怕是为了小丁想,你也需得坚持下去。 鲮鲤一脉的传承玉简,我先代你保管着,不说甚传不传的话,待来日你阴五行俱全,森然万象的剑气大成。 再逢面时,柳某自当亲手将传承奉还。 你是鲮鲤一脉的传人,找後代根苗的事情,你自个儿操心去!」 说到这里。 柳洞清的脸上甚至展露出了些释然的表情。 「还记得那天在元辰洞天之中,那万象剑宗的筑基境界修士是怎麽说的来着吗? 他欲要吞并白骨阴煞冥死剑道传承,以全万象群生死生轮转之大意境。 要我说。 他找错了人,也盯错了传承。 明明师弟你手中的阴五行白骨阴煞剑道,更合万象剑宗之道法风韵。 就是为了这个。 师弟,你也得好好活着,想办法好好活着。 这剑道你多修持一天,这道途上的功果成就越高,每多走出的一天,每多走出的一步,都是代丁师弟,对万象剑宗的报复!」 刚刚柳洞清将那熊黑屍骸让给他的时候。 刚刚问及他要不要回南面去的时候。 刚刚钱雨觉得前路渺茫萌生死志意图托付法脉传承的时候。 他的情绪都是十分内敛的。 直至此刻。 当柳洞清说到这些的时候。 钱雨的肩膀终究颤抖起来,继而整个人眼圈泛着红。 他竟这样流下了热泪来。 再开口时。 钱雨不再称呼柳洞清为「师兄」,而是变成了更亲切一些的「师哥」。 「师哥,你说的话,做弟弟的我都记住了! 我一定好好活着,一定在北地群妖环伺里,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来! 我这条命,一半是丁师弟给的,一半,又是师哥你给救的!」 很显然。 柳洞清一番话,勾动了钱雨的七情暴动,勾动了他心底里的恨。 继而这些情绪勃发,终於冲散了他心中隐隐萌发的死志,使他重新诞生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一个想要活着,想到心底里发恨的人,才有被柳洞清投资下注的价值。 「师哥,保重——!」 说着。 钱雨躬身,以炼妖玄宗传承之中都甚少记载的古礼,捏着一道法印,朝着柳洞清大拜。 继而起身时,便不再有分毫犹疑。 先替柳洞清割下了那熊黑的面皮。 下一刻。 满蕴着阴煞冥死之气的剑光骤然间顿起,将钱雨的身形,连带着那熊罴一起一里。 登时间。 便鸿飞冥冥去。 原地里。 又过了数息。 柳洞清才甚是感慨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这世道————」 如此轻声念着。 他却只觉得今日里心中的郁结之气,愈发浓重。 这些郁结之气,本可以顷刻间被柳洞清运转妙经,悉数化作杂念斩落了去。 他明明可以轻易做到这些。 可是这一刻。 柳洞清就是不想这麽做。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渐渐地,使心中的郁结之气愈发酝酿成一股更浓烈的戾气,继而在这股戾气之中,横生出真正澎湃的杀念来。 然後。 柳洞清看向石泉峰矿场内,那些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邪修与魔修。 「见过了我钱师弟行踪,留不得你们了————」 话音落下时。 随着柳洞清发泄也似的一甩袖袍。 霎时间,漫天火鸦横飞而去,鸦群阵阵,将整个石泉峰笼罩。 半日後。 伴随着石泉峰的矿场崩溃,大半个山峰直接垮塌摧毁了去。 漫天弥散的烟尘之中。 柳洞清的身形化作一抹遁光冲霄而起。 再片刻後。 当柳洞清的身形垂降在青河岭左近处的时候。 火光黯灭去。 柳洞清的身形显现时,他整个人半低着头,仍旧沉浸在刚刚所接受的,钱雨所赠的那一枚玉简之中,种种诸般关於风水堪舆之道的学识。 老实说,柳洞清也算是在圣地大教的传承框架之下,有过风水堪舆之道基础启蒙的修士了。 他原本想着,或许汇总的先贤所传的那些内容,会比较晦涩难懂,但钱雨这些年自悟的,合该能够熟稔掌握起来。 可一旦接受了传承。 柳洞清才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 他昔日所掌握的那些风水堪舆之道的皮毛,莫说在先贤传承面前,便是在钱雨自己归纳的那些风水堪舆学识面前,都完全不够瞧的。 直至今日。 他才是真正入了风水堪舆之道的门径。 仅仅是现在短时间内能够看懂,能够化作己身底蕴的那些学识,都已经频频带给柳洞清以极大的启发。 关於风水堪舆之道的启发。 以及关於此前时尚还毫无头绪的绿华岭一行,一些朦胧模糊的「启发」。 正这样思量着。 某一刻,柳洞清忽地回过神来。 才发觉,自己行走在青河岭据点之中。 不知什麽时候起,四下里隐隐约约探看向自己的那些目光里,已经不像是上一次时那样的带有恶意。 甚至。 当柳洞清短时间内与某几个人对视的时候。 尚还能够看到其人热络的颔首。 更有左近处,主动开口,招呼一声「柳丹师」的。 看来,温长老的行动同样的迅速。 带着这样的预期。 当柳洞清再度出现在刑威殿分堂的偏殿之中,正准备与温长老交割任务的时候。 便见那温长老呵呵一笑。 也不说话,伸手一抹,便是比那任务书册还长的一串储物玉符,被温长老一字摆在了桌面上。 这何止是行动迅速。 柳洞清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等长久驻紮在某一据点的一殿长老,人脉何其夸张,行动的效率何其夸张! 他猛地挑了挑眉头。 继而在这顷刻间,心中刚刚酝酿的那朦胧模糊的「启发」,再度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他故作为难也似的掂了掂这些玉符,然後似笑非笑的看着温长老。 「柳某当年没成筑基的时候,被人当牛马使唤,这成了筑基了还被当成牛马使唤。」 「我这个筑基,岂不是白成了?」 闻言时。 温长老起身,赶忙连连讪笑。 「哪里哪里,诸位同门一时间太过热情而已,师弟,也是时局使然呐————」 柳洞清这才不大情愿的点了点头。 「也罢。 到底需得给师兄你维护住颜面。 炼这些丹药,可以。 但这样一来,柳某不好再来回奔波。 青河岭内再如何寸土寸金,师兄,找个安静些的庭院给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