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
第252章 慈悲难渡青雷灭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圣教弟子不是死不得。 只是此等情形。 只是此等不可思议的阴阳四象道法。 种种诸般叠加在一起。 霎时间。 使得圣教艮峰真传於景林的殒亡,恍如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瞬间裂分开来重重分岔,贯穿在了四野群山之间,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中! 不受控的惊呼声音,还有忍不住的窃窃私语的嘈杂声音。 登时间汇聚成了真正澎湃的声浪,在整片天地之间兜转回旋。 也正是在这样的声浪托举之下。 愈发衬托得那脚踏着金紫二色阴阳图的金齐物,声威愈渐煊赫,气度愈渐超然。 他做到了使紫灵府法统脱胎换骨的关隘一步! 可以确信。 只要他继续成长下去,只要这焕然新生的道统在紫灵府顺利地传承下去。 他将是紫灵府日後古史记载中,一脉祖师级别的人物! 也正因此。 前一刻,他尚还展现出狰狞杀念的丑陋面容上,竟然展现出了些许陶醉神情。 足足流连忘返也似悬空了三四息时间。 金齐物这才施施然折转身形,回返到了北面诸真传的行列之中。 而大殿之中。 此前时太元仙宗的诸真传,看到佛门金身法修士兼修了渡化一脉的时候,心情是甚等样的。 此刻。 圣教真传,更准确的说,是陈安歌这个根正苗黑的,看到紫灵府演法,心情大抵也是相差仿佛的。 自於景林殒身的那一顷刻起。 陈安歌便已经猛地睁开了眼眸,凝视着半悬空中的方向,始终未曾挪动过目光。 另一边。 柳洞清倒是没心没肺一些。 甚至打心底里有些暗自赞叹金王孙这一族,以五行之四演绎阴阳四象的巧思。 可是随着陈安歌的神情猛地一变。 柳洞清也不好将自己显出来。 只得顺势,鼓荡己身七情,旋即展露出一副悲愤的,与陈安歌感同身受,与圣教颜面同生同死的气概。 甚至装模作样之间。 柳洞清还有余裕用自己的余光去看陈安歌极其细微的神态反应。 在眼见得陈安歌要开口的瞬间。 柳洞清故意的慢了半拍。 「我——」 话刚开口,便已经被陈安歌的声音所打断。 「下一局我来叫阵!」 两人话音打了个对撞。 大抵是亲眼见证同门在外殒亡的缘故。 这会儿陈安歌看向柳洞清的目光,都更温柔似春水了些。 但是再开口的时候,她的话却仍旧毫不留情。 「圣教真传殒亡,吾宗颜面已失;若再败落这斋醮科仪的规制,吾宗颜面之伤,将会雪上加霜。」 「我陈安歌不该是在这等样的事情里,於风云变幻里声名鹊起的。」 「信别人终究不如信自己。」 「师弟若先登场败落,於我而言压力未免太大。」 「我先登场,等赢下这一局来,不论师弟发挥如何,至少,可保一场平局。」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 柳洞清本也没有了先出手先下场的想法。 可陈安歌到底还生是将这番话说得太刺耳了些。 这麽不会说话。 还能在圣教里好生活到现在。 陈师姐,就说你是个有大根脚的! 心中暗自腹诽,可柳洞清到底还是一抱拳一拱手,脸上毫无不虞神情。 「那师弟,便预祝师姐定胜!」 话音落下时。 旋即便见陈安歌笑着轻轻颔首。 眉宇间舒展,恍如春风解冻一般。 下一刻。 随着一束雷光自殿内疾射出去。 哢—— 雷音垂降的顷刻间。 陈安歌的身形便已经立身在了半悬空中,猎猎狂风在这一刻席卷着她一身宽大道袍,映衬出浮凸姣好的身段。 以及那张面容之上,重新回归幽寒的肃杀神情。 六位紫灵府真传,一位万象剑宗真传,两位大成仙教真传。 以上三宗已经全员亲历此战。 只余下了两位佛门的真传。 陈安歌的目光在这两道朦胧的佛光上扫视而过。 「你们,谁来领死?」 没有介绍。 更没有场面话。 陈安歌此刻生冷的音韵,像是雷霆一般肃杀。 大殿内。 柳洞清甚至因此下意识的舒展开了眉宇。 舒服了! 而伴随着陈安歌的声音落下。 随着深青色的神华自她的身形之上蒸腾而起。 继而显化成一尊青铜古钟样式的法韵灵形,悬在头顶之上的刹那间。 远远地。 一道佛光缓缓收敛。 显化出又一道妖猿身披着绦红袈裟的身形。 「阿弥陀佛——」 「贫僧感缘而至,特来领会南疆妙法!」 「贫僧乃——」 这妖僧的话还未说完。 伴随着它的身形刚刚踏落在斗法战场之中的顷刻间。 陈安歌一道印诀便已经捏起,裹挟着浑厚的法力,击在了她头顶之上高悬的那口青铜古钟之上。 霎时间。 青铜古钟上,钟壁所烙印的重重云纹雷篆,在这一刻随着法力的倾注,一股灵光自边沿往钟顶处汇聚而去。 霎时间。 一道浑圆球形的青雷,伴随着洪钟大吕的震响,从钟身内凝聚而成。 甫一显照的瞬间。 浑圆的球形青雷之上,密密麻麻交织的雷霆枝丫,似是完美的演绎着那些云纹雷篆的纵横交错。 并且霎时间鲸吞着四面八方天地之间的甲木灵气。 青雷圆球垂落下钟身的那一刻,尚还仅只有人头大小。 却在垂落与鲸吞的一刹间,迎风暴涨成了人身长短的直径! 每一道雷霆电光之上,更是满蕴着惊人的暴虐气息与白炽灵光。 甚至一时间,映衬得那雷球之外的一应万象,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都在这一刻被汲取走了各自的光芒。 「将死之人,何其聒噪!」 「着——!」 陈安歌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这一道青雷便已经继续鲸吞着天地间滚滚甲木灵气,在不断的暴涨过程之中,朝着那妖猿的身形轰击而去。 原地里。 那妖猿变了脸色。 刚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也不得不戛然而止,赶忙将通身佛光蒸腾,凝聚成一尊降魔杵,汇聚出更多鎏金佛华,不等青雷落下,便赶忙迎了上去。 法韵的倾注之下。 霎时间。 海量佛光不断朝着高空延伸,每多一段距离,便顺势凝聚成一节虚幻的经幢。 下一刻。 青雷与佛光经幢触碰。 轰—— 骇然的爆鸣声中。 经幢撕破了云纹雷篆的圆融。 青雷迎风暴涨的过程被打破。 霎时间顺着一节节经幢,恍如一道道雷霆狂蟒也似,朝着妖僧的身形轰落去。 可是同一顷刻间。 一节节经幢之上,浩瀚的佛文相继涌现,恢宏的梵唱响彻。 恍如一刹间有十万八千众,在口颂佛经,「渡化」着每一道的青雷! 化解着雷霆之中的暴虐气息。 顷刻间。 数节经幢崩灭开来。 佛文变得稀疏,梵唱变得黯淡。 但青雷的声威也由此消减。 最後,悍然落到了妖僧那通体鎏金的肌肤之上,降魔杵上海量的佛华朝着他的身形疯狂笼罩。 在毛茸茸的身形上,终只留下了几道焦痕。 可是。 就在他应对这一道青雷的同一时间。 远远地。 陈安歌已经第二道印诀打入青铜古钟,第二道青雷也已经垂降。 甚至它的视野之中,陈安歌的第三道印诀,都已经在手上捏起。 於是。 一时间。 这妖僧眉宇愈见愁苦。 恍如畜生也知了佛法的慈悲一般。